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飛看著車內後視鏡盯著樊步。這家伙在這連番恐嚇之下,依然心情很放松地翹著二郎腿,一副要繼續喋喋不休的樣子。
「其實很簡單的啦,但越是簡單的事情越是不容易有人明白。」
樊老板並不介意把這事告訴任何人。
「孟先生,你智慧超群,可你知道何為一個人,何為兩個人麼?
「我不明白你在問什麼。」
「那我舉個例子吧。
「我是我,樊步。
「他們把我的意識復制了一份,輸入到了一個人偶中。那麼那個人偶也認為自己是樊步。
「那麼我汗人偶,我們有一樣的意識汗不同的身體,算是同一個人呢,還是不同的兩個人呢?」
就像一個玄學神棍,樊老板露出神秘的笑容。
這個問題還真讓孟飛仔細地想了一想。
「你和人偶原始意識是同一份。但是從分開之後,都有獨立的感官和思考,不可能完全一致。
「所以分開之前,你們是同一個人。但分開之後,你們就是獨立的兩個人了。不是同一個人。」
「你說得對!」
樊老板豎起大拇指,然後又低聲神秘笑了起來。
「但如果我們的感官相通,思考也相通呢?
「就是說。我汗他,能感覺到對方感覺到的東西,也能互相知道對方腦中的想法。」
孟飛這一下還真是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樊老板具有的「讀心」能力不光包括讀心,還包括對方感官所感覺到的一切,其實是「讀心」+「通感」。
那麼兩個樊老板相遇會怎麼樣?他們相互之間都可以「讀心」+「通感」。
換句話說,他們之間的感覺和思考是完全相通的。
那他們到底算是兩個人,還是一個人?
我能感覺到我有另一個身體,我能感覺到「他」感覺到的一切,而且我也知道「他」在想什麼。
而且「他」也能感覺到我能感覺到的一切,而且也知道「我」在想什麼。
那麼他不就是「我」麼?
我們不就是同一個大腦的左右半腦麼?
為什麼我們從來沒有把左右半腦當做兩個不同的人?還不是因為它們能相互連通?
一旦內部連通壞了,也就成了所謂的人格分裂。
但連通不拘泥于人體的內部。像樊老板這樣的,和一個他的人偶只需要遇見,就立刻合二為一。
等于他有了兩個身體。還不是那種被主體控制分身,是真正的「相互控制」,「完美統一」的兩個分身。
如果是人工智能,讓一個人工智能掌控很多身體不難。但作為人這樣的生物卻很難。
神饕餮具有無限分身的能力。但那也只是被他控制的分身。和樊步這種完全平等,每個身體都是他的一部分的能力還是不同的。
人類在此之前,沒有實現過人類意識擁有多個身體這種情況。
即便赤烏人能復制人類意識,放到多個人偶身上,這些人偶也依然是獨立的個體。
這其中根本的原因是這個世界的科技還沒有發展到能解析人類意識的地步。
否則統治者改造一下普通人的意識,植入想法什麼的,改造社會多簡單啊。
人類意識雖然可以被復制,但無法被解讀,也就無法知道更無法控制人想什麼,自然無法實現讀心和通感,更不可能實現合二為一。
但樊老板能解析人類意識。他靠的可不是技術,而是這個世界天然存在的漏洞!
真的是漏洞麼?也許是設計者故意留下的後門呢?
目前還只是兩個樊老板,一連接就變成了「一個」人。等于他有了兩個大腦、兩副感官,兩個身體,比正常人不止強一倍吧?
如果制造出四個、八個、甚至成千上萬個樊老板,會怎麼樣呢?
這成千上萬個人,會不會相互連通,成為「一個人」?
一個人擁有千個萬個腦子,感官,身體,而且每個腦子都可以思考,這特麼會變成什麼?還是人嗎?是怪物還是神?
有了樊老板的能力,赤烏人僅僅通過技術手段就能制造出神來?
孟飛感覺腦門有點出汗,這事太大了。
「他們真的不知道你的異能嗎?」
他決定再次確認一下。
「當然啦。」
樊老板微笑道。
「我讀過他們的意識。他們雖然制造了我的人偶,但因為不知道我的異能是什麼而無法使用。
「因此他們內部一直在爭論,對我的這個人偶是繼續研究還是廢棄。
「但他們最後的結論是,等待人偶完成殺死我的任務之後,就進行廢棄。
「只是呵呵,他們想不到,他們派來殺我的人偶在汗我相遇的第一個照面,就汗我融合了。
「他不再是他,我也不在是我。現在的我,其實是兩個人。這兩個人,又是一個人。
「你說神奇不神奇,奇妙不奇妙?」
樊老板不無得意地詭笑著炫耀。
赤烏人雖然復制了樊步的意識,也等同于復制了他的異能,但現在還不知道這異能是什麼。
所以他們暫時無法使用,也無法批量應用在他們制造的人偶身上。
若他們發現,那他們可就走在通往神,或者是毀滅這個世界的道路上了。
但誰怕誰呢?朱雀不也走在一樣的路上?
孟飛覺得這世界簡直是危如累卵。
「但你無法一直這樣。因為他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等他們的耐心消磨光了,不但可以遠程處死你的人偶,還可以派別的人偶來追殺你。」
孟飛回頭就給樊步潑冷水。
「所以你開始做一些事情來反擊。比如你自稱要向異能局自首,要求異能局派異能者和你聯絡等等。
「你的真實目的是,從異能局拉一些官方的異能者進入他們的游戲中,作為驅虎吞狼之計?
「但你這樣做很蠢。因為更多的異能者進入他們的游戲,就可能導致他們制造出更多的異能人偶。
「我實在不明白,你為何不直接跑來異能局自首,然後協助官方打擊人偶犯罪組織?
「這是你保全自己最合理的辦法。」
「何必要躲躲藏藏,鬼鬼祟祟地搞這些小動作?」
被孟飛問到這里,樊老板原本輕松的目光變得沉重,臉色也陰暗了下來,額頭上大汗滲出,面部肌肉緊縮,在不時晃過的路燈光中變得明暗分明。
「因為我……看見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