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意思,你是羽化門的弟子?」這頭魔王舌忝了舌忝嘴唇,眼眸一眯,「還真是稀奇得很,羽化門何時多了你這麼個真傳弟子,居然還出現在了這處戰場!」
「不過也罷,都是將死之人,到時候翻看你的記憶,便什麼都知道了。」
對于這頭魔王來講,斷然不會認為洛姜是肉身秘境的人物,多厲害的神變高手都是解決不了五十萬天魔眾的。
在他看來,這必然是一個神通秘境的羽化門真傳,手里有幾樣純陽法寶,練了門佛門的神通,才能短短一夜間殺伐五十萬天魔眾,半點不留。
見這魔王來,洛姜法體趺坐,軀殼站起,將氣血涌動起來,法力封印也解了,全神戒備。
到底是神通秘境的魔王,而且絕對不是法力境,而是更高境界的存在,會天魔神通,容不得他輕視。
「原來如此,我說天魔耗損怎麼如此嚴重?」
一聲長嘯起,一個獸皮大漢樣子的天魔魔王從天而降,渾身血魄氣十足,只有上百個天魔相隨,卻個個都是神變巔峰,差一步便要踏足神通秘境。
「怒拳魔王!」那玉輦上的魔王臉色一變,「你來這里作甚,不知這是我的地盤?」
那被喚作怒拳魔王的滿臉不屑,道︰「怎的,我還不能來了?整整五十萬天魔的損耗,你當就我一個來嗎?」
言罷,魔氣沖天,又有三頭魔王而來。
這三頭魔王,一老者,一稚子,一女子,個個魔氣森森,上萬天魔眾相隨,像是怒拳魔王那般只是百只天魔的實在是少之又少。
「癲喜魔王!歲怨魔王!陰思魔王!」那魔王挺起身子,憤怒異常,「你們幾個,把魔君的話當什麼了?」
「你激動什麼?」被喚作歲怨魔王的稚子操著老鴨嗓,怪笑道,「亂情魔王,你大禍臨頭還不自知,真是可笑!」
「五十萬天魔就在你的地盤損耗掉了,延緩大計,還是到魔君面前去說吧!」
亂情魔王听此言,臉上陰晴不定,他也是知道的。自己地盤上,整整少了五十萬天魔眾,那可是一件大事,若是到了魔君面前,扒層皮都算輕的。
正是因此,他才急急忙忙來了此地,要將那羽化門的真傳捉了,也算是將功贖罪,免些許的刑法之苦。
卻不成想,這平日里的「好同僚」啊,那是見著好處便要分羹,甚至要把自己打進不復之地!
‘這不是考核的天魔站場!’
洛姜心中思量,算是醒悟過來,這根本就不是羽化門那座天魔戰場,而是另一處更為險惡恐怖的天魔站場!
若是考核的那座天魔戰場,按理講不會有這般數量的魔王,要知道,魔王可都是神通秘境的人物,對于普遍最高不過神變的考核弟子來講,一個便能橫掃一切,要華天都去救場。
而現在呢,這可是出現整整五頭魔王,听話里意思,這還不止。
那是考核的架勢嗎?
那是團滅的架勢啊!
再有,听這被稱作亂情魔王的天魔語氣,自己怕是這星辰之上,唯一的羽化門弟子。
要知道考核弟子之數那就算上不了萬,但千百之數也是有的,若是此處是考核戰場,那天魔眾也是知道的,本不該如此稀奇。
洛姜也不是傻的,暗自催動通訊靈符,嘗試聯系。
預料之中,他並沒有與方寒建立起聯系。那只有一個原因,便是二人的距離極遠,已經超過了考核之地那顆星辰的範圍。
「都別吵了。」癲喜魔王,一個華袍老人開口道,「這個羽化門的弟子實在稀奇,居然修行的佛門神通,捉拿到魔君面前,大家都有好處。」
「老頭你說的不錯!」
怒拳魔王猖狂一笑,看著洛姜的軀殼,也是舌忝舌忝嘴唇,將兩只砂鍋大的拳頭握緊。
「這肉身實在是好,實在是妙。」陰思魔王銀鈴一笑,媚眼如絲,「你們莫要跟我搶頭湯,待魔君把魂搜了,我要好好采補一番!」
亂情魔王連忙應和,先把事情定下,省得這四個給自己下絆子、參一本。
他還接上一句︰「這人是我瞧上了,面皮白淨,夠秀氣。等幾位玩完,軀殼留給我來煉制一番,當第十七房人傀寵妾。」
這五位魔王雖然是商量著如何炮制這羽化門弟子,但卻未曾有松懈。
亂情魔王十萬天魔眾排兵布陣,布下一座萬魔困仙陣,魔氣勾連,層層凝結,好似將天都給遮了,將各個逃跑之道都封死了。
其余魔王帶來的天魔眾雖然少,卻也是布下一座座小兵陣,只等令下,便沖殺過去。
這不是之前那五十萬沒魔王統帥的散兵游勇,有著法度法統,卻是結合一體生出不可思議之力來,不是洛姜這天罡地煞天魔珠能輕易吞掉的了。
洛姜冷眼看著四周,內心中思緒翻滾,識海里的法力,穴竅中的血氣金丹,丹田里的本命劍器,以及這趺坐蓮台的佛陀法體,都默默催動到一個極致。
剎那間,大光明現!
丈六金身佛陀體,手結觸地印,念頭運轉,全身上下光明大放。這光,不是璀璨琉璃金光色,而是暗金天魔佛光。
天魔佛光化作萬重毫芒,如松針,便刺進了天魔眾當中。
「啊!」
慘叫聲起,那不止是結陣的天魔再慘叫,更是腦後圓光中五十萬受苦天魔眾的地獄哀嚎,容納進了佛光當中,添加三分魔性。
一時間如春陽融雪,眾多天魔在這天魔佛光中極為痛苦的消散成煙,什麼都剩不下。
「不好!」
亂情魔王叫聲不好,可這佛光突然,又不好防備,他施展神通法力催動魔陣結魔氣護罩天魔眾,卻還是少了兩千之數。
「哈哈哈哈哈哈!」
怒拳魔王哈哈大笑,見亂情魔王吃癟,他就是想笑,仿佛佔了什麼天大便宜似的。
「笑個什麼!你個莽夫。」歲怨魔王罵了一聲,「這小子古怪,都不要留手,先拿了再說。」
言罷,便是一記神通打出。
滾滾魔氣凝結成刀,好似天意歲月刀,又像是怨氣大魔刃。歲月斬人,無情無念,壽命空過,人心怨怒凝結成的一刀,便這麼斬了下來。
這神通叫做心怨斬歲刀,想要修行,需要九千九百九十九個怨天尤人、恨天不公的早死之人,將滿腔對天的怨念凝結,是斬生命的一刀。
一刀下去,便能斬他人一年壽數,再如何強大的神通人物也不過萬刀。
洛姜只覺得魔氣森森,怨念滔天,也知是神通,不清楚到底有何等玄妙變化,不敢硬接。
他心念一動,施展了武戰萬千法,凝結一條蛟龍真實像,便沖了上去,以這真實像硬挨了一刀。
一刀下,罡氣散,如刀切豆腐一般輕松,那口魔刀不見削減,依舊去勢不止的斬殺過來。
洛姜心道一聲不好,便是上百個真實像浮現而出,兩兩結合,以極招同歸之勢轟擊上去,才算是將這一刀解掉。
才嘆一口氣,忽然聞見一道香風,幽怨之音在耳邊響起。
「奴家讓相公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