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年青些的銅牌捕快面露不虞,正要尋個借口月兌身,被另一人拉住,附耳對他說道︰「騰驤衛征調行的是軍法,你要是說不去,他能直接砍了咱們!」
「那怎麼辦?不會拿咱們當炮灰吧?你忘了上個月府城的王捕快,和騰驤衛一起出任務,連具囫圇尸首都沒回來。」
「我看清楚他的腰牌了,是騰驤左衛的,以前的山陵衛。」
「那還好。」
年青的捕快明顯松了口氣,騰驤右衛的家伙立功心切,把他們這些人不當人看,就像是消耗品一樣,騰驤左衛要好得多,至少不會讓他們執行必死的任務。
兩人悄悄咬完耳朵,對陳立拱手問道︰「不知大人需要我們兩個干什麼?」
「放心,不用你們和邪修動手,在鎮民面前給我做個見證就好。」
兩個銅牌捕快疑惑不解,可是陳立已經轉身走了,他們只能牽著馬快步跟上。
趙影、柳慢等人也走過來會合。
見到有這麼多修士,兩名銅牌捕快又放下了一些心。
到了潁水鎮,陳立讓銅牌捕快出面找來鎮長,將全鎮居民都集中了起來。
韓娘子、桑娘子等六女見到了家人,抱在一起痛哭。
豆腐鋪老板娘哭得話都說不出來,只是緊緊抱著女兒。
桑娘子的母親也抱著女兒,哭一聲,咳嗽一聲,桑父在一旁垂淚看著。
但也有幾家看到女兒身上穿的不是自家衣服,臉色異常陰沉難看。
等小鎮居民都聚齊了,陳立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但上千鎮民都听得清清楚楚,就好像陳立在他們耳朵邊說話一樣。
「失蹤的人已經找到,但是作案的妖人還沒有被抓獲歸案,他就隱藏在你們中間!」
陳立的一句話讓鎮民們騷動起來。
妖人在自己這些人里面!
鎮民們自發的同不太熟識的人拉開了距離。
「我現在也不能確定這名妖人是你們中間的誰,想必他也不會自己站出來承認,是不是?」
陳立停了下來,望著烏壓壓的鎮民。
鎮民們鴉雀無聲,連一向吵鬧的小孩子都緊緊閉著嘴巴,生怕聲音大一點會被當做妖人抓走。
為了展現威嚴,陳立提前找了個地方,換上了騰驤衛制服,還向趙影借了一把斬邪刀。
玄青戰袍,朱紅罩甲,銅梁冠,銀質腰牌,明晃晃的鋼刀,還有垂手侍立在兩旁的銅牌捕快,無不向鎮民們表明,說話的這位雖然年青,但是官,是大人物,能掌握他們的生死。
陳立打開一口箱子,露出里邊金燦燦的金元寶,讓兩個銅牌捕快搬著展示給鎮民看。
「這個箱子里有五百兩金子。」陳立說道。
鎮民們呼吸粗重起來,五百兩!
這一年多不知為什麼,金價漲的飛快,兌換銀子的比例已經是1:12了。
五百兩金元寶,能兌換六千兩白花花的銀子。
普通鎮民勞碌一個月,收入在一兩銀子左右,六千兩,他們需要賺500年!
對他們來說,這是一筆無法想象的巨款,能讓子孫三代都過上富足的生活。
兩個銅牌捕快拿著金元寶轉了一圈,重新回到陳立身邊。
陳立朗聲說道︰「我有一個辦法鑒別出妖人,但是只有八成把握,萬一我判斷錯誤,有兩成的可能誤殺好人。所以,」他指了一下裝金元寶的箱子,「如果我殺錯了人,這些金子就是我給的賠償。」
鎮民們面面相覷。
這是什麼意思,要從他們當中抓走一個人殺了。不會是這位官老爺要一個人頭當功勞,這些金子是買命錢吧?
呸呸,一條賤命,用得著五百兩金子嗎?這位大人又不是傻瓜。
陳立又拿出兩個金元寶,雙手用力,堅硬的金子像泥一樣被捏的變形,從手指縫里擠了出來,這還沒完,陳立雙手一搓,金子碎裂成無數小金珠,叮叮當當掉落在地上。
「願意讓我鑒別是不是妖人的,現在就可以過來,只限十四歲以上的男子,會寫字的就簽個名,不會的按個手印,每個人都可以拿走一顆金珠。」
陳立陰惻惻的一笑,「不願意過來的也無妨,就站在原地好了。」
此話一出,小鎮的成年男子紛紛涌了過來,簽名字、按手印、領金珠。
他們又不是傻子!
參加,能拿一顆金珠,而且他們知道自己不是妖人,被鑒別一下也無所謂,就算大人搞錯了,有五百兩金子留給家人,這條命送的就不冤!
不參加,哼,那不是擺明了心虛嗎?也許大人就是要用這個法子,從剩下不參加的里面抓人呢!
柳慢等人也覺得陳立是這個意思。
可是小鎮中所有成年男子都來領了金珠,留在原地的一個都沒有,她們的臉色又變得難看起來。
陳立把所有寫了名字按了手印的紙條都收集在一起,下令所有成年男子從不同方向離開鎮子,每隔二十息放走一人。
所有人都不許回頭,一直往前走,直到正午時分,太陽升到頭頂才允許回返。
此時離正午還有一個多時辰。
眾人都是一頭霧水,但在銅牌捕快的驅趕下不得不有秩序的從四個方向離開小鎮。
陸鄲鄲再也忍不住了,問道︰「你到底在搞什麼名堂,這樣就能找出望舒十二?」
「你等著看好了。」陳立很是悠閑自得,搬了把椅子翹著二郎腿坐著。
無論眾人怎麼詢問,陳立就是不說出用意,急得陸鄲鄲直跳腳。
過了半個多時辰,最後幾個成年男子也走出了小鎮。
陳立兌換了一張兌換氣運如虹靈符,瞬間族運值減少了1000點,他有點心痛的砸了咂嘴。
看到陳立手中的靈符,趙影有些猜出了真相。
「你、你要隨便選一個人殺了?」
「我相信運氣。」
話音未落,陳立已經撕碎了氣運如虹靈符,接著從代表鎮民的紙條中隨意抽取了一張。
被選中的紙條上沒有名字,只按了一個手印,不過沒關系,陳立早就記住了每張紙條對應的人。
「北方,倒數第九人!」
話聲中,陳立已經化為一點銀星,朝著北方破空急飛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