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請問這是讓我們拿自己的命去幫你們這群真實不存在的游戲數據嗎?」許誕感到很不可思議,擺出一臉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的表情。
「你在逗我嗎?兄弟。」牧小山搖了搖頭,這是他這麼多年看過的最後荒謬的事情。
「世界上任何交易,雙方都需要拿出一定的籌碼,付出一定的代價。」住著藍水晶寶丈的災難祭祀緩緩搖頭,他對許誕話中的冒犯顯得十分在意,作為一個數據生命,他從來沒否定過自己的真實存在。
「會長大人,我認為每一個帶有自己意識的生命都不應該被歧視,我也希望我們之間能夠有最基本的尊重。」
「呵呵,實在抱歉,剛才失態了,此事事關我們性命問題,請允許我們在做更多的討論。」許誕尷尬地賠笑,因為他已經感受到自己右桌一只全身長著七根尾巴的猴子對他傳來了濃濃的殺意,這股殺意讓他整個人都驚得一哆嗦,礙于面子只能先找一個合理的台階下。
睡熟了整整幾個月的查爾斯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來了,它用渾濁地眸子反復地打量著大殿內的玩家,吞吞吐吐地道︰「小東西們,這莊合作完全是處于我的意思,我想那些清理者的實力最多只夠剛剛好地收拾我們組織里的每一位,你們的風險幾乎可以等于零。」
「實話實說吧,組織里除了我以外的其他成員,清掃程序都為其準備好了一位獨特的清理者,或許他們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我們中的每位‘超常數據’所對應的清掃者都是只有本人能夠看見的,這種東西可以被叫做‘權限隔離’。」
「因為‘權限隔離’,我們每一位都會面臨被逐個擊破的風險,而在你們玩家身上,這種限制則是不存在的,我會給你們不可能失敗的力量去戰勝他們,我能夠保證你們每次都是集體行動……能夠形成多對一的有利局面。」
「在那狗娘養的清掃程序制造出能夠對付我的清掃者之前,你們所要承擔的風險應該無限接近于‘0’這個數字,因為我會給足你們想要的力量!」在關鍵時刻蘇醒的查爾斯對所有的玩家都做出了很大的承諾。
他巨大的象鼻每一次吐息都能在這個無風的大殿里掀起一波小小的風暴,這讓巨龜基因在座的成員們只能沒有理由的相信它承諾的真實性,他們在玩這款游戲以來大大小小在副本里也見過許多「猛漢型」的NPPC和眼前這個龐然大物給他們形成的壓力產生了強烈的反差。
那是天上星辰和碗里的一顆黃豆的差別。
面無表情的拾荒者很快就心動了,在上次的競技中他已經充分地感覺到了B級強度的能力和A級強度能力之間如同天塹一般的差距,那種感覺讓他太過茫然無力,到現在為止,他還沒有弄清楚是他身上的哪點特質讓楚天江看重。
保證自己「核心成員」的位置,于衛必須在短時間里大大地提高自己的實力,否則半年後的成員升降級考核就有得他尷尬了。
「我投上我的這票,我同意這場合作。」虎頭虎腦的于衛舉高自己的手掌,表示贊成。
「我也同意。」已經考慮好了很久的馮川和馮奇斕倆兄弟舉手示意。
「很不錯,已經有三位成員同意了這樁合作,但人命關天,我們七個人只有全票通過,這樁合作才可以進行下去。」許誕沒有采用少數服從多數的便覺方法,這是對生命最基礎的尊敬和敬畏。
「我也對這樁合作表示同意。」許誕說完整個規則後也舉起了自己的手臂。
在這個沒有幾個正常人的非常規俱樂部里,四位玩家在生命和冒險之間果斷地選擇了冒險。
「我也同意。」夏洛克叼著經典的石楠煙斗,一邊吞雲吐霧,一邊舉起了帶著皮套的手掌。
「好,現在已經有五個兄弟想通了,剩下的兩個兄弟得好好想想了。」許誕大聲地宣布道。
「可以,小東西們,這至少能夠證明你們有足夠的勇氣。」查爾斯用有著兩個人高的大腦袋點了點頭。
許誕這時候才明白了這個宮殿的穹頂和通道都要設計得那麼寬大的原因,很顯然就是為了容納查爾斯這尊體積巨大的大佛。
這座六角大樓房的建築結構是鏤空的,他看上去分層了很多層房間,實則中間什麼內容都沒有,空間更是延伸到了地底。
坐在大殿里的玩家們很難通過肉眼去觀察穹頂的高度,那對于他們來說太過遙遠.
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查爾斯又伸了一個氣勢很足的懶腰,再次閉上了眼楮,但他由幾扇門大的耳朵豎了起來,他一邊小憩,一邊在等待答復。
「我同意。」沒過多久後,魔術師秦小蔥同樣給出了一個讓怪獸們十分滿意的答案。
現在,全部的壓力都來到了牧小山身上,他因為思考而佔滿汗水的頭發都在告訴別人他確實在萬分謹慎的認真思考。
估模著過了半刻鐘的時間,他終于提交上了紫的那一份答案︰「我不同意,不管怎樣,我都不會拿我自己的生命當做玩笑和兒戲。牧小山在糾結了大半天過後仍是搖了搖腰帶。
「豎子不可與之謀也。」災難祭司著急地搖了搖頭。
無數雙藏著殺意的眼楮盯上了優柔寡斷的牧小山,好似要把他的靈魂都出來拷打上一番。
「多說無益,我希望小友能夠冷靜下來慢慢思考,這可是關乎著整個俱樂部的利益問題,我覺得你需要更加慎重一些。」災難祭司勸說道。
巨龜基因的其他成員都保持著該有的沉默,他們會尊重牧小山做出的任何決定。
沒有任何人再跳出來開沒有意義的玩笑,也沒有人玩低俗的爛梗,這個公會從建立起來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樣正經過。
這給到牧小山更大的壓力,他額頭上的汗水岑岑落下,沒有再說話。
「好了,我想結果大家都已經知道了,很遺憾,本公會最後以六票支持,一票不支持的討論結果拒絕了這次合作,希望我的朋友們能夠理解。」
「沒有人喜歡拿自己的生命當做籌碼,我想這種感覺肯定很不好。」等候良久就依舊沒有看到牧小山更改選擇的許誕只好站出來表明公會的態度,這次他的語氣誠懇了很多很多,這讓大殿里怪物們除了覺得可惜之外,再也沒有了半點脾氣。
巨龜基因已經給足了他們面子,只差一票的差距,這些活生生地玩家們就要押上自己的性命來為他們贏得這場游戲內部的勝利!
「沒關系。這只是第一次友好的洽談,我們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仍然會為巨龜基因的每一位玩家在副本中提供或多或少的間接幫助。」
「我希望我們最後能夠得出一個不錯的結果。」作為首領的災難祭司,站起來直了直腰桿,他不到沒有提出在會議之前饋贈出去的那些藥品,反而提出了單方面的繼續付出,明顯還沒有放棄最後的掙扎。
幾位巨龜基因的成員也只好紛紛起身準備離開。
對于他們來說,這個買賣到目前為止絕對是穩賺不虧的,沒有付出任何代價的巨龜基因公會每位玩家都白嫖到了一瓶免費的藥水,和一段時間的免費外掛。
只是要和這些怪物們徹底擺月兌關系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坐在座位上臉色蒼白的牧小山用手掌緩緩摩挲著石座上的紋理,內心還在無比掙扎。
「好啦。走了,大家都不會怪你的。」許誕伸出拉起癱坐在座位上的牧小山,其實他的內心也松了口氣,這個結果反而讓他心里感覺更加踏實。
「不,我也同意。」當那道金色的光門又被建築出來後,沉默了很久的牧小山突然開口變卦。
失魂落魄的NPC們終于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各自都發出了不同的桀桀怪笑,看上去十分興奮。
「不錯,那以後我們就都是一家人了。」災難祭祀高舉他的藍水晶寶丈,催動出體內源源不斷的乏力,變出了很多杯經過魔法調制後的酒水,並且分配到了大殿內的每一個人或獸的手里。
「讓我們為我們的未來干杯,為我們長久合作干杯,為自由翱翔與世界而干杯。」眾人高舉酒杯對著空氣相踫,然後一飲而下。
就這樣,一群游戲中的毒瘤NPC和游戲制作廠商推出的戰隊就這樣走到了一起,這個過程經歷了大量的戲劇的巧合,有著很多運氣的因素,但這正也是游戲體現出的自由度的趣味。
金色的大門閉合了幾分鐘後再次洞開,巨龜基因的全員全部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里,而不夜城的世界里迎來了新年般的狂歡。
這一日,每個忙碌工作的數據機器人都放起了假,盡情的在各種娛樂場所里忘情的狂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