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山谷的入口非常地隱蔽,不仔細觀察根本就看不到。有幾次阿瓦爾士兵都走到近前了,卻依舊忽略了過去。
半天沒有找到人,百夫長非常惱火,「去,去那邊的廢棄城市里搜一搜,我就不信找不到。」
士兵答應一聲,正要繼續搜查,一個斥候傳令兵飛馬趕到,「百夫長,四王子的人和咱們沖突起來了,二王子叫你趕緊帶兵參戰。」
百夫長「呸」了一聲,「不是說好了一起對付巴彥麼?都是一群見識短淺的家伙,走!」
馬蹄聲隆隆,百人隊來得快去得也快,迅速地消失在了天際。
阿瓦爾人走了,色雷斯人和貓道人都松了一口氣。貓道人搖搖頭,「唉,這幫阿瓦爾人統治如此粗疏,這麼大的領土上,還是一副游牧搶劫的做法兒,一看就成不了大事。
外人都來征服你們了,還在不停地內斗,錦蓮啊,看來蘇陛下的征服一定很容易的。」
這個時候身後腳步聲響,回頭一看,跑回去叫救兵的色雷斯戰士帶了六七百部落兵過來,都是紋身的大漢。
不過他們顯然很貧困,一匹馬都沒有,部落兵都打著赤膊,拿的武器是木棍削成的標槍。
剛才要是和阿瓦爾人的百人隊沖突起來,部落兵雖然人多,看這個簡陋的裝備,也不一定能贏。
貓道人向為首的少女一抱拳,「多謝你們相救之恩,某乃來自東土大唐的旅行者貓道人,芳名能否賜予?」
蘇錦蓮雖然听不懂希臘語,見貓道人和對方搭訕,卻開始有點兒敵意地看向黑袍少女。
旁邊一個戰士驕傲地向貓道人介紹,「這是我們色雷斯部落的蘇菲亞公主,老酋長歸天了,現在我們這個萬人部落就是蘇菲亞公主說了算。」
蘇菲亞公主將頭上的黑袍往後推了推,露出一頭紅發。她面容堅毅,一臉風霜,絲毫沒有「公主」的病嬌樣子,「遠方的客人,色雷斯人歡迎你。
本來我們居住在外面的城市里的,可是最近阿瓦爾發生了內戰,攤派的貢賦越來越多,我們已經活不下去了。
我父親去和阿瓦爾人據理力爭,被他們殺害了。我帶著族人反抗阿瓦爾人的暴政,不過我們打不過他們。這個山谷是我小時候玩耍的時候發現的,我們暫時藏在這里。
客人們跟我來,參觀下我們的山谷吧。」
貓道人領著眾人,跟著蘇菲亞往山谷里走。本來以為就是個臨時藏匿的小地方,誰知里面竟然大有洞天。越往里越開闊,竟然有數百里縱深,一個萬人部落藏在里面,竟然可以久居。
山谷里鮮花爛漫,玫瑰居多,芬芳馥郁,環境極美。
不過玫瑰不當飯吃,山谷間有溪水流過,應該是伊斯克爾河的支流,溪水畔有小片兒的平原,已經種上了小麥。
蘇菲亞領著客人,指指點點,「這里的小片耕地並不足以讓我的族人吃飽,我們靠著一些存糧,再采摘一些野果,能勉強度日。
方才我們出去偵查,就是想看看,若是沒有阿瓦爾人來,還是要在被我們廢棄的城市邊兒的耕地上耕種的,只要搶在阿瓦爾人來搶劫之前收獲,明年就又有吃的了。
總這樣躲藏也不是辦法,打又打不過,只能祈禱這戰爭早日結束。就算新的統治者要的貢賦多,也好過現在好幾伙人收稅,活不下去的情況。」
貓道人哈哈大笑,「公主,你們藏在這山谷里,不知道外面的情況。這阿瓦爾人是東方來的游牧強盜,他們的宗主大唐已經派兵來,收拾這幫不肖子孫了。
最多一個月,大唐的天兵就會打到這里。我大唐靠仁德治國,對百姓三十稅一,你們馬上就要有好日子過了。」
「真的麼?大唐比羅馬帝國還要好麼?」
「大唐是天下第一大國,大唐的光輝照耀到哪里,哪里的人民就能幸福,你們就放心吧。」
蘇菲亞在胸口畫了個十字,「但願主能保佑,大唐的天兵早日到來。」
貓道人和蘇錦蓮在山谷里住了兩天,漫游了這個美麗的玫瑰山谷,到來告辭的日子,蘇錦蓮已經對這個建議的色雷斯人女首領大有好感。
「我說,你們這日子也太苦了,守著外面這麼富饒的土地,這麼美麗的山谷,卻飯都吃不上。
我跟你說啊,大唐可不是這個樣子的。我家在始平,那里阡陌縱橫,老百姓都有飯吃,都能穿絲綢的衣服……」
其實大唐也不是人人都能穿絲綢衣服,不過蘇錦蓮生在貴族之家,對百姓疾苦也不是很了解,反正卻是比這里富裕多了倒是真的。
听著貓道人的翻譯,蘇菲亞悠然神往,蘇錦蓮拍著蘇菲亞的肩膀,「我們就要往北去游覽多瑙河了,你們救了我們,我一定要報答你。
我跟你說,這次來的大唐軍隊,首領是大月氏的國王蘇小帥,他可是我的晚輩。我寫一封介紹信給你,你有什麼願望,他都能幫你滿足的。
你要不要成為她的後妃?那就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了。」
自己救了一伙兒大唐貴族,蘇菲亞是知道的,這看穿戴就能看出來。听到蘇錦蓮讓自己說願望,苦笑著搖搖頭,「自從父親去世,我的情人也在和阿瓦爾人的戰斗中犧牲了。
我這輩子可不想再找人家。當王妃什麼的,不是我的理想。我最大的理想,就是能讓族人都能吃飽飯。
要是再能建一座輝煌的教堂,我們在吃飽飯的同時,還能沐浴主的光輝,此生就再無遺憾了。」
怪不得蘇菲亞公主穿著一身黑袍呢,原來是位虔誠的景教信徒。蘇錦蓮大包大攬,「你叫蘇菲亞,我叫蘇錦蓮,咱們既然都姓蘇,那就結為姐妹。
你告訴蘇小帥,我已經認了你做姐姐了。就說我說的,叫他這個晚輩出錢給你造什麼大教堂,要是他敢不答應,我就家法伺候。」
這個……蘇菲亞當然不姓蘇,不過貓道人卻也不跟蘇錦蓮爭辯這個。而是拿出了一疊手稿,和蘇錦蓮給蘇小帥的信一起交給蘇菲亞。
「我們已經通過特殊的方法和蘇陛下聯絡過了,他們打到這里的時候,一定會來找你們的。這是我這一路而來的游記,你順便交給他。
我這位女伴,確實是蘇陛下的長輩,她答應的事情,蘇陛下應該能同意。你們這段時間就在山谷里藏好,不要出去。等大月氏的天兵到達,幸福就來臨了。」
「那就多謝了,我們和附近的色雷斯部落都有聯系,若是蘇陛下真是你們口中的明君,我們會一起服從他的統治的。」
貓道人帶著一行人飄然北去,繼續他的旅程。無意之中,已經為小帥的統治打好了底子。
蘇菲亞拿著貓道人和蘇錦蓮的信物,日日在玫瑰山谷里守候。遠方旅人口中給人民帶來幸福的大月氏天兵,真的會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