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回洞的那人帶著10個同伴出來了,他一邊走還一邊對同伴們炫耀著身上的披風。
同樣的,經歷了氣氛良好的談話後,那個先前回洞的人,連同9個同伴,被亨克帶走,去接受「能讓他們銘記一生的」禮物。
第10個人被留下了性命,羅杰單獨給他穿著榮耀柔軟的衣服,給他美酒、美食。
之後,羅杰勸那人返回地下的同伴那里去,勸他們出來,一起享用這些只有貴族才能享用的美酒、美食。
羅杰聲稱他會周到的款待他們,用大量的禮物向他們致敬,將自己所有的地方授予他們做封地,依照他們的建議來處理一切事情。
于是,那人微醺著,帶著一身酒氣和貴重的衣物返回了洞穴。
小博希蒙德有些不滿地說︰「你不可能給他們封地,你也不會听從他們的建議,你答應他們的都是你做不到的事情,你在撒謊。」
羅杰笑笑說︰「兵不厭詐,我已經將他們當成了敵人,又如何會真誠地對待他們呢?」
這一次,又有大約30人出來了。
他們在那個微醺的人的帶領下,紛紛嚷嚷著討要贈禮。
人數太多,羅杰沒讓他們進帳篷。
他讓亨克把錢袋打開,直接將金幣撒在帳篷前的地上,任他們搶奪。
隨後羅杰告訴他們,有更好、更多的,足以讓他們「銘記一生」的禮物,就在不遠的地方。
于是這些人被從帳篷前帶走,跟著亨克和親衛們,興高采烈地去接受「贈禮」。
30人中,唯有一個人留在了羅杰的身邊。
羅杰用非凡的榮耀和友愛來對待30人中僅存的這一個人。
這個人同樣被派回地下,向地下的人們報告他所收到的榮耀和禮物,去鼓勵他們懷著同樣的希望,從他們的堡壘中出來。
小博希蒙德忍不住又問︰「他們怎麼這麼傻?」
羅杰笑笑︰「每次回去的都不是同一個人,所以底下的人只能看到,每一個回來的人都帶著榮耀和禮物。
「于是他們就會以為,其他所有的人都得到了榮耀和禮物。」
小博希蒙德說︰「但如果他們能夠仔細地詢問其他人的下落,未必不能找到你的漏洞。」
羅杰面帶嚴肅地說︰「貪婪蒙蔽了他們的眼楮,所以即使看到了不合理,他們也會置之不理。」
小博希蒙德喃喃著︰「他們真蠢、真蠢,換任何聰明一點的人,都不會上你的當。」
羅杰卻不這麼認為,在前世的記憶里,有很多聰明人,也都栽在了類似的、甚至比這更粗糙、更簡陋的騙局上。
于是再次,220人出來了,洞里所有成年男子,一個不落地都出來了。
這次羅杰沒有嗦,在他的命令下,所有人立刻被控制住,被捆綁了起來。
隨後羅杰命令將他們斬首。
吉拉德、魯杰羅興奮地執行著羅杰的命令,盡管他們並非他的手下。
他們高喊著︰「你們這些搶劫、殺戮朝聖者,給前往耶路撒冷的朝聖者帶來極大傷害的罪人們,接受正義的制裁吧!」
于是這220人被斬首。
吉拉德感慨道︰「這下子,終于給朝聖者報仇了。」
他面帶感激地對羅杰說︰「這些人的罪行一直都沒有受到過懲罰。
「因為之前從未曾有人能用計謀或武力將他們從這個洞里趕出來。」
剩下的掃尾工作,羅杰和他的手下都沒有參與。
魯杰羅帶著他穿盔甲的手下,沖進了洞穴里。
過了一陣子,他們帶著婦女和兒童,連同從朝聖者那里搶到的東西,走了出來。
隨後,魯杰羅命令將木材、亞麻、稻草等易燃物運到洞穴里點燃,濃烈的煙塵和灼熱從山丘的不同地點竄了出來。
于是,整個洞穴被清掃干淨,再沒有人能在那里面生存
因為回程帶著俘虜,又不急著趕路。
當羅杰一行再回到安條克,已經是離開後的第三天。
部隊穿過瓦法利門,準備到達廣場再解散。
這時候,羅杰看到一個熟人迎面而來。
是埃德薩伯爵伯克的鮑德溫。
他的妻子亞美尼亞公主莫菲亞和次女愛麗絲緊隨其後。
再後面是他的將軍和親衛隊。
魯杰羅很高興地迎上去,他用簡直是辱罵的口吻和對方打招呼。
鮑德溫顯然是知道這人臭嘴的,所以並沒有還嘴,但他面色發黑,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生氣。
小博希蒙德也興奮地迎了上去。
他和愛麗絲錯著馬身,親切地交談。
兩個人明明分開沒幾天,卻仿佛是多年未見的親人,有著無數的話要談。
鮑德溫隨後和羅杰等人也打了招呼。
羅杰記得鮑德溫在購買馬匹之後說過,會直接返回埃德薩城。
但不知為什麼,這人又來到了這里。
他算算行程,鮑德溫非得日夜兼程才能這麼往返。
于是羅杰詢問道︰「這麼快來回埃德薩可不容易啊,你這是有什麼急事嗎?」
鮑德溫氣呼呼地說︰「沒回去,半路上被一個叛變的突厥部落給攔住了,過不去。
「這幫見利忘義的混蛋,見我人少又帶著大量的馬,居然想打我的主意。」
魯杰羅帶著嘲諷說︰「鮑德溫,原來你是夾著 逃過來的呀。
「這是想要我帶兵,去幫你把路清理干淨嗎?」
鮑德溫沉著臉說︰「對,我想著也只有請你幫忙了。」
魯杰羅哈哈笑著,似乎對鮑德溫求他而感到很是得意。
他得瑟著說︰「你也有求我的時候啊,但你這態度不對,求人不是應該先跪一個的嗎?」
鮑德溫臉色更黑了,他手下的將軍喝道︰「魯杰羅,適可而止吧!」
魯杰羅嘻嘻一笑,說︰「開個玩笑而已,那麼認真干嘛。說吧,他們多少人?在哪兒?」
鮑德溫回答道︰「4000個弓騎兵,追著我過來,最後我看到他們停在了奧倫特斯河畔。」
魯杰羅愣了一下,隨後勃然大怒道︰
「見鬼!那可是我的地盤。那里的稅我還沒收呢!」
鮑德溫淡然道︰「那你可以省點力氣了,他們肯定幫你收掉了。
「而且還肯定收得干干淨淨,徹徹底底。」
魯杰諾一把拉住馬的韁繩,他大吼著︰「那還等什麼?!我們現在就過去,把我的稅搶回來!」
魯杰羅招呼著他的人馬返身出城。
杰拉德帶著醫院騎士團,緊跟其後。
鮑德溫自然也是要跟著出城的。
離開前,他交代妻子和次女,要求她們待在安條克城里,等他打完仗來接她們。
隨後鮑德溫帶著將軍和親衛團,跟在了杰拉德的人馬後面。
羅杰看著擦身而過的埃德薩重騎兵。
這些人同樣配備騎槍、重型鏈甲、騎兵用鳶形盾。
他們的盾牌上紅下白涂成兩色。
他們的馬披著墜鐵片的深藍色布甲。
和安條克重騎兵不同的是,這些人沒有配長劍,他們的副武器是戰斧。
這時候小博希蒙德跑了過來。
他向羅杰求助道︰「叔叔,你能不能幫幫愛麗絲。
「不把那些攔路的突厥人趕走,她回不了家。」
羅杰明白這小子肯定是被愛麗絲灌了迷魂湯。
不過他並沒有拒絕。
雖然這事和自己沒關系,而且已經到了安條克,名義上的雇主小博希蒙德已經沒有權利要求他做什麼。
但羅杰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可以更深入地了解這里的風土人情。
畢竟自己以後接任耶路撒冷國王,肯定也會經常踫到類似的事件。
面對歸降的突厥人部落,如何正確對待和處理,趁現在這個機會,長長見識也不錯。
而且之前處理穴居的薩拉森人時,魯杰羅手下的安條克騎兵以及雇佣的其他部隊,並沒有真正出手。
羅杰也很想親眼看看,埃德薩伯國和安條克公國的軍事實力究竟如何。
他想,等自己接手耶路撒冷王國,以後少不得要和他們並肩作戰。
能夠清楚了解他們的實力,對以後進一步的相互合作至關重要。
這麼一小會兒,剛進城的部隊已經出去近半了。
羅杰看魯杰羅走得急,連之前俘虜的婦女兒童,以及繳獲的戰利品,也只是草草地讓城里衛兵接手,沒來得及告知該如何具體處理。
他估計這些人肯定又是連續的騎馬奔襲。
他想,這種情況下帶步兵就顯得累贅了。
于是羅杰沒有調派更多的部隊,他派人去營地里和丹尼打了聲招呼,就叫奧丁帶著騎兵,與他一起跟在埃德薩騎兵後面,出了瓦法利門。
在經過了兩天一夜,起早貪黑持續往東的疾馳後。
羅杰趕到了奧倫特斯河畔。
背後的霞光將彎彎曲曲的奧倫特斯河映照得如同一條扭曲的錦緞。
河兩邊是已經收割了春麥的農田。
黃色的土壤里面鑽出了點點綠色,但還看不出是種了什麼。
羅杰看到,河對面突厥人搭建了營地。
那里的突厥人顯然也看到了趕來的基督徒部隊。
但他們似乎沒有乘基督徒立足未穩,先干一場的打算。
只是派出了大量的弓騎兵,沿著河岸來回巡邏警戒。
一路疾馳而來的基督徒們,也沒有立刻發動進攻的想法。
天雖然還沒黑,但對于開始一場戰斗而言,已經太晚了。
他們選擇了一個合適的地方安營扎寨。
羅杰讓奧丁帶著騎兵去扎營,自己帶著親衛走到離對方一箭開外的地方,勘察著地形。
他看河道大約十幾米寬,很是彎曲,水流也極慢,看上去簡直就是靜止的。
河水很清,輕易地就能看到河底。
羅杰估計,水深應該只到馬月復。
他想,就算有淤泥,這河也擋不住騎兵,最多遲滯一下速度。
河流兩邊的地形非常得平整,都是農田。
田里的土壤應該是剛剛被翻過,所以非常得松軟。
而臨近河流的地方,土壤甚至有些泥濘。
羅杰想,自己這方過來的,加上鮑德溫的親衛,那隊60人的埃德薩騎兵,總共也就1200人不到。
其中除了200個突厥弓騎兵,其他都是重騎兵。
而這種松軟泥濘的地形,對重騎兵並不友好。
他想,如果要發動進攻,驅散對面的4000個輕騎兵。
那自己和友軍的部隊,就要從這松軟的農田里跑過去,再跑過有些泥濘的河邊土地;
然後踩著河底淤泥,從齊馬月復的水里過河;
踏上對面泥濘的河邊土地,再從對岸松軟的農田里跑過去。
接著才能到達相對干燥而堅硬的土地上。
這一路,不知道要被對手射多少箭。
就算重騎兵防御力高,可在4000把弓的密集攻擊下,傷亡肯定不小。
然後在對面的干燥土地上,自己一方的重騎兵部隊,肯定也是追不上對方輕騎兵的。
于是就會被對方像風箏一樣吊著打。
羅杰不認為這是一個好主意。
他想,如果魯杰羅等人,執意要在河灘這里發起突擊,那自己就帶著部隊離開,絕對不奉陪。
接著羅杰在對岸巡邏兵的注視下往回跑,離開了農田。
但他並沒有回營地,他直接跑上了一座略高的土坡。
在土坡後面,羅杰看到了一大片的覆蓋了粗砂和碎石的荒地。
羅杰心頭不由泛起前世在蒙古戈壁灘旅游的記憶。
當時他騎著馬,馬蹄時而踏在的大塊岩石上「噠噠」作響,時而踩在粗沙里發出「嚓嚓」的聲音。
那向導兼馬的主人百般囑咐著︰
「別看這里一片空曠,但地上大塊的碎石頭太多。
「你別催馬,由著它跑,馬聰明得很,它是不會踩上這些石頭的。
「但你要是縱馬疾馳,逼著馬快跑,它就來不及看清腳下是否有碎石。
「這石頭又圓又滑又活絡,硬得很,踩不碎,馬蹄踏上去,會滑腳跌倒的。
「疾馳中摔倒在地,不說你人,馬肯定是要受傷的,那你可是要賠我錢的」
羅杰停下了回憶,他心中有了一個計劃。
但他不知道魯杰羅和鮑德溫願不願意听他的。
當羅杰回到營地里議事帳篷的時候。
他看到了魯杰羅、杰拉德、鮑德溫,以及鮑德溫手下那個將軍。
他記得之前親王托羅斯介紹過,這人叫約瑟林,娶了托羅斯堂兄——前任亞美尼亞親王康斯坦丁的女兒。
羅杰看到這些人正在嚼著牛肉干,喝著葡萄酒,相互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