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官邸聳立在高崖之巔,這是一棟古老的豪宅,立于山與海之間,落櫻從高牆里飛出,飄向淺藍色的海面。
蘇恩曦浸泡在淡碧色的溫泉水里,水面上浮著木托盤,上面是傳統的早餐,清粥、腌蘿卜和一塊烤鱈魚。
難得的清閑時光,自從老板的計劃陷入僵局之後,無論是她,還是酒德麻衣,都從繁雜的準備工作之中月兌離出來,沒有人知道之後的計劃會是什麼樣,但是蘇恩曦很清楚,老板不會因此而放棄,那是一個站在世界的頂點撥動風雲的男人,現在的平靜只是暴風雨之前的醞釀。
「吳行知」蘇恩曦的手臂晃蕩著水波,溫泉的熱氣讓她的面容顯得朦朦朧朧︰「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居然能夠讓老板吃癟。」
「薯片你又在背後編排我。」懶散的男聲從一旁傳來,蘇恩曦猛地轉過頭去,男人背著身子,站在櫻樹下面,「我可沒有偷窺你哦。」
「老板?你居然親自來霓虹了?」
「沒辦法啊,我們可愛的救世主搞不定了。」男人撓了撓頭︰「怎麼?薯片不想看到我嗎?」
蘇恩曦撇了撇嘴,道︰「最起碼不想在我泡溫泉的時候看到你。」
「我的錯。」男人嘿嘿笑了一聲︰「換上衣服,我在里面等你。」
男人的身影消失,只留下一張木托盤,上面放著一件和服和配套的食物。
蘇恩曦嘆了一口氣,從溫泉中起身,她本不需要著急,甚至可以慢悠悠地享用完早餐,畢竟老板一向有足夠的耐心等待,但是她確實好奇,接下來,老板會怎麼做。
穿過層層的長廊,蘇恩曦終于找到男人的所在,對方站在三樓的陽台之上,面前便是晨光下的大海。
「這麼快。」男人沒有轉身,笑道︰「我以為我起碼得等一個小時。」
「打擾你看海了。」蘇恩曦站到他身側︰「所以,老板這次有什麼吩咐?有辦法對付那條名叫吳行知的龍了?」
男人輕笑了一聲︰「龍?不,他不是龍。」
「不是?」蘇恩曦驚了一下。
「很有趣,不是嗎?」男人望著大海︰「我們以為我們掌控著世界,但是總有些東西在我們的掌控之外,實際上,即便是我,對這個世界也無法全知。」
「世界上居然存在這麼強的混血種嗎?我以為蛇岐八家的上杉繪梨衣已經是混血種的頂端了。」蘇恩曦喃喃道。
「或許吧。」男人道︰「不過,我覺得對方也不是混血種,而是某種,掌握著我們所不知道力量的存在——」
「和龍族截然不同的力量。」
蘇恩曦張了張嘴,沉默了片刻︰「難怪老板會在他身上吃癟。」
「什麼吃癟,只是一次小小的試探而已。」男人不滿地抱怨道︰「你要對你的老板有信心啊。」
「好吧,所以我親愛的老板,你準備怎麼對付吳行知呢?如果你打算親自出手的話,我先把我們在東京的資產撤出來,免得你們動靜太大讓我血本無歸。」
「我為什麼要對付他?」男人奇怪地說道︰「薯片你最近的腦回路怎麼跟麻衣一樣了,我們能不能和善一些,不要整天打打殺殺?」
「這一點都不好笑。」蘇恩曦吐槽道︰「作為一個稱職的幕後黑手,有人打亂了你的計劃,你不是應該不惜一切代價將他抹除嗎?」
男人一臉問號︰「原來我在你們心中是這種形象嗎?真讓人傷心。」
「我們的目的永遠都是只是為了我們可愛的救世主啊,別把我說得好像是什麼大反派似的。」
「行吧。」蘇恩曦一臉無語︰「反正我只是一個打工仔,老板說什麼就是什麼咯。」
「那麼樂于助人的老板閣下,你到底打算怎麼辦?」
男人表情正經了一些,嘆了口氣︰「你知道霓虹最出名的是什麼嗎?」
「躬匠精神?」蘇恩曦月兌口而出。
「」男人敲了一下她的腦袋,道︰「是櫻花,二次元以及德藝雙馨的老師。」
「最後一個我不太認同算了,你是老板你說了算。」
「一想到這些即將從這個世界上面抹去,我就覺得很是不舍。」男人道。
蘇恩曦頓時面色一變,驚道︰「老板,你不會因為惱羞成怒想要毀滅霓虹吧?為了一個吳行知不值得啊!老師們會哭的!」
「你想什麼呢?」男人不由失笑︰「我可沒有這個能力毀滅霓虹,最起碼現在沒有。」
他緩緩道︰「這種事情,只有神做得到。」
「而很巧的是,所謂的神,就要覺醒了,當他覺醒的時候,宅男宅女們所喜愛的一切,轟——」
他夸張地做了個手勢,看著蘇恩曦的臉色逐漸蒼白,笑了笑︰「美好的東西會像花火一樣,炸裂,然後消逝。」
「我這就去訂機票離開霓虹,我還是大好年華,可不想給德藝雙馨的老師們陪葬!」
男人一把拉蘇恩曦,笑道︰「別急,我可舍不得這一切,所以,讓我們做一次救世主吧。」
「救世主?」
男人望著蘇恩曦,視線的焦點卻沒有停留在對方的臉上,似乎延伸到更遙遠的地方︰「對啊,救世主,就像我們的小路明非一樣,默默無聞的背後英雄。」
「神復蘇的位置我已經發到你的手機上了,去發布懸賞吧,讓全世界的混血種都來為霓虹貢獻一份力量。」
「特別是吳行知,他不是想要屠龍嗎?這份禮物他想來不會拒絕的。」
男人嘿嘿笑著︰「薯片,你說我這算不算是以德報怨?」
蘇恩曦皺了皺鼻子,她才不會相信以老板的為人真的會想要去拯救世界,他的每一個行為都有更深層次的意義,于是開口道︰「老板又有計劃了?」
「算是吧。」
男人最後看了一眼大海,轉過身。
「我們可愛的救世主原本要面對的是神,現在既然有人已經將神當成獵物了,那就讓給他好了。」
他緩步走出陽台,晨光的分界線從頭頂下移,最後被男人甩在身後。
「我會給我們的救世主找一個新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