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韓錯。」
「啊,管總。怎麼了?」
「你讓我查的事,查到了。」
「……」
就在韓錯的工作愈發進入正軌而且蒸蒸日上的時候,管崇明給他打來的電話。起初韓錯還沒往那方面想,至少沒想他要說的是這個事,也沒想到這麼快。
但是當他開口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韓錯心漏了一拍。
「是嗎?是誰?」韓錯故作淡定開口。
「過程我就不和你說了。」
管崇明開口︰「非常隱蔽也很繁瑣。我查這些費了不少勁。」
「恩……是誰?」韓錯輕聲開口。
「黎若迪。」管崇明嘆口氣。
他也知道如果查出是這個結果對韓錯意味著什麼。以他來講沒有那麼矯情的事,女人嘛,不懂感情就是玩而已。各種各樣的美女在他眼里就是美女,無所謂去了解她性格,去和她談情說愛。
可是對韓錯就不同了。
老道不都說了嗎?他某種程度是影響周圍的人。其實也不用算,韓錯對這個項目來說,就是給很多人帶來收益的。自然就會影響很多人,包括管崇明自己。
而且還不止工作呢。
所以此刻告知韓錯這個消息,管崇明預感到,其實又要麻煩了。
「哎……」韓錯長長嘆口氣。
「她一直沒和你說過?」管崇明開口。
「沒有。」韓錯開口。
「也是。搞這麼麻煩就是為了不讓任何人知道。」管崇明開口。
韓錯沉默許久,開口道︰「行,我知道了。謝謝你。」
「謝倒是不用謝。不過你沒事吧?」管崇明詢問。
「沒事。」
韓錯故作輕松笑著︰「人家借錢給我,是對我好。我有什麼事?」
「那就行了。有需要再打給我。」管崇明想安慰幾句,但實在不會,于是掛斷電話。
韓錯靠坐在椅背上,出神看著桌面。許久之後用力揉揉頭,趴在桌上,不想動。
既然已經分手而且做了切割,為什麼還要給他30萬用來給人賠償呢?那自然就是因為不想分手,只是隨口說說。或者教訓他,回頭讓他哄哄自己而已。
現在顯然這件事,薛雙都不知道。
可是韓錯怎麼做的?不知道錢的來源就算了,想都想不到嗎?而且轉眼間快速就和趙霽月好上了,這也就算了。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有意無意各種傷她。
現在想想,她是怎麼承受這一切還若無其事的?
錯了,從那時候開始,一切都錯了。但錯的不是別人,誰都是受害者,韓錯才是最錯的一個。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起這個名。這一次,錯大了。
「韓哥!!」
林璇急忙跑進來,但隨後又故作鎮定︰「你……沒事吧?」
「你怕我自殺嗎?」韓錯無力靠在椅背上。
林璇這才關上門,走上前欲言又止。
韓錯開口︰「誰告訴你的?管崇明?」
「他擔心你,就和我說了。讓我看著你。」
林璇看著韓錯︰「韓哥。匿名的話就是不想讓人知道,那你不知道不也正常嗎?」
韓錯恩了一聲︰「重要的是這份心意,我不但沒領情,轉眼和別人了。她一直承受至今都沒和我說過,心里得多憋屈?親眼看著我和趙霽月秀恩愛,可是趙霽月又沒錯。錯的只是我。」
「韓哥你別這麼說……」林璇安慰。
韓錯笑了笑,躺在那里看著天花板。林璇也年輕,沒經歷過。至少沒經歷過這麼復雜的戀情。可是現在能怎麼樣呢?
突然韓錯起身離開,林璇趕忙追過去︰「韓哥你去哪?」
但這次韓哥沒說話,直接離開公司。林璇還想追,已經追不上。
銀行。
現代人都很久不用現金了。支付婊危信都能遍行天下。但此刻韓錯來到銀行在櫃台取了三十萬現金。然後直接坐車去了橫惦,在劇組找到黎若迪的時候,也好。已經晚上了,她在劇組房車卸妝,已經收工但還沒回酒店。
「你怎麼來了?」黎若迪看著韓錯不解詢問。
上一次他來,送了貓就走。然後讓他留都不留。這次居然主動來了?什麼意思?
薛雙也不解看著韓錯,韓錯對著她︰「你先出去好嗎?我和黎若迪單獨談談?」
薛雙看看黎若迪,黎若迪也看看韓錯,最終繼續卸妝沒說話。薛雙也就出去了。
「什麼事?」黎若迪一邊對著鏡子,一邊開口。
「啪嗒~」
一個小袋子落在黎若迪面前,而且還不小。里面四四方方的裝著什麼。隨手撥開一看,黎若迪愣住︰「錢?」
「30萬。」韓錯開口。
黎若迪一頓,平靜開口︰「給我30萬干什麼?」
「官司撤訴了,不用陪人錢了。自然就要還回來。」韓錯開口。
黎若迪搖頭︰「不知道你說什麼。」
韓錯靠在沙發上,隨手抱著喵喵叫的貓,低頭開口︰「我找人幫我查了,說過程繁瑣,而且隱蔽,所以省略了。但最終結果指向你。」
黎若迪沉默,隨即笑著︰「現在查出來有什麼用呢?」
「你承認了?」韓錯抬頭。
黎若迪沒說話,算是默認。
韓錯張張口,最終也沉默,許久之後無力靠在那,長長嘆口氣。
「分手費而已。」
黎若迪看著韓錯的樣子︰「你別多想。」
韓錯手臂蓋住額頭,沒有說話。
黎若迪轉過身看著韓錯,輕輕踢他腳一下︰「既然是匿名的,就是不希望你知道。」
韓錯抽出煙,但沒點燃。無力走下房車蹲在外面,點燃吸著。黎若迪透過窗口看著韓錯,起身走出來也蹲在一邊。
「你不用往心里去。」黎若迪開口。
韓錯吐出一口煙,看著黎若迪︰「你還勸我呢?那你也沒往心里去嗎?我和趙霽月一起,我和她那麼親。你看著不難受啊?」
黎若迪沉默,半響開口︰「反正分手了嘛,你怎麼都正常。」
韓錯又嘆口氣,周圍劇組的人都看著,韓錯起身踩滅煙頭撿起揣進兜里。轉身就走。
「你去哪?」黎若迪叫著他。
韓錯背對她擺擺手,沒回應。
「怎麼了?」薛雙好奇走過來。
黎若迪看著韓錯消失的背影,有點擔心。
成年人的世界不是沒有矯情,區別在于隱藏在心里,外人看不出來。所以以為沒有了,以為什麼都不算事。
韓錯沒有喝酒沒有大叫沒有歇斯底里,就只是手插兜在街道上走著。看著周圍熱鬧說笑來回走的人,有的穿著戲服有的還是群演。相比之下人群中有誰在意一個普通的手插兜的奔四男人?
走累了就歇會,抽根煙。抽完就再走,只是走路沒誰會在意。哪怕半夜沒人管,但就是因為做什麼都沒人管,也沒有任何人能分擔此刻韓錯的心情。
就連曾經還是底層loser都敢撩頂流,然後還撩到手了,他驕傲了嗎?他以為他可以保留自尊,這在如今的社會很難得了。踏入社會的那一刻,除非你是富二代,有人為你負重前行。否則最先要拋棄的就是自尊,因為要混飯吃。
但就在這一刻得知真相的韓錯,自尊被傷得體無完膚。
以為自己很倔強,以為自己很要志氣,被頂流甩了頭也不回。轉眼又能找到個頂流,藏在最深層的虛榮心有沒有點找的第二個也不比你差的想法?絕對不可能一點沒有。
後來和趙霽月也分手了,韓錯有點不好意思見她。更別說復合了。也是這個原因。分手後誰都找的現任比前任好,誰都想前任過得不好。某種程度韓錯都做到了。
可以坦然面對黎若迪,正常交流不再冷戰或者矯情得不說話。他覺得自己特別大氣,有格局。
原來啊,呵呵,哈哈……
「這人有病吧?」
「什麼情況?」
終于沒人關注只是走路的韓錯還是突出了。
突然就笑出來,神經病一樣。但韓錯也不管了,突然站定腳步,沉默許久,慢慢往回走。可此刻在哪?走哪去了?他也不知道。不管,那就走吧。
「喵~」
黎若迪在酒店房間擼貓,已經拍攝一段時間了,她也趕上了進度,一切都很正常的。男主角人不錯,脾氣好,而且結婚了。倒也不計較這些,所以恢復正常晚上看劇本也不用那麼久。
今天,她更是不想看。
手揉著貓的毛發,貓也愜意的被黎若迪擼著。
如果貓也有內心,其實他最喜歡的不是黎若迪,而是韓錯。因為黎若迪太是善變了,一會對他好一會對他不好,忽冷忽熱。有時候抱著他就貼著,放在身上最柔軟的地方。有時候干脆掐他,掐一下就算了唄。
持久的用勁,沒有松手的打算。是要掐死他?
突然貓坐直身子,定定看著寂靜的門口。隨即喵的一聲跑過去撓門。然後蹲坐在門口就仰頭看著。
黎若迪正在發呆,貓突然跑到門口讓她回過神。
不解的看著門口,等了大概一分鐘,敲門聲響起。
「來了。」
穿著拖鞋走過去,打開門一看。沒有意外的,是韓錯。
滿頭汗,定定看著她。
「你去哪了?」黎若迪隨手給他擦汗。
手卻被韓錯攥住。
黎若迪一愣,韓錯看著她,輕聲開口︰「我們……復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