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這日並沒有賞成月亮,早起看著天邊就有雲霞,暗橙色的一片,顧昕就同香珠她們說,今天不要晾曬東西了,門窗也要關好。
「看著今天天氣還好啊?」
「看著象是要起風。」
香珠笑著問︰「娘娘還會觀天象啊?」
趙良在一旁說︰「娘娘這話說的沒錯。香珠姐姐進宮早,外頭好些話不知道呢。有句話就叫,朝霞不出門,晚霞行千里。一大早的天上這麼多雲霞,想來今天或許有雨。」
香珠確實沒有听過這樣的話,听著趙良也這樣說,趕緊應了一聲出去囑咐人。果然太陽只在天上那麼一恍惚就沒沒了雲中再沒出現過,天色陰沉沉的。
香珠倒了熱茶端上來,連聲夸顧昕聰慧,見事明白。
「這算什麼見事明白,不過是……」顧昕頓了一下︰「我也是在外頭听旁人說的。」
茶太熱了,顧昕本來就覺得天氣沉悶,這樣熱的茶怎麼喝得下去。
香珠一向細心,以往端上來的茶都是溫熱適中,從來不會這麼熱︰「你是有心事?」
香珠搖頭︰「娘娘若嫌茶水熱,就擱一擱再喝,但是奴婢可不敢去換涼的。是皇上早上走的時候說,娘娘昨天晚上吃了螃蟹,還吃了涼糕,今天是萬萬不能再給娘娘寒涼的東西吃了,涼茶也不許用。」
顧昕哭笑不得︰「那你也不用把茶沏這麼熱,就不怕燙了我的舌頭啊?」
香珠笑著把茶蓋揭開,用扇子扇了兩下︰「奴婢是怕娘娘不知道皇上的這一片心意,這茶盞嘛,是用滾水燙過的,其實里面的茶水沒這麼熱,奴婢再替娘娘扇這麼兩下,就好入口了。」
顧昕白了香珠一眼。
香珠是見縫插針的就要替皇上說話,真不知道她到底是誰的宮女。
「娘娘頭可還疼嗎?太醫院上回來的白玉化淤膏還有,奴婢也找出來了,娘娘要不要涂一點兒?听說配那個膏藥用了好些名貴藥材,還有珍珠粉呢,對容顏一定是有好處的。」
顧昕趕緊搖頭︰「不用不用。」
早起她照鏡子的時候特意湊近了看過,額頭那兒確實還有點腫,但可能是昨天晚上藥涂得及時,現在只有一點兒淤血。若是上點粉,那就什麼都看不出來了。
這連輕傷都算不上,還要把什麼珍珠粉配的藥膏往上涂,實在沒必要。
「趙良呢?這半天都沒見他了」
香珠放下了扇子︰「因為昨天夜里的事,趙良可閑不住。」
「查出什麼來了?」
香珠搖頭︰「奴婢也不知道,趙良說這事兒褚公公那邊已經接手過去了,他這里不過就是能打听打听消息。再說這天就要下雨了,一落雨,什麼事兒也干不成,真是耽誤事。」
「是啊。」
顧昕站起身來,外面陰沉沉的,眼見著雨就要來了。
「出去走走。」
香珠趕緊去拿斗篷,又吩咐人趕緊跟著。
顧昕並沒有出會寧宮,她就往東北角走,會寧宮東北角是小花園,假山堆疊得格外別致,上面還有一座小小的亭子。顧昕就順著石階上了假山,站到了亭子里。
後頭宮人們瞪大眼楮跟著,生怕貴妃娘娘一腳踩空跌了跤。
昨天貴妃娘娘頭撞了一下,娘娘雖然沒有怪罪,但是那個沖撞了娘娘的太監,可是落到了褚公公的手里呢!只怕罪沒少受,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命。至于那四個抬輦的太監,也一人挨了二十板子,打發去別處了,伺候娘娘這樣的好差事可再也落不著他們身上。
雖然他們挨了罰,可是其他宮人太監並沒覺得罰得重,還覺得他們當差不利,只是這樣處罰算輕的了。這些太監能伺候主子出行,平時活兒又不多,都是經過多年訓練的,怎麼把步輦抬得平穩這是頭等大事,今天撞出來個太監他們就慌了,把娘娘差點兒摔了,那來日再遇個別的事情,他們能穩得住嗎?
香珠起先以為娘娘是嫌待在殿內氣悶,這才想趁著沒下雨出來走走散散心的。今天上午並沒有旁的事,中秋是過完了,但事情卻沒完,各宮的賞賜,內庫中的花費,還有一些用過的器物還要收拾整理,事情不大,但是很繁瑣細碎。
但娘娘站到這亭子上來,香珠跟著上來,也往東邊瞧。
東邊……東邊就是紫薇殿的方向了。
香珠心里突的一跳。
雖然听褚公公和趙良的意思,昨晚不是鬧鬼,只怕是有人裝神弄鬼,結果那個姓高的太監沖撞了娘娘的轎輦。
但旁人只怕不會這麼想,宮中這些神神鬼鬼的傳言極多,只怕昨晚的事傳著傳著也會走了樣。
再說,不管是真鬧鬼,還是有人裝鬼,都是丑事,傳出去有失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