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說道︰「能啊。」
十七娘撇嘴一笑,「我是妖,你覺得我會對一個人族男子真的傾心嗎?只不過興致來了逢場作戲罷了,心情好就放他一馬,從此一別兩寬。要是心情不好,說不定最後被我吸干陽氣再拿來填肚子,小丫頭你還小,不懂這些事兒。」
「可我覺得你對他情深義重哦,根本舍不得他受傷害。」小花篤定的說道,哼,想騙我,沒門兒。
「你現在想釋放無影毒嗎?勸你不要動手,否則我佷子的手會抖的。」小花警告的說道。
十七娘臉色一變,這小丫頭怎麼知道我要用毒?
陳立咳嗽了一聲,出聲道︰「十七娘,事情可以慢慢商量,先放了我的同伴如何?」
十七娘冷哼一手,揮手解開了靈力結界。
趙影重見天日,看到眼前的情景,指著宋定文問陳立道︰「你用他當人質?」
陳立向宋定文拱拱手,「定文兄得罪了,迫不得已,還請見諒。」
宋定文苦笑,他能說什麼呢。
陳立︰「這位十七娘可是築基期高人,要沒有定文兄相助,我們全家今天就一起撲了。」
趙影嗔了陳立一眼,誰和你是一家子。
听到陳立說十七娘是築基期,趙影心中一動,月兌口問道︰「你是瑞山的離前輩?」
十七娘哼了一聲,但是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陳立悄悄傳音問道︰「她是什麼來歷?」
趙影同樣傳音回答︰「千年狐妖,不過隱居在瑞山深處,不出來傷人,山陵衛第三任都統還和她聯手滅殺過鬼王,在山陵衛秘藏的《大裕妖物志》中有記載。我們從樓外樓得到的情報中不說瑞山中有迷霧嗎,我猜測那里就是她隱居之地,想不到她竟然和宋定文……」
趙影說不下去了,她實在想不通十七娘這種千年老妖,為何在壽元即將走到盡頭時,突然對一個普通的人族男子萌發情愫,不惜隱瞞身份和他夜夜私會。
陳立心思轉動,十七娘不是那種窮凶極惡的妖物,歷史上還和人族修士有過良好的合作,看來可以通過談判解決問題。
想到這里,陳立笑眯眯的開口。
「原來是離前輩,誤會誤會。我還以為定文兄是被邪祟迷惑,想不到離前輩和定文兄是前緣再續,這是一段佳話呀,恕我們冒昧了。」
宋定文臉色微紅,說道︰「確是如此,春天的時候我在山中桃花樹下偶遇十七娘,她施展法術我才覺曉了前生之事,實在是、實在是舊情難忘,所以才……」
陳立一樂,再續前緣什麼的,是他穿越前影視劇看多了類似情節亂猜的,想不到竟然猜中了。
「有果,快把匕首收起來,我都說了是誤會嘛。」
有果听話的收回了匕首。
十七娘冷笑不語,兩個修士近身站在宋定文身邊,抬手就能要了他的性命,有沒有匕首都一樣。
陳立︰「兩位的情緣,讓我想起一首前人的詩詞。」
他朗誦起鵲橋仙,這個世界沒有出現過這首詩詞。
「縴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此詩一出,全屋皆靜。
宋定文讀書多年,本就是一名才子,听到這首詞整個人都痴了。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唉,朝朝暮暮,暮暮朝朝。」他嘴里反復喃喃低念。
十七娘震撼的看著陳立。
她活了近千年,其中變化人形游歷世間的時間就有數百年,琴棋書畫詩詞歌賦都花很長時間鑽研過,竟然從來沒有听到過這首詞。
被詞句打動,又想起她和宋定文前世的離合遭遇,臉上也露出了淒婉的神色。
陳立趁機勸道︰「定文兄,前世緣前世已了,今生得一次相會足以。歷盡劫波情義在、相逢一笑泯恩仇。何不把前世的情懷埋藏在心中?強要日日相聚,不過狗尾續貂罷了。我相信定文兄是通透之人,不會想不明白。」
宋定文身子大震。
「狗尾續貂?沒錯,真的是狗尾續貂。」他望向十七娘,緩緩開口,「十七娘,是我錯了。我們不該如此。」
「石頭,你!?」
「十七娘,你听我說,你雖然施法讓我覺悟了前生,可畢竟隔了不知多少輪回,我早已不是那個山中獵戶宋大石,每每回想前世,我心中都有疏離之感。只是我沉迷你的情,感激你的義,才放下顧慮和你相會了這麼多時日,已經足夠了,再繼續下去不過誤人誤己。」
十七娘的眼楮涌出淚花,「石頭,你隔了輪回,我沒有。」
「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
十七娘深吸一口氣,抹去眼角的淚水。
「罷了,既然你已拿定主意,我離十七也不是放不下。」
說完她一頓足,白霧騰起,身影已然消失,空中只留下她的聲音。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此別無期,宋定文,珍重。」
余音裊裊,良久不絕。
宋定文心中陡然劇痛,好像心被人剜去了一塊。
陳立長嘆一口氣,心中忽然升起一絲負罪感,好像他用嘴炮把一對情侶拆散了?
「定文兄你——唉,多看開些吧。」
宋定文淒涼的一笑,「多謝陳兄弟。我明天就和你們一起回家,今晚上我想自己靜一靜。」
「應該的,在下告辭。」
陳立拱手道別,和趙影、小花、有果一起離開。
回到暫住的院子,陳立還是有些情緒低落。
趙影說得︰「其實就算我們不來,他們也相聚不了多久了。」
「為什麼?」
「築基期的壽元只有兩百多年,狐妖壽元雖然長,可活了一千年也是異數,離十七隕落之期應該不遠了,多則數年,少則數月。她今天和我們動了手,說不定壽元又會減少一些。」
陳立︰「呃……你這麼一說,我感覺自己的罪過更大了。」
趙影和陳立四目相對呆望了半天,突然莫名其妙的同時笑了起來。
陳立悄悄握住了趙影的手,她沒有掙月兌。
「那首詞是忽悠他們的,你可千萬別信。」陳立小聲在趙影耳旁說道︰「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趙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