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大雨滂沱!人造鋼鐵長城!
畫面中。
大雨滂沱。
所有的堤段燈火通明,無數被澆上凝固汽油的火把冒著熊熊火焰,宛若幾條蜿蜒的長龍,映照兩岸。
讓人分不清白晝和黑夜。
十數萬軍民在兩岸冒著大雨各就各位,嚴陣以待。
在加裝完防護木樁之後,三萬人民子弟兵在荊江大堤上列隊排開,有條不紊的傳送著沉甸甸的沙袋。
鏡頭由遠及近,畫面給到了臨時指揮部之中。
副總指揮拿過氣象部門剛剛傳來的衛星雲圖以及相關推算的數據,快速瀏覽著。
不一會,他那一雙布滿血絲的眼楮瞬間瞪的溜圓,對著一旁的老搭檔沉聲說道。
「子明。」
「剛接到氣象部門的通知,未來兩小時,荊江大堤附近地區的降水量會繼續加大!」
「而且」
轟!
不等他說完。
一道電光銀蛇劃破天空,雷聲隆隆響起。
總指揮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而且什麼,你繼續說。」
「而且。」
「根據YC站的洪峰流量數據顯示,現在每秒水流量達到了驚人的6.3萬立方米,相當于每三分四十二秒就泄下來一個西湖。」
「而我們荊江大堤,也將迎來第六波洪峰。」
「這次洪峰的勢頭遠超從前,很可能已經超過了千年一遇的級別」
說到這。
副總指揮的臉色也變得和黃土一般,沒有半點血絲。
他艱難的吞了一口口水,繼續說道。
「經過專家的估算。」
「荊州的水位應該會超過預警水位45.2厘米。」
听到這話。
總指揮高度緊張的身軀像是一張繃緊的勁弓,就連指甲扣進了手掌的肉中都沒有任何的知覺。
45.2這個數據究竟意味著什麼,他再清楚不過了。
那意味著壩毀,人亡。
想到這里。
已經在大堤上連續奮戰指揮五天五夜沒合眼的鐵血將軍,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失去控制一般的向前倒去。
見狀。
一旁的副總指揮直接攙住了他,連聲道。
「子明你別著急!」
「我們並不是完全沒有機會!文件最後還說,咱們上游的隔河岩大壩能夠進行階段性泄洪,只要咱們能堅守住這兩個小時,水位就會降到極限水位以下,此後的幾天也沒有大到暴雨了!」
這番話。
就像是一支強心劑,讓這位年過五旬的老將再度振作起來,那布滿血絲的渾濁雙眸再次變得清明。
他緩步走出指揮部,朝著大雨狠狠的捏了一把,像是要將這雨捏碎一般。
不再猶豫。
總指揮拿起對講機,厲聲下令。
「洪峰即將到來,各個連隊全部上堤,嚴防死守。」
「人在!堤在!」
片刻後。
對講機里面傳出陣陣喊聲。
「是!人在堤在!!」
••••
突然!
背景音樂猛然急促起來,瘋狂跳動的音頻像是在預兆著什麼一般。
「轟!!」
伴隨著一聲巨響,畫面陡然一轉。
一段堤壩,居然被江水沖開了一道小口子!!
唰!
湍急的江水在巨大的壓力之下激射而出,噴向高空,足足有數十米高!
距離缺口最近的連長雙目瞪的渾圓,扯著嗓子拼死呼喊。
「決口了!!!」
背景音樂更加繼續,尖銳的號聲像是一張無形的巨手,將所有觀眾的心狠狠的攥住,讓人喘不過氣。
很快。
那被沖垮的大堤,連續出現了數個決口!
濁浪排空,遮天蔽日。
一時間。
看著眼前宛如世界末日一般的場景,數萬戰士全部沉默了,愣愣的怔在原地。
人類內心的本能在告訴他們。
「快跑!!!」
這是來自人類對大自然無邊威勢的恐懼!是刻在DNA雙鏈鏈條上的本能反應!!
暴雨更甚。
大堤下碩大的墨色生死牌被狂風吹的搖搖欲墜,一股冰冷的死亡味道彌漫在整個大堤之上。
「轟!」
又是一道驚天動地的閃電,將幽幽江水映的煞白,已經超過預警水位45.19厘米!!
一旦堵不上這些缺口,整個大壩就會像倒塌的多米諾骨牌一般,全部倒塌!
屆時。
整個沙市都會變成一片汪洋。
••••
「四連的兄弟們!」
「綁上沙袋跟我沖!」
「人在堤在!!」
距離決口最近的連長,率先回過神來。
他扭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沙市,對著戰友猛的一揮手臂,大聲嘶喊。
隨即。
本已經疲憊不堪的連長不知道從哪里來的一股力氣,拽起身旁兩個數十斤的沙袋,逆著滔滔江水直接沖了上去!
「人在堤在!!人在堤在!!」
四連的戰士們應聲而起,滿是泥漿的臉上再無半點畏懼。
他們扛起身旁的沙袋,邁著像是被灌了鉛一般的雙腿,追隨著連長的身影向那洶涌洪水沖去。
「咚!!」
「咚!!」
一陣陣悶響過後,戰士們全都跳進了湍急江水之中。
「嘶」
數百名戰士同時悶哼一聲,那巨大的沖擊力宛若百斤重錘一般,狠狠的砸在了他們的血肉之軀之上,這恐怖的撞擊讓他們內髒都開始翻騰。
緊接著。
戰士們只覺得那冰冷刺骨的江水如同一柄柄尖刀,狠狠的刺在了他們身上磨破的傷口之上。
這鑽心之痛幾乎讓戰士們快要暈厥過去。
可他們心里很清楚。
剛剛倉促之間綁在腰間的繩子,不過是個心里安慰。
萬一自己昏了過去,松開了互相拉著的手,那恐怖的湍急江水,會像沖走一片落葉一般把他們沖進無邊深淵之中,他們的尸體可能會在下游一百多公里外被找到。
此刻。
背景音樂陡然激昂起來。
一個連!
兩個連!
數分鐘後,潰堤附近的戰士們,全都綁起沙袋,義無反顧的跳進了那幽幽深淵之中。
可暴雨依舊,水位還在上漲,已經來到了恐怖的45.22!!
戰士們就像是一頁扁舟,在肆虐的洪水中飄搖不定,隨時都有可能被沖走。
河對岸的群眾們無不淚目,他們哭著喊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