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那人接著道︰「卑職以為他會回到隊伍里,便又暗中潛伏在大隊人馬後面,可臨近永州時,卻依舊沒發現那小子……無奈之下,卑職只得再次返回山林尋找,找到了那具蛛妖的尸體,但卻就是沒有找到周午。」
「林中兜兜轉轉小半天,始終沒有找到。卑職又到了永州,順著那大隊人馬行蹤,進入到一處蛇窟,然後發現了許多蛇妖的尸體,還有紫鶴的尸體,紫鶴的頭……被人打碎了,但依然沒有發現周午,卑職找了一遍,也沒有他的尸體,至于還活著的人,早就都走了。」
「是黑玉的地盤嗎?」,唐皇若有所思,「黑玉被殺,蛇母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不過接下來這段時間,太陰真君那老家伙在徹底功成之前,應該也不敢離開長安了。有趣……」
跪在跟前的那人沒接這茬話,繼續說自己的本職工作︰「那周午……」
唐皇的眉頭微微擰起,而後又完全舒展,似想通了某件事情似的,淡聲回道︰「從這小子做出的些事情來看,他可是奸猾的很,沒那麼容易死的……」
看了眼自己忠心耿耿的死士,猶豫了下後,唐皇終還是接著說︰「另外,之前,其實是朕太過執著謹慎了。道法講究順應自然,若是朕干預太多,那最後就算是換上他的軀殼,怕是也無法堪破仙凡之秘,獲得長生。畢竟,天境再上,無人曾達,太過玄妙,不好揣測……」
「還有太陰真君表面對朕恭敬,但在他不知道朕真正實力的情況下,早就有了不臣之心,而且居然還妄想,在臻入天境後,就能擺月兌我大唐朝堂束縛,簡直可笑……那老小子給朕提供一副軀殼,肯定不會是純粹的好心,只不過是就算再警惕,朕也無法拒絕罷了……」
「他以為朕很急,但其實朕,並沒有那麼急。雖然只有換一副更結實的身軀,才能永久解決問題。但氣血延壽方面,朕自有權宜之計。」
這死士點了點頭,大概明白了主子的意思。
簡單來說,其實就是,唐皇發現了一塊肉,但是懷疑這塊肉有毒,想吃,又有點不敢吃,所以他干脆不再護著這塊肉,把他丟出去,看能引出些什麼結果,再做觀察,看這塊肉是不是真的有毒,會不會自己發生異變,會不會把其他人毒死。
如果這塊肉最終還能順利的完整回來,那便應了因緣際會,是命中天數使然,唐皇也就可以順應自然的將其收下。
大部隊離開後,周午一個人進了永州城。
路上,習慣性的,他又將之前的疑點,簡單的做了個復盤。
從白蛇緣起電影里看,紫鶴就有不尊太陰真君之心,總想著背地里偷腥,未嘗沒有提升實力到一定程度後,把他那個師尊干趴的想法。
太陰真君不是傻子,對此事肯定有所察覺,但他卻沒有直接對付紫鶴。
對付一個人,除非是有很大仇恨,不然必然要在利益得失之前權衡。
以紫鶴的實力,短時間內絕對無法威脅他太陰真君的國師地位,而反過來說,紫鶴畢竟是他手下頭號得力干將,若是紫鶴完蛋,那對于他這一脈的勢力來說,其損失無疑是巨大的。
所以是不是有一種辦法,既可以對付紫鶴,又能讓太陰真君有所回報?
直接吞噬紫鶴一身法力,讓其變成人干而亡?
太陰真君應該沒這個能力,紫鶴的本質應該是人,而並非妖,體內沒有妖元,太陰真君所擁有的那種,類似于萬流歸元的法門,明顯是只能針對妖物的。
所以……想到此節,周午眼中驟然一亮。
吞噬紫鶴法力也並非沒有可能,只要找個媒介就可以了,而黑玉,就是一個非常好的媒介。
黑玉也掌握了萬流歸元一事,太陰真君肯定知曉,所以他才派紫鶴來此,並隱瞞了黑玉的真正實力,想要讓黑玉吸收掉紫鶴的法力……其實也就是將紫鶴法力暫存于黑玉體內,轉化為妖元。
待有朝一日,他再來此取走。
另外,太陰真君應該也不用擔心,黑玉體內的法力被蛇母截胡。
因為黑玉和蛇母在弱小時就已相識相伴,這麼多年來,蛇母所遭遇的強大敵人可不止一個,面臨的危機可不止一次,若是覬覦黑玉體內法力,也不會等到現在。
再者,若是蛇母真的只把黑玉當成法力容器……就像是白蛇青蛇還有其他蛇弟子那樣的話,也不會把萬流歸元傳給黑玉了。
所以這個方案,對于太陰真君來說,是非常保險穩妥的。
但他沒想到,紫鶴還隱藏了很大一部分實力,並且用那種簡直慘絕人寰的手段,封存在了孕胎體內。
這等邪道功法,簡直匪夷所思……甚至可能太陰真君這個師尊都不懂。
最終,黑玉和紫鶴雙雙身死,這個結果肯定會讓太陰真君大跌眼鏡。
想到這里,周午有一點點後悔,那幾十號人,自己是該全部殺了滅口的,不然紫鶴最終死在自己手里一事,遲早要被太陰真君知曉。
到時遷怒于自己還是次要的,保不準會拿自己的身體再做點什麼試驗,看看自己軀體里究竟藏著什麼力量,竟然能干死紫鶴那廝。
當然這些也就是想想而已,周午也知道,那幾十號人和自己無仇無怨的,其中程玨等武卒,還和自己有些交情,撐死了頂多就是不管他們死活,還無法做到僅僅為了保密,就對他們痛下殺手。
唉,當個好人太難了……
長安還是得回去,不過得好好抱緊明妃這個大腿,從上次見面來看,那個美的不像話的女人似乎更加看重了自己一些。
到時就干脆,把今日之事和明妃坦白,看那便宜師尊作何對策。
明妃和唐皇彼此間肯定有芥蒂,但在面對國師時候,這二人似乎又是同一陣營,所以若是有明妃護及,太陰真君應該也不能把自己怎麼樣。
周午心頭稍定,繼續趕路。
電影里只說寶青坊就在永州附近,但卻沒有描述具體位置,周午打算先進城打探下去路。
連許宣這等生活在大山里的孩子都听過寶青坊,那永州城里也總會有老百姓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