破門被咯吱一聲推開,清冷的月光之下,一個身穿白色薄紗裙,明媚皓齒的女子羞答答的站在門前,借著月光,半透明的薄紗之下,對方的皮膚看上去宛若玉石一般瑩瑩發光,勾人心魄。
「公子,小女子孤身一人借宿于此,著實害怕,听這邊有人聲,慌不擇路前來叨擾,還請見諒。」女子語氣溫柔,听話語倒不像是粗鄙農夫,更像是書香世家的小姐。
「不算叨擾,歡迎之至。」吳行知露出溫和的笑臉,道︰「外面風寒,請先進來再說。」
「感謝公子收留。」女子盈盈頷首,臉上帶著溫婉笑意,蓮步輕移走進破門之中。
梁柱之下,裝暈的書生猛地一顫,悄悄望向女子,心髒砰砰直跳,臉上露出一絲猶豫恐懼的神色。
「好在能有公子收留,這荒郊野外的,若是遇到強人或者鬼怪,小女子恐怕難以自保。」女子頗有禮節,又誠懇的向吳行知行了禮,然後開始打量著四周,見到梁柱下仰躺著的書生,微微捂嘴,道︰「原來公子並非孤身一人。」
「不用管他。」吳行知擺了擺手︰「長夜漫漫,相逢即是緣分,我初來乍到,恰好需要姑娘給我講講這世道。」
「有些事情,這書生可幫不了我。」
小女子眼神流轉,身子湊近了一些,語氣中帶著些許魅惑︰「公子所說的是何事?這位書生都幫不了,小女子如何能幫?」
微風從窗外吹拂而來,女子身上的薄紗隨風飄蕩,露出半抹香肩,女子仿若未覺,一雙剪水美眸宛若含情脈脈一般直視吳行知。
「當然是書生不懂,而你卻懂的事情。」吳行知目光清明,定定站在原地。
「公子何以如此輕浮。」女子佯怒,輕輕錘了一下吳行知的胸膛,「我只是一個柔弱女子,這荒郊野外,公子若是想要做什麼,我自然反抗不了。」
她錘在吳行知胸膛的手卻沒有收回,柔弱無骨的手指宛若挑逗一般輕點。
「小女子只希望公子是正人君子,不要乘人之危的好。」
話雖然這麼說,對方的身子卻又靠過來了一些,乃至于吳行知一低頭,就能夠看到對方越來越松月兌的薄紗,隨著風的吹拂,薄紗擺動之間,修長脖頸之下的風光若隱若現。
「姑娘放心。」吳行知笑道︰「我不是什麼正人君子。」
見吳行知如此表態,女子羞澀的低頭,聲音宛若蚊蟲般細微︰「公子若真想,真想用強,小女子也束手無策,但是公子友人還在旁側,如此行事豈不是大失風度?」
她柔軟縴細的身子貼在吳行知身上,低聲道︰「不如,公子跟我去旁邊房間,也免得擾人清夢。」
「不,就在這里,反正,這書生也是在裝暈。」吳行知無所謂的說道。
女子終于大驚失色,退了幾步︰「公子,這,兩個人的話我不行的。」
吳行知大笑一聲,這荒郊野外踫到這種妙齡女子,即便是普通人也會覺得不對勁,更不用說,吳行知可不是第一次和鬼怪打交道,這人身上分明散發著與貞子有一絲類似的氣息。
他剛準備喝破對方的身份,好好盤問一下這個世界的情況,突然那書生大喊一聲︰
「小心,是鬼!」
吳行知和女子同時轉頭朝著書生望去。
書生本來猶豫良久終于鼓足了勇氣,此時見兩人目光,頓時氣勢一滯,翻滾著躲在梁柱之後,探出半個頭顱,語氣弱了一些︰「我我的意思是,這里並不安全,姑娘若是想要借宿,還是換個地方吧。」
女子只當對方看穿了自己的身份,不由得面露冷漠之色,道︰「這荒郊野外,公子讓我獨自離開,豈不是害我性命?而且我與這位公子頗為投緣,不若你離開這里,讓我與這位公子獨處如何?」
「不,不行的!」書生連連擺手︰「姑娘,你不能和他待在一起!不如這樣,我護送你離開這里」
「哼,道貌岸然之徒!你那是想護送嗎?」女子毫不留情的痛斥了一聲,然後語調突然一變,柔情似水般望向吳行知︰
「公子,你這友人好生不識抬舉,我們還是去旁邊房間,無人打擾,清淨許多。」
吳行知還未說話,書生便大急,甚至忍不住從梁柱之後竄了出來,快步跑到女子前身,拉住女子的手就要往外跑,口中還急聲道︰「姑娘,沒時間解釋了,快跟我走。」
女子卻依舊站在原地,明明柔弱的身子,那書生勉力居然拉她不動。
書生頓時更急,口不擇言大喝道︰「姑娘!這個人早就死了,現在站在這里的是索命的惡鬼!你莫要上他的當!」
話說出口,他頓時臉色一白,又悻悻道︰「吳兄,我不是那個意思大家都是讀書人,你都這種情況了,就別禍害人家姑娘了。」
「哦?」女子面色不變,淡淡說道︰「小女子雖然未經世事,但是還不至于人鬼不分,這位公子體溫炙熱如火,分明是一等一的真男人,倒是你,身體虛浮,氣息不穩,只能算得上殘羹剩飯」
女子自知多言,連忙止住話語,道︰「你欺騙我是小事,污蔑這位公子,卻實在不該,你還是速速離去吧。」
「小生,小生平時也沒有這般體弱,只是今日不知為何不對!」
「體溫?」書生愣了一下,突然意識到自己牽著的那只手冷得像冰塊一般,頓時通體發寒,宛若一盆冰水從頭澆下。
他猛地松開手,跌跌撞撞後退幾步。
「原來你也是鬼。」
在他的眼中,吳行知和女子都面無表情,在這陰森的環境之中更顯詭異,他心中欲哭無淚,妄自己還想要救人,沒想到,這里居然只有自己是活人。
「公子,你千萬不要听他一派胡言!」女子被書生戳穿,頓時沒有心思再關注他,而是朝吳行知解釋道︰「小女子可是最怕鬼怪了,這公子居心叵測,胡言亂語,公子你看,小女子哪里像鬼怪了?」
「確實,簡直是一派胡言。」吳行知認同的點了點頭。
女子頓時心中一松,笑顏如花,卻听吳行知繼續說道︰「老子這種活生生的人你當成鬼怪,真正的鬼怪你卻以為是弱女子,還想攪黃老子的好事,若是換作我心情不好的時候,一拳下去讓你變成真鬼。」
女子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頓時大怒,原本絕美姿色一下子變成青面獠牙,咆哮道︰「你敢耍我?」
「脾氣比我還大,我從來沒有把你當成人啊。」吳行知認真解釋道︰「我找的就是鬼。」
破廟之中狂風大作,女鬼浮身而起,身上的薄紗宛若有生命一般飛舞著︰「看來還是個想要降妖除魔的法師,真是不自量力,居然膽敢獨自踏足蘭若寺,你以為這里是你可以隨便撒野的地方?」
「我就說你身上氣血如此旺盛,正好,既然色誘不成,那就別怪我用強了!」
書生嚇得瑟瑟發抖,慌忙朝外面跑去,結果腳下一個不慎,被高高的門檻絆了一下,摔了個狗吃屎。
「完了完了,早就听說蘭若寺是鬼窟,沒想到還真的有鬼!」他口中喋喋不休︰「早知道就繼續裝昏了,就算被女鬼盯上吸了陽氣,也好歹能風流一番,正所謂牡丹花下死現在別說牡丹花了,丑成這樣,連狗尾巴草都及不上。」
「閉嘴!」女鬼怒喝︰「你這書生喋喋不休,死到臨頭了還挑三揀四,就你這般貨色也配讓老娘色誘?」
薄紗如蛇一般彈射而出,直接將書生吊起,抬舉在半空。
「我先殺了你這下流書生!」
吳行知好笑的望著這一幕,他對于書生的生死倒是不甚在意,倒是這女鬼,和貞子所在的靈異世界截然不同,不僅有能夠騙人的智慧,甚至如同常人一樣有喜怒,而她體內流轉著的力量更是古怪,即有屬于鬼怪的怨氣,又存在著一種更加奇怪的力量,便是這力量操縱著薄紗憑空伸展卷席而去。
「看來這個世界的水,比我想象中要更深一些。」
就在這時,突然一道金光閃過,半空中吊著書生的白紗從中斷裂。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渾厚的聲音由遠而近,一瞬間便到了廟前院落,書生哎喲一聲掉落在地,再抬起頭,只見一個大胡子已然出現在跟前。
女鬼更怒,聲音震得梁柱上的灰塵瑟瑟灑落︰「燕赤霞,你非要與我蘭若寺過不去?」
名為燕赤霞的大胡子根本沒有作答,手一招,天上旋轉的金光墜落下來,卻是一柄金色木劍,木劍入手,金芒更甚,女鬼在金芒照耀之下,發出一聲慘叫,白色薄紗晃悠悠飄落,身形已經不知去向。
「區區艷鬼,些許微末道行,也敢威脅老道,真是不自量力。」
燕赤霞將金色長劍入鞘,頭也不回朝著院外走去。
「法師!法師等一下!」書生一把抱住燕赤霞的大腿,指向吳行知︰「多謝法師救我性命,法師神通廣大,能否幫我這友人超度一番,他意外殞命,此時化為鬼怪,留戀人間,求法師給他驅散怨氣,莫要淪為孤魂野鬼,讓他安然入土,早日轉世投胎啊。」
燕赤霞不耐煩的緊皺眉頭,斥道︰「我是道士,又不是那些禿驢,再說了,這世道,地獄無門,天庭無路,人間群魔亂舞,哪里還有什麼轉世投胎?」
「而且,活人和死人,老道還是分辨得出來的。」他撇了一眼吳行知,眼中露出一絲驚詫,道︰「好一個氣血旺盛的漢子,可惜,怨氣入體,甚至深入骨髓之中,雖然活著卻也離死不遠,即便世間還有大羅金仙也束手無策。」
他用劍鞘在書生胳膊上輕輕一點,書生頓時失力松開了他的腿。
「沒救了,等死吧,告辭。」
「那,那可怎麼辦,好歹相識一場」書生望向吳行知,道︰「吳兄,非是小生不願,小生實在是無能為力,正所謂既來之,則安之,既然我帶你來到了這里,就一定會把你好好安葬的。」
「你這書生怎麼亂用聖賢之言?」燕赤霞道︰「而且,怨氣如此深重,可不能隨意安葬,不然定成大患,我給你個建議,帶你這位友人往余杭方向走,那里有座金山寺,寺里的和尚很擅長對付這種情況。」
「金山寺?」書生一呆︰「能能救吳兄?」
「我都說了,大羅金仙都救不了。」燕赤霞沒好氣的說道︰「我說的很擅長,是說那和尚很擅長鎮壓妖魔鬼怪,基本上被他抓住的,一輩子別想再跑出來。」
「那,那還是算了,我還得去收賬,可沒有時間去那麼遠。」書生沒好意思說自己不敢與吳行知同行,又覺得這話有些不妥,于是補了一句︰「不如吳兄自行去金山寺,找那和尚——」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干脆閉嘴了。
就算再蠢笨他也知道,怎麼會有人千里迢迢自投羅網?
吳行知在一旁默默的听著,從對方的只言片語之中,這個世界似乎並非自己之前想象中的靈異側世界,反而更加像是古典神話,有妖魔鬼怪,修道之人,甚至對方還提到了地獄天庭,大羅金仙。
「不愧是三星世界,妖魔,修士,甚至連傳說中神仙都存在,以我目前的實力,想要在這個世界自保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吳行知心中隱隱興奮起來︰「總之,先查看一下基礎任務,再好好探索這個世界。」
想到這里,他也懶得再理會兩人,反正夜色正濃,時間還多,他直接轉身回了破廟之中。
書生見狀,自然也不敢跟進來,可憐巴巴的望著燕赤霞,道︰「法師,此地如此凶險,小生可否與法師同睡?」
「那艷鬼被我趕跑了,今夜估計不敢再出來害人,只要你不是色欲燻心自投羅網,自然會平安無事。」燕赤霞不耐煩的說道︰「休來煩老道,老道從來不同男人共處一室。」
「可是——」
書生話還沒有說完,燕赤霞直接一躍而起,化作一道金光而去。
書生迷茫站在原地,突然打了一個寒顫,周圍枯木破房看上去宛若無數妖魔俯瞰一般,讓人毛骨悚然。
他不敢再回到吳行知所在的房間,甚至連行禮都不敢去拿,只能隨便找了一間空的破屋,鑽進去將大門堵上,雙手抱腿蹲在牆角。
「我輩讀書人浩然正氣,萬邪不侵!」
「聖賢保佑!」
ps︰比較重要,寫在正文。
大家應該能看出來這一卷的一部分背景了,無論是人,妖,鬼,修行者,乃至于仙佛,這種古典仙俠的戰力都很違心,有時候為了劇情發展而強行加強或者削弱,仙佛可能被凡人暗算,初出茅廬的修行者可能狂虐千年老妖,有些法術更是離譜到極點,為了讓大家的閱讀體驗合理,作者會在符合邏輯的情況下在本書中重新設定古典仙俠的力量體系。
至少不能出現戰力忽高忽低,學了兩個法術甚至拿著一個道具的凡人就能對付神仙這種唯心情況。
然後,還是一如既往的,大家看到的熟悉的人物基本只是借用人設,劇情和原著沒有太大關系,世界觀更是翻天覆地,這個大家看後文便知,總之,大家放心追讀。
第二章 艷鬼,書生,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