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先後將神念探入回夢仙卷,頓時只覺得大腦一陣眩暈,周遭景色不斷變化……
回過神來時,所在之處已經不是李清風房內,而是破雲峰蓮池。
「師兄這是?」
楚晚晴看著自己呈半透明的身體,一時詫異得不知該說什麼。
「回夢游仙,我們是用旁觀者的視角在看清荷師叔的前世今生。」李清風倒是比較冷靜,穿越他都適應過來了,現在不過是看個幻境,小意思。
「快看,那是師父!」
蓮池旁,拂雲正與一名少女相對而立。此刻的他是普通青年模樣,發須還未變白,甚至有點小帥。
少女頭上別著根荷花狀發簪,面容清秀,五官端正,想來理應是清荷師叔。
李清風兩人在一旁光明正大偷听,楚晚晴甚至還跟好奇寶寶似的在師父眼前揮了揮手,確定對方沒反應後覺得好生神奇
竟還有這種法寶!
只見清荷紅唇輕啟,眉眼中帶著一絲羞怯︰「師兄,三日後便是七月初七,你有沒有空?」
「怎麼了?」拂雲問。
「我在塵世尋了處好玩的地方,名叫嗯叫月老祠,每年七月初七便有許多人去上香祭拜,我也頗感興趣,不知師兄是否願意同去呀?」
拂雲笑著搖了搖頭︰「你我蜀山修仙之人,迷信塵世的虛假祠堂做什麼?師妹著相了。」
李清風︰
楚晚晴︰
兩人額頭上同時拉下幾道黑線。
七月初七,月老祠,姻緣紅線。楚晚晴心道這話連我都能听懂,師父的腦子真的正常嗎?
「哎呀師兄你就陪我去嘛!」清荷似乎也被氣得不行,跺腳任性了起來。
拂雲卻是嘆了口氣,目光遠眺,沉默半晌後道︰「師妹,你已御霄。」
「境界又能如何?」
「我身為師兄,境界卻只有憑風,著實沒臉去塵世玩樂。」
拂雲正色道︰「我或許會閉關一段時日,御霄出關之時,再陪你去如何?」
「隨你便吧,呆子!」
隨著清荷生氣離去,李清風兩人眼前的畫面瞬間破碎重組,如此看來這法寶似乎知曉進入者思想,只會播放相關片段,走馬觀花。
新的畫面,清荷坐在峰上望著白雲發呆,一名男子從身後走來。
雖然外貌有些出入,不過李清風兩人立刻認出了那人身份,離火峰玄陽子!
這關系好像有些復雜啊。
「玄陽,你來做什麼?」
語氣清冷,充滿距離感。
玄陽子面露苦笑︰「清荷師妹,我的心意你又不是不知,為何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你我皆是御霄,一同論道修行,互為道侶,豈不美哉?」
「我心里有人了。」
玄陽子如遭雷擊,臉色發青︰「何人?」
「拂雲師兄,我心里只有他。」
看到這里,李清風和楚晚晴皆是震驚,原來玄陽子這三角戀中玄陽子才是那個卑微舌忝狗,自家師父是人生贏家啊!
可為何清荷後面又會和玄陽子一同出去歷練,然後不幸身死道消呢?
這個疑問立刻就有了答案。
「好吧,就算不做道侶,你我還是同門師兄妹。前些時日我發現一處機緣,你可有興趣?」
「什麼機緣?」
玄陽子繼續道︰「數月前,我在北州死亡沼澤發現一處妖窟,里面有「破厄花」的氣息,可我實力不足沒有硬闖。現下準備再去探一探,師妹是否有意同去?」
「破厄花?」听到這三個字,清荷心神瞬間振奮。
天材地寶破厄花,是制作「破厄丹」的主材料。而破厄丹,修行者吞服後可破除瓶頸,一舉破鏡。
想來玄陽子是卡在了御霄中期的瓶頸,可我若是把這花摘回來,助師兄突破憑風成就御霄呢?
這些心理活動李清風兩人自然不知,只听她沉聲道︰「我去。」
看樣子重頭戲要來了。
畫面一轉,已經到了那妖窟之內,便如師父說的那樣,兩人遭遇了實力強勁的大妖,一番血戰後不是對手,雙雙負傷。
不過真相卻不是大家知曉的那般。
「師妹,快走!」
身負重傷的玄陽子大喝,他此前並不知道這大妖存在,如今不是敵手,只想全身而退。
「破厄花近在眼前,不拿到我不走,要走你先走!」清荷固執回了這麼一句,便又返身沖了上去,跟那大妖血戰起來。
玄陽子大吼︰「你為何對此花如此執著?連性命都不顧!」
「我要取回去助師兄破境。」
……
玄陽子再也說不出任何話來。
原來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拂雲。
已然負傷,又萬念俱灰的玄陽子只好獨自離去,飛速趕回蜀山搬救兵。
接下來的畫面,李清風兩人不忍再看,清荷使盡渾身解數,也只在最後關頭將破厄花拿到了手中,那一刻她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便再也沒有然後了。
「哎」
「原來這才是事實。」
清荷心中只有師父,那玄陽子也不是什麼大惡人,只是心愛之人為了別的男人而死,所以才會與拂雲不對付。
他故意不將真相說出來,所以大家伙都認為清荷是傾慕于他,他也想以此填補自己心中空洞,真算是卑微到極致的愛了
「清荷師叔,真是痴情之人。」楚晚晴抿唇感嘆。
「誰說不是呢,為了心愛之人把自己置于死地,這世上可沒幾個人能做到。」李清風感慨道。
兩人話音剛落,周遭景色再變,來到了一個小漁村中。
「這是?」
回夢游仙,夢前世,游今生。
漁村中,約莫十二歲的女孩正與孩子們玩樂打鬧,臉蛋上笑容洋溢,青春活潑的氣息彌漫在空氣中。
「這是清荷師叔的轉世!」
李清風急忙道︰「師妹,把這漁村所在位置記錄下來,會有用處。」
「好。」
「走,我們回去。」
兩人同時將神念收回,周遭畫面頓時被揉碎重組,數息後又回到了李清風房內。
這一躺旅途,不可謂不神奇。
特別是對于楚晚晴而言,修行至今,她覺得此番自己才是真正當了一回仙,閱別人的前世今生,真是大神通!
思緒漸漸沉澱下來,楚晚晴問道︰「師兄準備如何?告訴師父麼?」
「這事……我們來告訴師父或許不合適。」
李清風略微思索一二,「師妹,上次你帶我去听書那說書人記得嗎?」
「當然。」
「我有一計,我們如此」
翌日。
楚晚晴單獨來到拂雲面前︰「師父,嗯弟子這次外門大比表現如何?」
「很好啊,完美!」拂雲面帶疑惑,心想晚晴是怎麼了,今日怎會突然來邀功?
「那師父是否應該給些嘉獎?」
拂雲一怔,忙笑道︰「哦,對!應該的應該的,我看看啊,這兒還有不少丹藥」
「丹藥不必了,希望今晚師父能與弟子一起去听一場書。」
「听書?」拂雲更加懵逼了,「我蜀山何處有人說書啊?」
「並非在蜀山,而是星界。」
楚晚晴拿出了李清風提前準備好的通星石,拂雲見後直接就是一個戰術後仰,嘴都差點沒合攏。
「晚晴這可是蜀山門規禁止的玩具,你竟然!」
長篇大論後,楚晚晴實在忍不了,「哎呀師父你可真嗦,叫你去你就去,玩了就玩了,不玩還進不了內門呢!」
拂雲︰???
最乖的徒兒竟然也會嫌我嗦了,好受傷。
就這樣,在楚晚晴的要求下,拂雲首次神念通星,來到星界。
「好多人啊。」拂雲看著圍在此處的上千神念,問道︰「晚晴,我們就是要來听那人說書?」
「沒錯,師父可要听仔細了。」
李清風在中央大聲吆喝道︰「各種听眾道友,大家晚上好啊!今天我們要說的一個新故事,名叫《當痴情師妹遇上直男師兄》。
呃…劇情稍微有點傷感啊,大伙最好自備紙巾,立下隔音結界。」
「廢什麼話趕緊開始!」
「貧道難道還會听個書嚎嚎大哭不成?」
「就是,正經人誰听書會哭啊!」
在道友們的謾罵聲中,李清風與小雨開始了說書。
他將兩人的姓名都做了些模糊處理,由自己來扮演故事中的師兄,小雨扮演清荷。
不得不說,雨霽雖然已經听過一遍這個故事,代入感還是相當強,後面念台詞已經情不自禁帶上了哭腔。
那感染力,簡直太強了!
「師兄我我摘到破厄花了」
「可惜再也沒機會與你一起去月老祠了」
「少女手中握著那純白如雪的花朵,緩緩閉上了眼楮。」
說到此處,大片听眾當場破防。
「嗚嗚嗚太虐了!」
「為什麼要讓師妹死啊?李景你女馬沒了!哭死我了……」
「別造謠,寫出這種故事,他根本就沒有女馬!」
剛才說不會哭的人紛紛被打臉,嚎得比誰都厲害,甚至還想跟旁邊的道友要個抱抱,現場幾乎失控。
拂雲老道起先是覺得新奇,接著慢慢變得詫異,听到後面,那張著的嘴已經不知如何言語,只能看到偶爾哽咽一下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今天的故事就到這里,各位道友若是覺得故事不錯記得關注下,明晚子時我們不見不散。」
人氣值到賬。
來自神州各地的道友紛紛面帶哀傷下線,今晚估計會有不少枕頭被淚水沾濕。
「小雨你也別哭啦,瞧你小臉都哭花了。」
「就是太感人了嘛李大哥你寫的故事真好,不過我還是喜歡團圓結局。」
李清風正在安撫雨霽,卻瞧見一個白色小人朝自己走來,腦袋上頂著「拂雲」二字。
不愧是師父,實名上網第一人。
「道道友。」
拂雲的手都顯而易見的顫巍著,用幾乎哽咽著的聲音問道︰「能否告訴貧道,這故事是從何而來啊」
「從我所聞所見而來。」李清風微笑,「沒錯,這並非虛構,而是確有其事。」
砰!
拂雲只覺得如遭雷擊,渾身劇震。
原來師妹一直都對自己
他繼而顫聲問道︰「道友你究竟是何方高人?」
「我?一個默默無聞的up主罷了。」
「阿婆主?」
「分享自己覺得有意義的故事,便叫阿婆主。」
「受教。」拂雲重重做了個道揖。
「道友,我觀你道心有損,應是有因果未了。」李景負手裝出世外高人模樣,「我給你一個去處,可了解此因果。」
「敢問,是在何處?」
「神州,楚國,西南邊境,漁安村。」
留下這句話,李清風招呼小雨離開了,不得不說在師父面前裝逼的感覺真不錯。
……
三日後,漁安村。
這個普通的小漁村突然來了位白發飄飄仙風道骨的老人。
小禾見到這位陌生老爺爺後只是站在原地眨著大眼楮,沒有像別的孩子們一樣逃得遠遠的,因為她總覺得有種莫名的親近感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呀?」
「我、我叫清禾。」
「清禾,好名字。」拂雲蹲來笑問︰「你有沒有興趣來蜀山隨我修行?」
「蜀山?我要跟爹爹和娘親在一起,他們去哪我就去哪!」
「哈哈,如此也好。那貧道送你一個錦囊,里面裝著小禮物,希望清禾能喜歡。」
清禾接過錦囊再次抬頭時,那位白發老人已經不見了。她左顧右盼,又使勁揉了揉眼楮,卻依舊沒看見半個人影,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只是個夢。
「人呢」
她疑惑地眨了眨眼,低頭看向手心里躺著的錦囊,小心翼翼打開了它。
只見里面裝著一朵花,純白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