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胎成就,便在今日!」
一聲長嘯,天地動蕩,方寒身在五獄王鼎之中,卻感覺到大地如心髒般跳動。
四面八方,一條條血肉與天魔凝結的粗壯血管從泥潭之中浮現而出,正在向著一個巨大的血色肉繭輸送血魄元氣與天魔性靈。
「奉主上令,爾等不得前進。」
兩具無手無腳的人傀從天而降,黑風硫火,如同災難來臨之前的使者,聲音好似國之將亡的哀鳴哭喊。
七葉魔君冷哼一聲︰「區區兩具人傀,也想阻我的路?還不讓開!」
天魔匯聚,結魔陣,合魔性,水銀天河法力洶涌,便化作兩道封印法印,直直打了過去,要將二使者給封印了。
兩具萬法歸一的傀儡,那可是好東西,他也是動了心。
這二使者被祭煉成了人傀,雖然有靈性,但洛姜大傀儡術只是小成,自然沒有盤武寶庫中那些傀儡般靈魂存在,思緒百轉,能算計人,比較呆板。
他二人,將災難真罡運轉,兩張本命符篆祭了出去,攜帶著風災、火災之力,等若兩件災劫法寶,撕開法力之手,將漫天魔雲撕扯下一塊,投入了那個血肉胎繭當中。
只听一陣魔音梵唱,幾千天魔淒厲慘叫,化作無形,一身全部都被某個大魔性存在給吞了。
「那是黑日風災還有大日火災!」
五獄王鼎內,龍萱見兩具人傀,大驚失色︰「這兩門神通,是太一門的三災九難法門之一,比之我羽化門八大神通還要精妙,能引動冥冥之中的災難劫氣,恐怖非凡!」
「太一門素來護短霸道,若是得知自己的真傳被人煉制成傀儡,長生秘境的長老出手都有可能!」
「到底是誰有這膽子?」
‘那是師兄的聲音?’
方寒听到之前那一聲長嘯,心中思動,結合這段時間听到的種種傳聞,便知那膽大包天的人到底是誰。
「摩醯首羅,大自在天,道之陰,元始點化……」
天魔梵唱愈發宏大,縹緲如煙,好似無窮誘惑,無窮苦楚,無窮末路……
世間種種惡意邪念,盡數歸于一爐,一個血肉胎繭當中,于極致之後,復生一縷純粹仙意,比仙道十門種種修士還要具備仙道的氣質,好似仙的最終顯化一般。
天魔!
天魔!
大自在天魔主!
是魔,是磨,是元始點化,上天試道之存在,是道之陰的顯化。
在這天魔梵唱之下,龍萱已經昏迷了過去,好似陷入了最為美妙甜蜜的虛妄幻境當中,一身法力都被迷惑,歸于識海之中,魔火升騰慢煎熬。
「哇呀!」
閻大聲叫著,黃泉水化作化作霧氣,將自己與方寒籠罩了,才勉強抵御了那魔性的梵唱之音,心有余悸。
「方寒,你這洛師兄有大秘密!仙術!絕對是仙術!」
「只有神通結合的仙術變化,才能有如此威勢!他區區一個神通秘境的人物,仙道的人物,到底怎麼修成如此魔功?」
「將五獄王鼎里的天魔扔進去!」
方寒一愣,道︰「怎的,這八萬天魔不要了?」
「先不說你養不起這八萬天魔,便是能養得起,也不如助你師兄一臂之力。此刻他的仙術變化到了一個緊要關頭,以我的經驗判斷,需要資糧,你這八萬的天魔都不夠!我這黃泉水也要投入不少!」
「可惜,你這世界樹的碎塊沒有抽芽,若是有一股世界樹這萬木之祖的元氣提供,怕是能有更玄妙的變化。」
方寒心中思緒轉動,不過一個念頭的時間,便將五獄王鼎鼎口朝下,好似傾倒一般,烏泱泱一片的天魔傾倒。
閻也是將黃泉圖開了個口子,大股大股黃泉水化作一條長河,混著天魔傾倒進那血肉胎繭上,被吞食進去,醞釀大魔。
「什麼!」
七葉魔君臉色一變︰「那是黃泉水,黃泉圖居然在你小子手上!」
還不等他多想,災風、災火二使者符篆縱橫,神通霸道,黑日風災、大日火災好似籠罩四方,拘拿天魔,更是布下天網,要將他這個萬法歸一的大魔王也給抓了,好給主人進補。
此時,天魔梵唱之音不絕于耳,龍萱都沉淪幻境,更不要談那些天魔眾了,更是痴痴呆呆,被抓拿,被吞食掉。
他七葉魔君借不了多少魔陣之力,卻是在與兩個同等境界的人傀纏斗中落了下風,幾次險些被抓拿住,投進那個一看便不詳的胎繭當中。
「方寒,抓天魔!」
閻一聲呼,方寒催動五獄王鼎,在天際橫沖直撞起來,將收攝天魔的陣法都打開,天魔成片成片的被捉拿,然後投給師兄。
那七葉魔君被人傀制衡,根本就限制不了他的行動。
‘大事不好啊!’
七葉魔君見這局勢,心中發狠,一咬牙,便將一張符篆打出,炸成齏粉。
虛空之中,銀色魔氣涌出,如水銀流淌,化作一枚枚符文,結成符篆,幾乎千分之一眨眼的時間內,便凝聚成一座巨大的魔陣。
這一刻,這三四十里的虛空凝固了。
時間變得緩慢,這一方虛空的時間法則被改變,被拉長,並非發動者的眾人動作一步步遲緩,最後靜止,便是方寒那座五獄王鼎也是從極快到極靜,有一頭天魔半個身子被收攝,半個身子在外,凝固成了一副畫。
操縱時間!
這種手段,只有長生秘境的萬古巨頭,還要是宙光境,領悟了宙光規則的萬古巨頭,才能以無上法力參悟規則,扭轉光陰,改變虛空。
這不是七葉魔君的手段,而是某位魔神賞賜于他的保命手段。
「該死!該死啊!」
七葉魔君狂怒著,卻是趁著這近乎停滯的時間,拼命的飛奔逃跑,要逃離這個詭異莫測的地域。
這已經不是他能夠解決的事情了。
明明自己便是天魔中的魔王魔君,是魔神的兒子,但面對那個血肉胎繭,卻總有種自愧不如的情緒,感覺自己就如同一個嬰兒一般純淨,甚至……
稱得上善良正義?
跑!跑!跑!
必須要跑,哪怕是丟用掉這個九陽魔神賜予的保命手段,他也要跑,保全下自己的命來。哪怕是離開這個血肉泥潭,也沒什麼。
畢竟,他發現了黃泉圖的下落。
‘黃泉水!黃泉圖!只要將那個告訴九陽魔神大人,那什……’
「你不覺得你的妄想有些過了嗎?」
一道如鬼如魅的聲音在七葉魔君耳邊響起,若說是男音,多幾分陰柔嫵媚,若說是女音,多幾分陽剛硬朗。
便好似一個非男非女,又是男是女,勘破男女相的存在,在他耳邊開口了。
「誰!」
七葉魔君只覺得亡魂皆冒,法力再催,拼著本命符篆破損的代價也要逃離。
連萬古巨頭的手段都難以制住,他還能活不成?
「唉。」一聲輕嘆,三千銀絲從眼前劃過,「你知道了方師弟的秘密,我若是叫你走了,那以後豈不是麻煩死了?」
胸口一痛,七葉魔君便見一只完美好似謫仙得玉手穿透胸膛,將自己的一顆熱心給摘了。
他有些茫然的扭頭,看向那摘心的人。
三千銀絲披肩,眉眼如狐,面容俊美如仙。身無寸縷,全靠發絲遮體,每一寸肌膚都如白玉雕琢而成,讓人痴迷。
可,這是表象。
「魔……」
七葉魔君口噴鮮血,法力提命,哆哆嗦嗦的說出幾個字來。
「披著人皮的地獄!地……啊!」
他卻是再也說不出什麼了。
只見那謫仙氣質的人一舌忝嘴唇,好似食欲上來了,張口一吸,便好似混洞般吞吐起來。
周身一元之數,昏黃星辰光,光中法珠存,每一枚法珠便是一方地獄,時時刻刻進行著地獄酷刑,慘叫哭喊。
魔性,濃重的魔性在他的血肉之中扎根。
他這一吞吐,便將漫天天魔,面前的七葉魔君盡數吞進肚中,好似一個大丹爐,將精華淬煉出來,吸收掉,半點殘渣都不剩,便是精神、靈魂、記憶,都成為了資糧,讓他成長。
「佛、魔、道。」洛姜擦拭著嘴角,面帶微笑,「卻不想,最快成就的魔嗎?」
大自在元始天魔胎,自此成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