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娜推著裝滿甜品,小吃,飲料的餐車從船艙內走出,站在喬伊身旁。
她將餐車內的食物連同盤子放入了大海。
據說,每一位海軍死後,他們的靈魂會歸于大海…
「看來你都知道了。」喬伊開口道。
安娜眼簾低垂,默默的注視著藍色的大海,輕嗯。
從喬伊說出那番話時,她的內心便知曉了一部分。
雖說只是一部分,但也足夠了。
喬伊兜內的香煙自動飛出,落在嘴唇上。
而後他又將自動飛出的打火機握好,點燃香煙,緩吸了一口。
海軍士兵大多數是四海出生,他們又大多是戰爭孤兒或家中獨子。
而在這個混亂的世界之中,催生的正義,才更顯得可貴。
雖然有一部分人加入海軍只是為了填飽肚子,但他選擇了海軍,那便選擇了正義。
選擇了正義,又被選擇成為喬伊的部下。
那麼,他們的未來在被選擇的那一刻,就已經完全交付給了喬伊。
無論是生,還是死…
接下來的時間,軍艦航行變得格外安寧,沒有海賊,沒有天災,甚至沒有壞的天氣。
「喬伊,馬上就要到達目的地了。」安娜站在瞭望台上匯報道。
喬伊依靠在甲板護欄板上,嘴中叼著煙,應了一聲後,從甲板上站起。
安娜從瞭望台上跳下,落在喬伊的旁邊,注視著越來越近的月弧島,嘴角緩緩勾起。
「感覺內心都平靜了不少呢。」
「啊…」喬伊將煙吐出,煩躁的內心逐漸被平和。
此時的港口上,已經聚集了大量的海軍,他們大多都是喬伊的朋友。
其實整個168支部,除了新加入的海軍,就沒有一個人不是喬伊的朋友。
軍艦靠港,喬伊從甲板上一越而下,重新踩踏到了故鄉的土地上。
一下船,維克便迎了上來,「喬伊,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維克。」喬伊與他相互擁抱。
「喬伊先生…」
「喬伊…」
「喬伊先生…」
面對眾人友好的問候,喬伊一一點頭微笑。
維克摟著喬伊的脖子,笑道,「好哇你,都快到了,才跟卡倫上校報備。要不是我剛好在卡倫上校的辦公室里面匯報工作,我都不知道你要回來。」
喬伊向眾海軍微笑,點頭,隨口敷衍道,「是是是,都是我的錯。」
「話說,你回來就帶兩個海軍?」維克笑問道。
喬伊的笑容一僵,道,「他們都犧牲了。」
維克的身體一愣,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他輕輕的拍了拍喬伊的臂膀,沒有再問。
兩人走了片刻後,維克忽然開口道,「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稍不注意就會被殺死。」
「喬伊,帶著他們的意志好好活下去。」
「你什麼時候也學會說這些大道理了?」喬伊扭頭疑惑道。
維克撓撓頭,哈哈一笑,「不知不覺就說出來了,哈哈…」
忽然,喬伊面色一鎮,「我看過報紙了,小鎮…」
維克道,「小鎮上並沒有出現傷亡哦,喬伊。」
看著他那別扭的笑容,喬伊內心一嘆,果然…
他抬手揉了揉維克的腦袋,道,「放心吧,維克,這種事情以後不會再發生了。」
「別揉我的頭發!」維克怒吼道。
喬伊並未收手,反而加大了力道,「怎麼了?不過是揉揉頭而已。」
……
卡倫辦公室外,喬伊放下了維克腦袋上的手掌,輕叩門。
「請進。」
「待會聊,維克。」喬伊擺擺手,推開門走了進去。
「卡倫上校,少校喬伊前來報備。」喬伊將木門合上,走到卡倫面前,敬禮道。
卡倫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抬頭,笑道,「好久不見,喬伊少校,不用拘束,隨意坐。」
喬伊點點頭,轉身走到辦公室內的沙發前坐下。
剛坐下,卡倫便開口問道,「怎麼樣?重回故鄉的感覺。」
「很舒服,感覺內心都變平靜了不少。」喬伊道。
卡倫微點頭,拿過右手旁的茶杯小飲了一口。
「感覺卡倫上校好像變了不少呢。」喬伊突然開口道。
卡倫的動作一滯,輕放下茶杯,溫和的笑道,「有嗎?」
「有的,感覺卡倫上校變得更加溫柔了。」
听到喬伊的夸獎,卡倫臉色微紅,不好意思,「是…是嗎…我都沒覺得。」
相比于剛來到168支部時的熱血,嚴肅,卡倫待人的方法變得老練了不少。
看來是時間磨平了他的菱角,讓他變得更加的顧全大局。
兩人又交談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後,喬伊便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喬伊將木門輕輕合上,扭頭看向一旁的維克,詐道,「有哪些人成為了災難的犧牲品。」
維克的腳步一頓,回頭勉強笑道,「我都說了沒有傷亡。」
「得了吧,我剛剛已經問過卡倫上校了。」
維克低頭不語。
喬伊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道,「帶我去…」
維克低著頭,咬著嘴唇,鼻頭發酸,他用海軍制服胡亂的擦了擦眼淚,「跟我來…」
……
新墓園內,喬伊看著面前的幾十座墓碑,怔怔出神。
「原來的墓園因為隕石沖擊,變成了廢墟,里面的遺體也全部被沖出來了。」維克站在他身後,「抱歉,把叔叔阿姨的遺體…」
「維克!」喬伊喝道,打斷了他的話。
他看著正中心的一塊巨大的十字架墓碑,低聲道「謝謝…」
維克吸了一口鼻涕,「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喬伊,我們不是朋友嗎。」
喬伊邁出右腿,向那塊十字架墓碑走去。
在這個墓碑底下,埋葬了所有被沖出來的骸骨。
其中或許有喬伊的父母,或許沒有。
他雙腿盤坐在墓碑前,道,「維克,可以讓我自己呆一會兒嗎…」
維克沒有回話,轉身離開了。
天空雲層飄動,幾只黑色的烏鴉在墓園徘徊…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喬伊從地上慢慢爬起,忽然,他的動作一滯,嘴中喃喃道,「原來如此…」
隨他的視線看去,一塊白色的方形墓碑置放在十字架墓碑的右後方。
墓碑上有一張黑白色的老人照片。
這個老人,是維克在世界上唯一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