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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第167章 萬一

拓跋叮當逃出北周使館?

這可是一件不小的事,他身份特殊,若是一直住在使館之內,那就是當今北周皇帝的義兄,是大明朝的貴賓,但若殺人逃出使館,那他的身份就是天策閣閣主,整個中原武林的敵人。

雖然敵人有些強大,但以江湖司的能力,可以調動整個江湖資源,合力剿殺于他。

楊得水道︰「殿下下令,已經命他府上的三十名大內高手派到六扇門,保護你的安危,讓你從現在起,在未解決拓跋叮當事情之前,不得離開六扇門。」

一個發誓要為徒弟報仇的拓跋叮當,一個隨時出手殺人的武學宗師,被他盯上的人,絕對不是一件高興地事,可是听說不能離開六扇門,範小刀眉頭緊皺,「若是被困在六扇門不能出去,跟一個囚犯有什麼分別?更何況,我們手中還有案子要查!」

「案子的事,你可以放一放,我可以派丁一來協助趙行。」

趙行明言拒絕,「這件事,用不到丁一來幫,我自己搞定。」

楊得水道,「我知道你們二人當年有過節,可如今過去多年了,都是同僚,不必記仇!」

趙行冷哼一聲,依然拒絕,「這案子若是他來查,我退出。」

範小刀怎麼都覺得不痛快,「我管他什麼拓跋叮當、北周武神,我偏偏不信這個邪,想要殺我,有什麼本事,盡管沖我來便是,我還偏偏要出去!」

說罷,來到大門外。

門外,傳來叮當鈴聲。

六扇門外,拓跋叮當懷中抱刀而坐,雙目如電,冷冷的盯著範小刀,範小刀心中猛然一激靈,那種感覺,就像是被在雪地里餓了數日的餓狼盯上一般。

砰!

大門關上。

好險!

他忽然響起那句話,道︰「如果眼神能殺人的話,我怕是已經死了好幾次了。」

趙行道︰「以他的宗師修為,他的眼神,的確能殺人。」

範小刀問道,「那三十名高手,什麼時候到?」

楊得水道︰「今夜。我也沒有料到,拓跋叮當會公然在六扇門門口挑釁,不過,你也放心,他不會進來的,若是公然硬闖朝廷衙門,那無異于相當于北周與大明宣戰。」

看來在援兵抵達之前,他是不敢出門了,想到此,範小刀道,「我看天字二號房也閑著,實在不行,我就去那邊先住幾天,正好跟一枝花做個伴,若真有事,他總不會見死不救吧?」

薛應雄說過,一枝花是皇帝派人關押的,沒有他的旨意,沒有人敢把他放出來。但是若能想辦法把拓跋叮當引入地牢,讓兩人打上一場,沒準能來個兩敗俱傷呢?

範小刀抱著鋪蓋,來到了天字二號牢房。

一枝花見狀,「咦,能關到此處的,非富即貴,你待遇不低啊?」

範小刀道︰「前輩,拓跋叮當就堵在門外,他可是你當年的手下敗將,你們沒什麼想法麼?」

「我有什麼想法?」

範小刀道︰「听說,這些年,他勤加修行,武學修為更是一日千里,已自稱天下第一,就連你也不放在眼中,這種話,你能忍?」

一枝花哈哈大笑,「天下第一?一個虛名

而已。你小子就別打那小算盤了,我與他之間,只有切磋,沒有恩怨。更何況,我出不去。」

「你說過,只要你願意,這地方根本困不住你。」

「我跟某人承諾過,往後余生,絕不離開此處。」

範小刀的武功,只算是江湖高手,距離江湖上的頂尖高手,尚且有一段距離,至于像北周武神這種武道宗師,修為上更是有天淵之別,既然挑撥未遂,範小刀也就斷了這個念頭。

入夜之後,天空中忽然飄起了雪花。

這是今年京城中的頭一場雪。

初雪。

拓跋叮當保持著抱刀而坐的姿勢,一動不動,就像是一座雕塑。

雪花飄落在他的身上,很快將他吞沒。冷風刺骨,可是這種溫度,對于在北周苦寒之地長大的拓跋叮當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麼。當年,為了殺一名領主,他曾在雪中潛伏三日三夜,最終在那領主經過之時,破雪而出,一刀封喉。

寒風凜冽。

兩名黑衣劍客,如鬼魅一般,呼嘯而至。

劍出如龍。

如兩道閃電,撕開黑暗的夜色。

空氣在這一瞬間凍結。

時間也似乎凍結。

兩柄劍攜帶著劍氣,形成鉗形之勢,刺向了拓跋叮當。

拓跋叮當感應到劍意,在那兩名劍客即將抵達身前之時,忽然睜開了眼楮。

叮鈴!叮鈴!

兩道鈴聲響起。

那兩柄劍即將刺中他喉嚨的瞬間,忽然改變了方向,從拓跋叮當身邊略過。

而那兩名劍客,又向前沖出了三四丈之後,忽然卸去了力氣,一聲不吭,躺在了地上。

鮮血,從喉間噴薄而出。

將滿是白雪的地面,染成了一抹殷紅。

就如兩朵在雪地里盛開著的海棠花兒。

很快,大雪將那兩具尸體吞沒,大地又變成了一片雪白。

這兩名劍客,是太子府中武功數一數二的高手,可是在拓跋叮當面前,毫無招架之力。

……

太平道觀。

靜心堂內,香氣繞梁。

外面雖是凜冽寒冬,但這里卻溫暖如春。

太平公主站在窗外,欣賞著窗外院中的雪景,百花凋零,牆角的樹枝梅花,卻開得現眼。余人坐在茶台之前,望著公主背影,眼神之中滿是敬意。

他見過太多的女人,卻從沒有遇到過像太平公主這種女人。

在皇帝眼中,她是乖巧听話的妹妹,在政敵眼中,她就如一條五步之內取人性命的毒蛇,在百姓眼中,她又是享有極高威望的「觀音大士」下凡。嬌艷、嫵媚、理智、聰明、冷靜、放蕩、狠毒,這些詞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融為一體,造就了她獨特的魅力。

余人知道,他只是太平公主的一枚棋子,可是他卻又甘願充當棋子。

哪怕他曾經閱女無數,哪怕他曾是叱 風雲的魔教軍師,在她面前,唯有臣服的份兒。

太平望著梅花發呆,良久才道,「拓跋叮當這一步棋,走得極妙。一個月來,範小刀他們如瘋狗一般緊咬我們不松口,如今而也讓他嘗一嘗,

被瘋狗盯上的滋味。只是,代價,怕是不小吧?」

余師爺恭敬道︰「也倒不是,他本來就要殺範小刀,咱們那批貨在北周押了將近半年,我答應若能賣出,將利潤的三成讓渡與他,他也可以借用自己的關系,幫我們解封,順便解決咱們錢荒的燃眉之急,倒也是一舉兩得之事。」

太平公主哦了一聲,便不再過問。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相信余人的能力,既然讓他親自出面與拓跋叮當談判,便全部授權于他,她只關心結果。至于錢財,對她來說,就如美色、官位、丹藥、抄寫的經書一樣,都是用來拉攏人、凝聚權力的一種工具,只是實現她的抱負的一種手段。

如此而已。

她又緩緩道,「我書案上有一封密信,你自己看。」

余人拿起密信,信得開頭赫然寫著薛冰的名字,信得內容是薛冰最近籌謀寫一封彈劾的奏章,而里面都是一些太平公主的無中生有之事,讀完之後,又輕輕折上,放回了遠處,就連擺放的位置、折痕,都與先前一致。

「你怎麼看?」

余人道︰「群眾里出了叛徒,我親自去處理。」

太平卻道︰「怎麼處理?殺了他?」

余人點頭。

太平公主回過頭,淡淡道︰「做人做事,格局要大。人,都會又犯錯一時糊涂的時候,薛冰是我們的人,在都察院磨煉了幾年,也曾投貼拜會過我,他還年輕,也有能力,是一把好刀,我故意沒有理他,晾了他兩年,據我所知,他是有把柄落在範小刀他們手中,被迫而為之,若能善加利用,可堪大用。」

善加利用,可堪大用。

這是太平公主定下的基調。

如何利用,可堪何用?

這是余人要做的事。

太平公主臉色一緊,提高了聲音道,「更何況,為了給他挪地方,你還把畢節知府給殺了?據我所知,他的缺當初也是你安排的吧?」

聲音中帶著一絲慍怒,她生氣的,並不是余人殺了畢節知府,而是殺人之前,並沒有跟她請稟。

余師爺道︰「畢節知府一上任,一上任,就魚肉鄉里,變著法子摟錢。本來買`官賣官,都是生意,能摟到錢,也算你本事,可是他摟錢的時候,卻打著公主的旗號,這就不對了。而且,一年多來,弄得幾個富戶家破人亡,都跑到京城來告御狀,所以幾個山賊深夜闖入他家中,將他家財洗劫一空,順手殺了他,這件事在當地百姓心中,可是大快人心。本來我想著公主要務繁忙,不想因為這等小事,勞煩公主。」

太平公主聞言,眉頭緊皺。

這是她最忌諱之事,你買`官,我賣官,本就是一錘子買賣,是生意。你打著我的旗號收錢,那就是你的不對了,果然,太平公主不再計較,道︰「殺就殺了。」

這種小事,就如過眼雲煙,散去便算過去。

當務之急,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那便是眼下朱延對她緊盯不放之事,忽然,她又問,「你說,我那佷子對範小刀如此看重,若是拓跋叮當萬一不小心,我只是說萬一啊,把他也順手宰了呢?」

余人心中咯 一緊。

他知道,接下來,又要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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