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是你？！」
韓錯是醉了，但也沒醉。
就如同他自己醉酒後說的那樣，他可以讓自己喝醉，但絕對不允許自己醉到不省人事耍酒瘋。
他真的能做到，違反生理神經系統的本能。
迷迷糊糊被扶著到了酒店房間，躺在床上的時候還有點發暈。
但等手模到身上要解開他扣子的時候，韓錯瞬間睜眼。雖然臉還發紅眼還是迷蒙，但是目光卻定定看著眼前的林璇。
「你不是走了嗎？」
林璇也正好彎腰伏在他身上，此刻看著他辨認是不是醉了，看起來好像是目前清醒，不由似笑非笑看著他︰「我說了今晚陪你的。」
「別鬧。」
韓錯推開她的手︰「那倆呢？」
林璇皺眉坐在他身旁，用濕巾給他擦額頭，被韓錯自己拿過來。
「她倆不干不淨的。以後再說以後，但既然韓哥要破觸，就別找她倆了。」
韓錯不解︰「所以呢？」
林璇別過頭發輕笑︰「給誰不是給？我幫你！」
「你給我一邊呆著去！」
韓錯掙扎坐起推開她︰「你看哪涼快你去哪歇會。」
「呵~」
林璇笑著坐在一邊︰「我認真的。」
韓錯恩了一聲︰「所以才嚇人，你神經病。你腦子有問題。」
掙扎去洗手間，林璇陪著一起。
韓錯擋著︰「我要吐，有味別進來！！」
果然，韓錯怕在馬桶上就吐出來，是有味，但林璇屏住呼吸進去給他拍著後背，又用毛巾擰濕按了馬桶扶他坐在地上給他擦嘴。
韓錯吐了一下，吐的過程感覺要窒息了。因為氣管和食管功用一個開關，這個打開那個就關上，高中生物課學過的。
坐在那里喘氣，然後擦著臉。別說喝啤酒白酒，多了真的頭疼惡心。但是喝完國外的酒就是有點暈有點心跳加速，倒是頭不疼。
吐了一陣也好像恢復一些神智。但是不想動。狹窄的洗手間里……不對。洗手間不狹窄，還以為是自己的小屋呢？
這里也很寬敞而且干淨。靠在浴缸邊上喘息著。
林璇也蹲在那里給他擦拭。
突然握著林璇擦拭的手停下，韓錯看著她︰「生氣了？」
林璇一頓，低頭開口︰「你自己都不在乎，我生什麼氣？」
韓錯問︰「我在乎什麼？」
看著林璇︰「我瞬間也是想解釋的。然後呢？」
林璇看著他，輕輕擁著韓錯︰「我懂，我走出去之後也想通了。有什麼了不起的？」
看著韓錯︰「別說沒做，做了又怎麼樣？男人在外應酬也好還是怎麼樣都好，你也沒結婚也沒女朋友。不找公主難道還自己擼嗎？」
「靠！」
韓錯看著林璇︰「你不是觸女嗎？懂得還不少！」
掙扎站起，林璇也笑著扶著他出去躺在床上，自己在床邊坐下。看韓錯手里掏著什麼掏不出來，隨手從他兜里拿出煙和打火機，抽出一支放在他嘴邊點燃。
韓錯吸了口吐出去，林璇將窗戶打開，但是窗簾拉上。怕風吹到他。韓錯看著天花板也感受不到這些，只是覺得安靜愜意。
身邊還有人陪，其實挺好的。
「我想解釋，又覺得解釋不著。」
「不去解釋，又覺得自己冤得慌。」
「當然我自己問心無愧，解釋不清的意思不一定非得說你就做了，為什麼不能信我就是沒做呢？」
韓錯自言自語，林璇也起身倒了杯水給他。靜靜听著。
看著林璇，韓錯開口︰「也是那一刻我發現，人家沒有信我或者不信我的必要，本來大家也就是人脈關系。還是咱夠著人家，信還是不信，甚至在不在意都是一念之間的事，真相不重要。」
彈彈煙灰︰「就如同我以前和你說的，忘了和你說沒說過。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你是小人物的時候大喊大叫都沒人看你一眼，你是大人物的時候咳嗽一句大家都側耳傾听。」
林璇給他蓋著被子︰「好了別那麼多感慨了。有本事的人早晚出頭，不用在意別人的臉色。」
韓錯呵呵笑，掐滅煙頭︰「是啊，再感慨又沒人看了。」
拍拍身邊︰「來啊。不是給韓哥破觸嗎？」
林璇臉頰微熱，嗤笑開口︰「你敢我就來。」
韓錯恩了一聲︰「沒事慢慢研究，咱倆都是第一次。費點勁而已。」
不耐煩催促︰「來啊。林璇我看不起你，你也是敢說不敢做那伙的是吧？」
林璇看著他，攏著頭發突然跨在他身上。
「呀 ~」
韓錯嚇一跳，下意識要坐起，被林璇雙手按在胸口︰「現在怎麼了？你怕了？」
「不是……」
韓錯示意︰「你先下來。我暈高快點！」
「呵~」
林璇白他一眼︰「你暈高？！」
說完翻身，不過卻真的側躺在韓錯身旁，聞著他身上的酒氣，似乎自己也有點醉了。
就靠在他肩膀。
韓錯可能也是喝酒了，不是膽大是自控能力肯定下降。
也將林璇攬在懷里，但是說的話，卻讓林璇繃緊的身子慢慢放緩。
「放心。」
韓錯呵呵笑，拍拍她肩膀︰「不要怕。哥擼多了，不行了。」
林璇也笑，看著韓錯︰「是嗎？我試試？」
韓錯按著她的手︰「別鬧。挺純潔的友誼別整亂了。」
林璇詢問︰「男女有純友誼？」
韓錯恩了一聲︰「有。不過不是彼此界定，是各方面條件差距攔住的。」
林璇皺眉︰「你又來了。」
支著身子看著韓錯︰「我現在是明白，韓哥你就是自卑。而且不是一般的自卑，你所有這些喪都是源于刻在骨子里的這一切。」
韓錯笑沒說話。
林璇想了想︰「就是好像你知道嗎？你身體一塊地方發霉了爛了，散發的惡臭彌漫全身甚至周圍一接近就能聞到。可是沒人敢接近也就不知道到底哪發出來的惡臭。」
韓錯恩了一聲︰「那還不躲我遠點？」
林璇笑︰「現在是你摟著我。」
韓錯突然好奇︰「你確定我那天晚上沒踫她倆？你又沒……」
「沒什麼？」
林璇詢問，韓錯想說視頻她沒看，那兩個小碧池居然還錄下來。果然是專業的，就是會玩。
但當時林璇不在會所包間，倒是就不用說了。
「沒有。」
韓錯躺在那閉眼︰「自卑吧？也算。你說得可能對，男人嘛，自信的根源是男性能力和魅力，魅力咱沒有，男性能力也不行。又不長也不持久。我媽介紹相親給我我就想，萬一真成了到了那一步，突然發現滿足不了，然後就開始埋怨，然後出軌，然後這個那個的。想想就丟人還麻煩。」
「噗！！」
林璇笑噴頭抵在韓錯胸口，笑得發顫。
韓錯瞪眼抽她後背一下︰「笑？！你笑話我？！」
「不……呵呵！！」
林璇抬頭笑得臉紅︰「沒有！！哈哈哈！！」
「靠！」
韓錯推她一下也沒推動，又要點燃一支煙。
「躲我遠點！」
韓錯不耐煩︰「我抽煙~」
林璇沒躲開，還給他點上。隨後自己也點燃一支吸了口，咳嗽起來。
「我去……」
韓錯隨手拿開她嘴里的煙︰「小女孩抽什麼煙？讓人看不上。」
林璇笑重新躺回他肩膀，輕聲開口︰「韓哥，不是所有女人都在乎這種事。」
韓錯恩了一聲︰「呵呵~」
「不說別人，就說我。」
林璇輕輕擁著他︰「我也算漂亮，年紀也不小了。加上我條件還不錯，追我的男人很多。我真的在乎這種事，或許哪怕沒什麼感情也先挑個帥的順眼的嘗嘗，至少把觸女破了是吧？」
韓錯吐出一口煙︰「那是你還沒開葷，開葷之後你就知道了。一發就不可收拾。」
林璇失笑︰「你不也沒開葷嗎？你怎麼知道開葷之後就會貪戀了？」
韓錯看著她︰「我只是沒和女人打過配合，但自己完成過很多次了。」
「呵呵呵呵~」
林璇湊到他耳邊︰「感受能一樣嗎？」
突然詢問︰「飛機.杯能加熱？」
「恩？！」
韓錯驚訝︰「你還知道這個？也是個老司機，還說什麼第一次？」
林璇就笑，支著頭躺在那里。
韓錯坐起看著，隨手把她裙子往下拽了拽遮住美腿︰「回去吧。韓哥沒事。」
起身活動一子，發呆看看窗外夜色︰「我想說我是真心過去和人交朋友的，可既然帶著目的，關系再好也有雜質。今天有沒有這個事都該保持距離。」
林璇不確定也坐起︰「韓哥，你不是真的暗戀人家黎若迪吧？雖然說你總講身份地位我听煩了也不認同。破開等級地位身份條件甚至次元壁的才叫真愛。但是你倆差距還是有點……」
「其實我也不是不能結婚。」
韓錯答非所問，林璇靜靜听著。
韓錯笑著抽了口煙︰「有一次我媽幫我相親，找人家來我家吃飯。吃完飯之後我媽問我我說不同意，他們還勸我。後來過了幾個月，有一次我媽和我說，人家已經和人訂婚了，房子都買好了。」
林璇驚訝看著韓錯︰「是嗎？這麼快？」
韓錯點頭︰「不過我媽說其實過後人家沒覺得我不好，是我自己沒同意。我媽給人家的理由是如今我沒錢沒房子什麼都沒有，年紀也不小了不好耽誤人家。人家沒在意這個，說兩人一起就湊活著慢慢來唄。」
林璇嗔怪抽他後背一下︰「你怎麼這樣？人家都不在乎，你不是又嫌人家不如明星漂亮吧？」
韓錯呵呵笑，只是目光有些深沉的遺憾︰「我啊。有點怕。」
林璇不解︰「怕什麼？恐婚？」
韓錯搖頭︰「我們這一代人，家庭條件好的不多。不少都是從縣鎮來到城市上學然後畢業自己打拼。本來起步就低，想做成點事太難了。我周圍同學都已經結婚，孩子都有了。」
看著窗外︰「大多數都算過得不錯。可是我一想到我自己也是，找個隨便什麼人處幾天就結婚了，然後生孩子，然後照顧孩子各方家長，然後孩子長大，長輩走了。自己也老了，再看著孩子長大。再操心孩子的事，孩子上大學畢業，自己慢慢退休，等著孩子養老。」
林璇愣住，看著韓錯想笑他的言論，但是發現韓錯側臉的迷茫，笑不出來。
「人一輩子多快啊。」
韓錯開口︰「一眼看到八十歲，我有點害怕。我不想那麼過，就算最後孤獨終老一事無成，我至少也沒隨波逐流。」
林璇喃喃開口︰「你這是用生命來玩個性。」
韓錯呵呵笑︰「你成功了這就是個性，你失敗了這就是為你找不到對象結不上婚找借口。」
突然手燙到，煙燒沒了。林璇探身給他撲撲煙灰，韓錯還要拿出一支煙，林璇幫他點。
韓錯沉默片刻，默默按下她的手，沒抽。
「我不在乎我能在哪個位置停留多久。」
韓錯開口︰「我只在乎我努力沖刺能到達的高度。」
看著林璇︰「至少咱也和頂流共事過，還把人忽悠過來客串了。是吧？這波不虧。」
林璇扯起嘴角︰「是嗎？你給人做助理，各種伺候，然後又幫人談劇本，又要給人下廚做菜。現在人家看到你真面目不理你了，這波真的不虧？」
韓錯笑得憨厚，也是因為醉意吧？平時沒這麼萌的。
林璇看著就覺得可愛，湊過去親了一下。
韓錯皺眉躲開︰「別鬧。白富美嘗鮮啊？撩撥奔四老漢？萬一我動真感情了怎麼辦？」
「嘁~」
林璇撇嘴。
韓錯咬著煙︰「都無所謂，咱有咱自己的目的，做什麼討好人家都是應該的。」
出神看著窗外夜色，韓錯煙掉落也沒在意。
「只是我那道保留大菜……還沒來得及做呢。」
林璇看著韓哥的側臉，有些深沉的遺憾，讓人難受。
輕輕從後面抱住了他，才發現韓哥的背，很寬闊。
也很溫暖。
自己遇到他之後，他總是給自己扛事，總是幫自己懟人，然後逗自己開心，幫自己避開很多事。
看著也愛笑，也很淡然，很有安全感。
或許是個暖男？但不完全是。
不是因為他嘴狠，而是因為他寬闊的背可以讓人依靠，給人溫暖。
卻好像沒法讓自己依靠，也溫暖不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