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妃表情重新變為平靜,「我只知道,國師的五弟子,其實也是你小子殺的。不過你放心,當日唐皇派過去的人,早就被我驚走了,所以此事,只有我一人知曉。」
周午看向邊上那表情木然的太監,心想,這家伙不也知道了嗎?那等會兒唐皇豈不是也要知道,你就這麼直接稱呼唐皇的名字為唐皇,真的沒有關系嗎?
這小太監肯定被下手段了……不過明妃這女人心善,估計不會直接把人家弄死。
他現在擔心的是,當日他和白蛇的對話中,可是提到過自己死過一次,還有七八年前來過這個世界等等,遠超這世界正常人可以想象的對話內容。
就算古代人聯想不到穿越這回事,但也保不準明妃會猜出些奇奇怪怪的秘密。
明妃觀察著周午細微的表情,轉而又道︰「所以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已經一切盡在不言中了,還有什麼好問的?
話到這里,周午基本確定了,當日從那時空亂流中,救走白蛇的人就是明妃。
「為什麼?」,周午好奇的是,明妃當日為何要救走白蛇。
「如果我說……我也不知道呢,你會信嗎?」,破天荒的,素來不苟言笑高冷霸道的明妃臉上,竟然浮現一抹狡黠。
周午咧咧嘴︰「師尊,我當然是不信的。」
明星神態又變作帶著冷淡的威儀,「你有你的秘密,我也有我的秘密。不過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害她就是。」
這一次,周午倒是選擇了相信。
不過他很好奇,明妃的秘密究竟是什麼,只要能挖出來,那一定是整個大唐最大的一顆瓜。
當然前提是,他有膽子吃這顆瓜才行。
明妃主動道︰「當日你們的對話,我大概听到一些,雖然不怎麼懂……她記憶還尚未恢復,等恢復後,我會安排你們見一下,屆時你心頭疑惑,自然也會得到答案。」
未等周午回應,明妃又道︰「當前你最重要的,還是提升自己實力,為師受到某種制約,一身實力無法完全發揮,今後,光靠為師……也不一定能保得住你……稍後我會花費半日時間,把我的道法感悟仔細說于你听。」
這番話,那神態,是真的把自己當成了親傳弟子?只是因為愛才?
這麼短時間就修到黃境三段,也確實當得起天才這稱呼了。
不過就沒別的原因了嗎?比如是不是因為自己太帥?
明妃自是不知周午正沉浸于自戀當中,沉吟了下,緩聲道︰「此次滅蛇任務中,你做的很好。能為了那幾個嬰孩,在最後挺身而出,說明你這小子雖然……雖然奸猾,但卻有著最基本的底線堅持,為師也算沒有看錯你。」
所以真正的原因是這個?這也是成為親傳的考驗之一?
等等……有點不對勁啊!此事……明妃如何知曉?
周午霍然抬首,看向這個好看得不像話的神秘女人。
她有著光明正大的身份,誰都知道她是大唐明妃娘娘,但在周午眼里,這位應該算是整個白蛇世界中,最為神秘難測的人物了。
明妃似笑非笑的看了周午一眼︰「我知道的事情,比你想的還要多……因為我,就是獵妖司的監司。」
「……!」,周午突然誕生一種,被當成是小孩子戲耍了的感覺。
這特麼的,便宜師尊竟然就是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獵妖司掌控人?
怪不得獵妖司能和太陰真君的觀星司分庭抗禮,怪不得,唐皇能那麼自信的,借助獵妖司來制衡觀星司。
所以自己是不是能算作少司大人?算是官二代,然後在整個觀星司都橫著走了?
明妃的下一句話打碎了周午的白日夢︰「你現在還需多多成長磨礪,我不會讓那些督營特別關照于你的。」
好嘛……你長得好看你說了算,周午有些氣憤,帶著點點質問的語氣︰「那最開始的時候,我說我獨立斬殺紫鶴時,師尊為何那般震驚?」
「做做樣子。」,明妃輕描淡寫的回道。
「……」,周午頓時無話可說。
剩下半日,周午一直和明妃討教些修煉上的問題,明妃自是知無不言,細心解答,將近日落之時,周午離開,對今後的道修之途,心中已基本通透。
接下來,就是通過修煉來促進法力和境界的快速恢復了。
就是不知,最終能走到哪一步……而那一步,應該就是自己七八年前的巔峰境界!
之後再想突破,估計就沒現在這般容易了。
第二日頭上,周午正在獵妖司內,自己的小院中修煉之時,一道注意震驚到整個大唐文壇的噩耗,在長安城里傳的沸沸揚揚。
即便獵妖司內都是些喜歡故作清高的道修,或是些粗鄙的武夫,也一不小心,就把這消息傳播了開來。
柳宗元死了。
就那麼跪著,死在了皇宮門口。
捕蛇者說和永州八記終究還是成了絕唱,再無後續。
白蛇世界柳宗元生平,和正史出現了嚴重的偏差,這個世界的後世中,將只有柳河東,而再無柳柳州!
因為,柳宗元永遠都沒有機會,去柳州擔任刺史了。
周午睜開眼楮,沒再修煉。
想起和那位文壇大亨見過的匆匆兩面,想起那永州時……大步而去的毅然背影,很沒來由的,自己的道心竟然有了些許不穩。
明妃說過,這種情況下,若是再強行修煉,那是很容易走火入魔的。
明妃還說過,極善或極惡都是道心,道心本身是不分好壞的,只要堅持己見,勇往無前,無懼于世事變遷,那便是一顆完整的修道之心。
所以即便是紫鶴那等十惡不赦之徒,都能成為地境高手。
但自己的心思,卻總是搖擺不定……這樣之下,也就搞不清為何而修道,最終目的,又是為了什麼……
記憶里都是前世的冷血無情,可那段丟掉的記憶里,所發生的某些事情,卻讓自己在潛意識里,變得喜歡多管閑事,久而久之,以至于竟形成了一種矛盾的混亂型人格。
因為這人格的怪異,自己的道心也出了問題。
「唉……」,重重嘆了口氣,周午長身立起。
很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