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是破凡，也並非金剛不壞，胡千流的額頭上，擦出一道淡淡的血痕。
孫恬拿著的，射程接近千米的狙擊槍，在如此近距離的情況下，本是威力極大的，再加上出其不意……但也只不過是給對方留下了道無關痛癢的血痕。
她沒打偏，剛剛的準確度，無論任何人看到都會驚嘆，本來是直中胡千流眉心的，但破凡級高手的感知實在是太過敏銳了，即便是……那狙擊槍上裝了消音器。
即便是，從子彈出膛，到命中胡千流這中間的時間，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很快的，又有炒糖豆般的聲音， 里啪啦的響起，赫然是架著中型機關槍的宋小圓，正在瘋狂開火。
但這一次所有子彈都徹底落空，因為不知何時，胡千流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他正靜靜的懸浮在半空，嗤笑著看向周午，逐漸的再次加大手中力道。
一點，又一點，很快的，就能捏斷狗剩的脖子。
「我的耐心有限，剛剛向我開槍的，應該是兩個進化者吧？他們給了我充足的理由，讓我可以毫無負擔的，殺了他們。你覺得，怎麼樣？」
說罷，竟然都不等周午回應，就直接提著狗剩，朝著孫恬所在的隱蔽之處沖去。
那是另一幢樓，孫恬方才就是躲在某個窗戶口，架著狙擊槍。
這兩幢樓之間的距離，以胡千流破凡級的本事，可以輕松橫渡。
而一旦橫渡過去，孫恬根本沒有任何還手之力，將會在頃刻間斃命。
周午嘆了口氣，縱躍而起，剛好擋在胡千流的去路上，提著小小的黑刃，急速沖殺過去。
還好，就原先的站位來說，他離窗戶更近，不然的話，根本來不及阻攔胡千流。
同一剎那，孫恬再次開槍，但這一次，因為胡千流已經有所準備，卻是根本沒有被子彈挨到。
周午的黑刃刺在了空氣上，而胡千流的一拳，卻落在了周午的胸膛上。
鮮血從周午口中不受控制的溢出，胡千流嘴里卻發出道驚嘆式的輕咦。
緊跟著，周午手中黑刃突兀的到了胡千流面前，猝不及防下，那張嫵媚白女敕的面龐上，竟被劃出道深深的傷口。
胡千臉撫臉大怒，抬起腳掌，將周午踢飛而起，重重的砸在窗戶上，又砸碎玻璃，被拋到了外面。
「周午！」
孫恬和小青放聲痛呼。
這樓可不低，而且周午本就被打成了重傷，這要是沒有準備的摔落下去，就算以周午的體質，後果也有點可怕。
胡千流沒去理會周午，但暫時放松了手掌對狗剩的禁錮。
狗剩大口喘氣，看向周午掉出去的方向，小臉滿是擔憂。
「果然……果然啊，這小子果然懂得空間變化。」
模著臉上的傷痕，想著對方剛才那一刺的驚艷，胡千流面色由怒轉喜。
一只手出現在窗戶的邊緣，然後是兩只手，隨後周午的腦袋也露了出來，面部鮮血淋灕。
見此，胡千流無奈嘆道︰「不到破凡，也就只是螻蟻，你看，就算你們辛苦掙扎了半天，但現在的局面，和最開始的時候有差嗎？」
周午咧嘴一笑，噴出滿口血花，「試過了，就不會後悔，還有，你臉上的那道傷痕，可真是好看。」
胡千流重重的吐了口氣，而後又深深的吸了口氣，冷冷的，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周午從窗戶上爬進來，苦笑道︰「以我的實力層次，就算有竅門，但又能對那竅門領會多少？空間變化，可是玄之又玄的東西，我能大概感受到，不代表我能準確的說出來。」
胡千流輕輕點頭，算是勉強認可周午的說法，不過他可沒那麼容易被糊弄，轉而道︰「過程我不管，我只要結果。另外，你們剛剛惹怒了我，就總要付出代價，那兩個拿槍的，還有我手里這個小孩子，總得死一個，所以，你選擇讓哪個死？」
周午神色一滯。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便見胡千流躍過周午頭頂，飄到了窗戶外面，而後橫渡浮空，轉瞬，就已離孫恬所在的位置不遠。
周午心中大駭，他可沒有那等不借力就懸空的本事，當即腳掌重踏窗檐，隨之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射向胡千流的背影。
同時胡千流口中悠悠話聲傳來︰「干脆不用你選了，我來幫你做個選擇！」
話落，胡千流目露驚異，似乎眼前所見，和他原本所想並不一樣。
不過他此次出手本就是單純的發泄怒火，目標是誰，其實並不重要。
所以他伸出去的手，最終還是沒有收回。
然後便見，一個縴瘦文靜的女孩兒，擋在孫恬的身前，緩緩倒下。
胡千流只是輕輕的一掌，就震碎了她的五髒六腑……
「林玲！」，兩道聲音重合為一個名字，是周午和孫恬幾乎在同一時間喊出的。
看著焦急趕來的周午，雖然明知對方原本並不是為了她，但林玲還是溫柔的笑了笑，吐著血水，艱難道︰「周……周午，我還是有……有用的……我也可以幫忙……幫忙救人，不是嗎？」
周午重重點頭，別過頭去，緊緊的攥起了自己的拳頭。
一句話斷斷續續說完，林玲已經沒了氣息。
很快，尸體隨風消散。
從此之後，六道之內，輪回之外，再也不會有這個善良的姑娘存在的痕跡……
周午拳頭上短短的指甲，深深嵌入到了肉里。
濃濃的愧疚，幾乎淹沒了他的心房。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體驗過這種感覺了……
那個他剛剛來到修羅城，差點被貓妖咬到脖子的時候，唯一的呼喊著提醒他的姑娘，那個前些天的時候，還在默默的一個人找錯字，只為了不成為團隊中無用的累贅的姑娘……
就這麼突然死了。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周午。
林玲的死亡本來是可以避免的……如果，如果自己最開始就向胡千流妥協，而不是嘗試和孫恬拿著的狙擊槍一起，看能不能把胡千流干趴下。
破凡級高手比他想象的還要更加難纏，而林玲的死亡，就是這一決策錯誤，所帶來的代價。
盡管，就算開始就妥協，他也根本沒什麼竅門傳授給胡千流。
胡千流和周午並肩而立，神色輕松自如，根本沒有在意周午此刻的心理狀態。
根本不擔心周午會怒急攻心，從旁邊給自己來一下偷襲。
這是強大的實力所帶來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