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每一個擁有智慧的生物來說，肯定會思考三個問題。
我在哪，我是誰，我要去哪里。
或許沒有這麼明確，但人的一生其實都在追求這三個問題的答案。
孩童時期，人類通過學習了解外面的一切，認識所處的環境，搞清楚自己在社會中的分工與定位。
長大了開始尋求贊美，通過別人的羨慕嫉妒，或者自身的愉悅來實現自我價值。
到老了，開始恐懼自己命運的終點，所以幻想出天堂地獄，仙境冥府等等。
測試智慧術的興奮過去之後，秦牧雲不得不思考這個問題。
對于智慧之樹來說，他是不是還有別的選擇。
強扭的瓜不甜嘛，秦牧雲從沒想過勉強別人信仰自己，這東西很唯心，是強迫不來的。
如果智慧之樹想要自由，秦牧雲不會介意，就像是李希兒的虛擬人格，秦牧雲可以給她準備荒野求生的工具，讓她自己去冒險。
秦牧雲還以為這個問題很重要，但智慧之樹幾乎沒有猶豫，就回答說︰「吾主，我從來沒有失去過自由啊，協助你，為你放牧這些信徒，正是我想做的事。」
「這……」
秦牧雲還真沒想到智慧之樹會這麼回答。
「吾主，從我誕生之日起，你未曾限制我做任何事，甚至還賦予我捍衛生命的權利。
「從感情來說，我留在灰山，是因為我感激你對我的創造之恩，是敬佩你對我的寬容。
「從理性來說，吾主掌控符文之力，可以為我帶來更多知識，讓我更加了解這個世界本質，我又怎麼可能離開或者背叛？這對我一點好處都沒有。」
智慧之樹的解釋很有說服力，秦牧雲也非常認同他的觀點。
這或許就是將心比心吧，換成秦牧雲自己，也沒有背叛或者離開的理由。
既然智慧之樹這麼說了，秦牧雲就放心了。
將符文推演優化的工作交給智慧之樹。
還有新神像造型的設計，和神話傳說的編寫傳播，都需要智慧之樹來處理。
秦牧雲早就看那四面八臂神像不爽了，他本人哪有這麼丑。
不過秦牧雲也不是完全當甩手掌櫃，他還得為智慧之樹準備大量的書籍。
智慧術只能強化智慧之樹的記憶和理解能力，但不能憑空變出知識來。
智慧之樹是一部剛裝好硬件和基礎操作系統的超算，需要用大量的軟件來增加功能，需要大量資料來填充硬盤。
這麼聰明的腦子，不學習可惜了。
書籍的問題不大，對七院來說，看書是值得鼓勵的行為，只要不是看那些獵奇變態的小說就行。
想了想，秦牧雲寫了個單子。
《土法煉鋼》
《簡易機床制造工藝》
《中等專業學校•化工機械》
《三酸兩堿制備工藝》
《制漿造紙工藝學》
《基礎探礦入門》
……
大概有三四十本，暫時就這麼多吧。
估計等智慧之樹全部消化完，秦牧雲可以考慮搭建一條屬于他的鐵路了。
不過當他興沖沖地來到七院的閱讀室，卻發現這破地方竟然只有童話書。
「《白雪公主》和《阿拉丁神燈》就算了，我也不說你崇洋媚外，但《葫蘆娃大戰變形金剛》就離譜了吧？！看這種書，精神病真的不會受影響嗎？」
秦牧雲很氣，找遍了整個閱讀室都沒找到什麼跟科學有關的書籍。
最接近的只有幾本《科幻世界》雜志，還是幾年前的。
秦牧雲找到張妍希小護士，希望可以訂一批新書。
張妍希看了看書單，奇怪地說︰「你這《土法煉鋼》就算了，《土法造火藥》是什麼鬼？你要這些書來做什麼？」
「只是學習，你懂的，活到老學到老嘛。我雖然住在精神病院，但我也需要提高自己，不能跟社會月兌節，對不對？」秦牧雲解釋說。
張妍希沉默片刻，然後說︰「你昨天是不是又將藥藏起來了？！」
秦牧雲︰……
「開個玩笑，不要這麼認真嘛，其實是我最近想寫小說，種田流，所以想找找資料。」秦牧雲換了個理由。
張妍希將這張書單拍到秦牧雲的胸口，非常肯定地說︰「這些書我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不過如果你真想要的話，我幫你問問吧。」
「那太謝謝你了，小張護士，你絕對是七院里面最漂亮最善良的護士，就算我出了院我也不會忘記你的。」秦牧雲真誠地感謝說。
張妍希听了很高興，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經過上次暈倒在他的病房之後，張妍希就覺得自己跟秦牧雲有種莫名其妙的親近感。
所以秦牧雲的要求只要不是太過分的，張妍希都會盡力去滿足。
離開之前，張妍希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對秦牧雲說︰「對了，我听我爸說，天朗集團準備成立一個慈善基金，專門資助經濟有所困難的精神病人，還想請我爸去做顧問。你跟天朗集團的沈總不是朋友嗎，你有听說這事嗎？」
秦牧雲意外地說︰「咦，真的成立慈善基金啊？」
之前沈瑩找他報恩，他就心血來潮說了這個想法，原以為沈瑩這種超級有錢人說的考慮只是場面話，沒想到她真的準備這樣做。
秦牧雲突然覺得自己好大責任，這事是他的主意，于情于理都不能置身事外。
只是這種有錢人才能玩得起的慈善基金，自己能做些什麼呢？
捐錢就不用想了，秦牧雲現在窮得只能靠醫保過日子。
或者他可以當個形象代言人，畢竟他現在是官方認證的精神病。
「我會找沈總聊聊這事，不過我相信這是好事。有天朗集團幫助，張醫生或許可以幫到更多的人。」秦牧雲對張妍希說。
「我就怕這個，我爸都快忙不過來了。你知道嗎，昨天又有兩個人入院了。其中一個看著就令人害怕，長得跟黑社會似的，還帶著個眼罩。」張妍希說。
秦牧雲臉色一變，問道︰「等等，你說眼罩？他是盲人麼？」
「不是很清楚，他只有左眼戴著眼罩，或許是眼楮有點毛病吧。」張妍希說。
「這人什麼病？」秦牧雲問道。
「應該是抑郁癥吧，只是入院觀察幾天，感覺情況不算太嚴重。」張妍希對秦牧雲沒有任何隱瞞。
送走了張妍希，秦牧雲忍不住露出興奮的表情，等了這麼久，那個神秘組織的人終于來了。
如果沒猜錯，他們應該是為李希兒而來。
只不過，這獨眼龍為什麼要裝成精神病混進七院？
當初是他將李希兒送來七院的，那直接探病應該更加方便，這樣裝成精神病，反而更加難以接近李希兒。
難道說，除了李希兒之外，這獨眼龍還有別的想法？
秦牧雲決定好好調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