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徽三年八月初五,大月氏遠征軍主力到達小鎮庫姆。
庫姆是卡維爾沙漠里的一小片綠洲,位于庫姆河畔。
這樣的小地方根本就沒有大食人駐扎,大食人建的偽政權在裴遠的部隊路過的時候順便就被滅掉了,當地的波斯土著熱烈地歡迎了來解救他們的王師。
大月氏是準備長久統治波斯的,因此軍紀嚴明,大軍都在鎮外扎營。連小帥都沒有住進小鎮,而是住在行軍帳篷里。
此刻小帥的帳篷里群雌薈萃,李麟兒、安娜、伊蓮娜、喀麗絲、麗婭、娜扎、依扎七個人圍著小帥,一起吃這鎮里居民獻上的果品。
庫姆綠洲盛產瓜類、石榴、無花果、扁桃、阿月渾子、谷物與棉花。此時石榴和無花果尚未成熟,茶幾上擺的是瓜果、扁桃和阿月渾子。
阿月渾子又叫開心果,小帥坐在後世好幾萬一塊的純手工波斯絨毯上,安娜和伊蓮娜一邊一個,給小帥剝好開心果,喂在小帥的嘴里。
本來干這個活兒的喀麗絲等四侍女輕松無事了,在旁邊吃瓜。本來龜茲也有這種蜜瓜的,但龜茲的蜜瓜是從波斯引進的,還是這里原產地的更好吃。
李麟兒手拿一個扁桃,吃得很斯文。大唐皇家的教育還是比較成功的,雖然李麟兒相對叛逆,但自小形成的習慣刻在骨子里,算是吃得最有貴族風度。
繆拉在帳外稟報,「有德黑蘭的電話」。
听帳里傳來小帥的聲音,「送進來吧。」才小心翼翼地親自抱著電台進了大帳。
見帳內眾女在陪小帥吃零食,繆拉松了口氣,趕緊退了出去。
小帥接過電話,是王承龍打來的。他率領二百名小吏和五百名衛兵,星夜趕路,已經從藍市城到了德黑蘭,見到了留守在那里的裴忠,已經開始了對波斯的大月氏佔領區進行有效統治。
王副相來得這麼快,小帥比較滿意,放下電話,正想讓喀麗絲送出去,電話自己又響了。
這次是陳有才打過來的,聲音很興奮,「陛下,徐軍使和關軍使進展神速,某已經隨他們到了伏波港。
這里原來就有一個小港口,大軍還捕獲了里面大食人的一支小艦隊。這里不是完全重建,用現有的船塢,可以現在就開始蒸汽風帆戰艦的研制。至于擴建港口,可以慢慢來。
還有啊,這里懂造船的波斯工匠很多,都被某雇了下來。這波斯是打對了,能工巧匠這回咱們可不缺了。」
「好,這蒸汽艦可是劃時代的東西。老陳你就坐鎮那里,把它搞出來為止,等蒸汽艦試航成功,我給你加封地。」
「那就感謝陛下了,其實咱們蒸汽機有了,造船技師有了,都是現成的圖紙,只要錢供足,這蒸汽艦沒什麼難度。
咱們能將蒸汽機裝在火車頭上,船的地方大,更不成問題,陛下您就瞧好兒吧。」
安撫完興奮的陳有才,小帥閉目思考了會兒。陳有才說的徐軍使和關軍使就是大月氏南路軍的徐浩和關開閏。他們行動很快啊,這麼快就打下了阿巴斯港……
不對,現在還沒有這個名稱,那里已經被自己命名為伏波港了。
小帥和徐浩不太熟,在鐵門關結拜的時候,徐浩還是邵樹德的親衛隊正,一個十八歲的小孩子而已。三年多過去,徐浩二十一歲,現在也成了坐鎮一方的軍使了。
小帥跟六弟關開閏比較談得來,當即給關開閏打了電話,「關六弟,听說你和徐浩干得不錯啊,這就打到伏波港了?」
電話里關開閏的聲音懶洋洋的,「五哥你誤會了,不是我們打下了伏波港,是徐老弟自己打下了這里。
誰讓我坐鎮的勃律離圖斯遠呢,被分到南路軍,衰啊。這邊兒根本就沒有大食人的主力部隊。一些小城鎮,幾百大食人的地方部隊,領著兩三千波斯偽軍,都不夠徐老弟一個人收拾的。
而且那些波斯偽軍一看到咱們部隊里的獅子旗,馬上就反水,徐老弟出手的機會也有限,我們這不叫打仗,叫行軍,還慢得要死。」
小帥算是听明白了,關開閏這是表示不滿呢。他可是幾千里奔襲邏些,立下不世功勛的定遠侯。手下的山地步兵快速機動能力冠絕天下,在高原上都能日行百里,比半天雲還厲害得多。
這樣一員驍將讓他作為偏師取伏波港,這樣一個絲毫沒有挑戰性的作戰目標,難免沒有工作積極性。
可是小帥知道,邵樹德之所以把關開閏安排在南路軍,並不是因為勃律離圖斯遠,而是因為和大食的戰爭與和吐蕃的戰爭不一樣。
吐蕃那邊有文成公主和王尼瑪做內應,只是戰機難得,需要的就是快速反應部隊。加上關開閏這個第六天魔王心狠手辣,明快決斷,才能立下不世功勛。
大食人這邊內部相當團結,沒有什麼空隙可以鑽,就是要硬踫硬地正面作戰,那關開閏的山地步兵其實沒有優勢。
邵樹德又不能跟關開閏說這邊的戰場你不行,只好把他派到南路軍,並且讓他鎮守那里。
小帥也不能打擊關開閏的工作積極性,只好安撫,「咱們造蒸汽船的任務很重要,而且東面那些天竺小國雖然武力不行,要是咱們不派兵鎮守,指不定就起了心思。
有你這個大名鼎鼎的定遠侯坐鎮南方,天竺人就不敢西顧了,我和四哥才放心嘛。
而且以後仗還有很多,六弟你放心,有用得著你的地方。」
關開閏「切」了一聲,小帥似乎能看到他在電話旁邊搖頭,「五哥你就別安慰我了,那些天竺小國有個屁的野心。我和七弟的軍隊剛到這,他們就給我們送來了貢品和天竺美女。
四哥听說你好這口兒,要不要給你送幾個天竺美女去?」
小帥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你從哪兒听說我好這口兒的,我可是最正經的國王,千萬別送,我對天竺美女一點兒興趣都沒有。」
關開閏嘆了口氣,「唉,某知道四哥看不上山地步兵的正面作戰能力。薛仁貴還稱什麼錫斯坦行軍大總管,錫斯坦這里現在都歸了咱們了,哪里有需要他這個名將打的?
某看啊,朝廷就是想要打天竺而已。七弟閑不住,已經去攻打設拉子了。他不像某已經封侯了,積極性高得很。某在這里閑著也沒事,要不要去天竺那邊搶一把,順便滅他幾個小國?」
「別,千萬別。讓朝廷去打天竺吧,咱們別跟著參合。你要是走了,萬一哪里來了海賊把陳有才綁走了,咱們損失就大了,
萬一大食人從海路偷襲,還指望著五弟你這個定遠侯干掉他們呢。」
「海路?」,小帥這一句話提醒了關開閏,「這可是個奇襲的好手段。某不走了,就在這里用捕獲的大食人的小艦隊練兵,爭取讓我手下這幫旱鴨子能上船,指不定將來就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