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竹光芒黯淡,竹葉枯萎凋零。
一襲白袍盤膝而坐,將玉液徹底煉化,體內氣海「 」一聲膨脹,磅礡能量流轉四肢百骸。
修為晉級五品中階巔峰,差一個契機就邁入五品上階。
提升境界倒是其次,裨益最大的是,真氣格外精純,仿佛被提煉過一般。
徐北望氣質愈加超然月兌俗,仿佛誤入凡塵的謫仙,他沒有在此地逗留,取出紫色飛舟,化作一道驚虹遠去。
一路向北
天地不分白晝黑夜,沒有時間慨念。
雲蒸霞蔚,仙靈韻秀,各種神山古岳屹立。
紫色飛舟上,徐北望取出月牙戒指,清點這段時間的收獲。
如他所猜測,這片天地遍布靈草靈藥。
難怪九州各大勢力明知天樞九死一生,卻仍然讓最杰出的弟子進入。
單單這里隨隨便便一株靈草,都能引發外界瘋狂!
倘若一個廢材運氣好多撿幾株,只要能活著走出天樞,實力必然突增猛進,那些曾經嘲諷過他的統統要被打臉血虐。
徐北望這一路,隨隨便便就截胡了十幾株靈藥。
雖然不及紫竹玉液,但勝在數量多,出去後就讓老大煉成丹藥。
「還挺想老大的。」
徐北望目光略微恍惚,眼前似浮現絕代無雙的身影,那雙黑絲裹緊的神品玉足慵懶地交疊著。
就在此時。
「嗚嗚嗚——」
銀霧蒸騰的山巒,傳出讓人斷腸的嗩吶聲,淒楚蕭瑟,陰森人。
徐北望似是想起什麼,饒有興趣地循聲而去。
……
山林間,陳無雙腮幫鼓起,嗩吶吹得極為賣力,虛空中幾雙瘦骨嶙峋的手掌朝對面抓去。
隨著陣陣陰風,兩個武者七竅流血,倒地身亡。
陳無雙松了一口氣,桀驁地揚了揚眉頭,目光看向百丈外的古樹。
樹上僅結一顆金燦燦的果實,晶瑩剔透,靈氣氤氳。
沒有任何耽擱,快速向前走去,準備采摘。
驀然,他內心掠過驚悸。
紫舟降落,一襲白袍氣定神閑而來,隨意摘下果實放進月牙戒指,輕笑道︰
「陳兄,朗朗乾坤,別來無恙啊。」
眼前這位,正是在迷離之域踫見的嗩吶哥,四雷劍宗傳人。
陳無雙表情僵住,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囁嚅道︰
「徐……徐公子。」
真倒霉透頂,在這能撞上這尊殺神!
此獠鎮殺兩個天榜前十的消息,可是如瘟疫般在這片天地瘋傳,听聞者無不膽寒!
猶記得在迷離之域,徐惡獠的實力還在尚可理解的範疇。
現在?
簡直難以想象!
怕是輕描淡寫一擊,自己就會命喪黃泉吧。
念及于此,陳無雙抱拳拱手,露出諂媚的笑容︰
「徐公子,在下先走了。」
說完倉惶轉身。
果實沒了就沒了,可別把命丟在這。
「站住。」
身後傳來厲喝。
徐北望表情趨冷,沉聲道︰
「最近可听聞仙藥出世?」
陳無雙嘴唇都在打哆嗦,生怕一只血掌震拍而落。
「嗯?」徐北望語氣不耐。
陳無雙不敢隱瞞,唯唯諾諾地說︰
「就不久前,听說【卯】區域出現一口古棺,棺內滋養出一株通體雪白的神花。」
「卯?」
徐北望略疑。
聞言,陳無雙二丈模不著頭腦,但還是取出一張泛黃輿圖︰
「人人有份,難道徐公子沒有麼?」
徐北望置若罔聞,抬手攫取,粗略瀏覽一遍。
輿圖以子、丑、寅,卯等十二干支劃分區域,注入真氣,【寅】區域出現黑點,代表當下所處位置。
大概是自己進入小北冥界,所以沒有分配到輿圖。
不做遲疑,他乘上飛舟遠去。
陳無雙癱軟在地喘著粗氣,那股令他窒息的威壓感消散。
「真不想見到你徐扒皮……」
自認倒霉,他無奈走向尸體,只能再找一張輿圖了。
……
山嶺連綿,古木高大,此刻彌漫著滔天血霧,遍體斷肢橫陳。
第五玲瓏身後凝聚數雙白皙手臂,仿佛千手觀音般絢麗莊重,道道詭異音符涌出。
她望向對面染血的羽衣女子,瑩白如玉的容顏輕視一笑︰
「朝妹妹,你確定要繼續以卵擊石?」
此話,天地間寂靜。
足足上百個武者生出濃濃懼意,失去爭奪的心思。
天榜第八,果真名不虛傳!!
強如瑤池聖女,都抗衡不了三招。
朝傾絕氣息萎靡,精致五官冰冷至極,唇畔處血跡斑斑。
「還有誰來搶?」
第五玲瓏環顧四周,臉上雖在笑,但眸中泛著濃郁殺機。
人群目光下意識看向她身邊,一口剔透棺材靜靜置放在地上。
單單這氣息,都遠超天階法寶!
更別說棺中雪白的花朵,如白玉澆鑄而成,絢麗奪目。
芬芳醉人,眾人無法自拔差點醉倒,飄飄欲仙。
花朵氣息具有無以倫比的誘惑力,心志堅定如朝傾絕,都不顧一切出手掠奪。
可惜戰敗。
就在第五玲瓏以為穩穩收入囊中之時,虛空響起戰車碾過的隆隆聲。
「有本王在,年輕一輩誰敢稱無敵?誰敢言不敗?」
玄袍男子負手而立,眸子開闔間盡顯強勢,身後站著數十個跟隨者,皆是楚國天驕。
「姜無忌……」
第五玲瓏表情森然的同時,心中或多或少有些警惕。
她自信能輕松鎮壓對方,天榜第十六的姜太子,比朝傾絕強不到哪里去。
但倘若自己陷入圍攻之中,那很難說有把握帶著仙花突圍。
姜無忌袍袖甩動,朝諸多跟隨者使了個眼神。
以多欺少雖然可恥,但為了這朵神花,本王姑且破例一回。
倏然!
轟隆一聲!
山脈炸裂,化作漫天灰塵。
「哪只跳蚤在大放厥詞?」
怪異的腔調飄蕩,緊接著,一道魁梧的身影猶如自九天畫卷中走出。
年輕男子身著鎏金色鎧甲,長眉入鬢,其眼中星辰幻滅,龍行虎步間,有君臨天下之姿。
他神態從容,仿佛一切盡在掌控中。
「哈哈哈哈,真不知天高地厚,你也配稱無敵?」
男子不屑地斜睨姜無忌,發出傲慢的譏笑聲。
毫無征兆,他一拳砸向戰車。
一眾武者莫名震驚,從這個神秘人身上,竟然感受不到絲毫真氣。
畫面戛然而止!
人群陡然感覺陣陣窒息,血肉與骨骼似乎都要崩裂開來,這是一種恐怖至極的威壓!
這樸實無華的一拳,竟如淵似海!
姜無忌原本不以為意,當他感覺自己渾身恐懼時已經晚了。
就像面臨十萬大山壓迫,他慌忙祭出護體聖鼎。
轟!
模糊聖鼎直接裂開,遮天蔽日的拳光覆蓋而下。
伴隨著 嚓聲,姜無忌如遭雷擊,根根骨頭斷裂,整個人從戰車上墜落下來。
「鄉巴佬,我殺你不過彈指間罷了。」
鎧甲男子神色輕視到了極點,幾個眨眼的功夫就出現在姜無忌身邊,隨後抬腳踩下。
被一只腳死死踩在臉上,姜無忌再度狂嘔鮮血,羞憤欲加,簡直無地自容!
剎那間,在場武者毛骨悚然,震撼萬分!
根本察覺不到任何真氣波動的一拳,險些讓楚國太子崩碎,仿佛蒼穹墜落,恐怖到無邊!
最讓他們膽寒的是,鎧甲男子頭頂沒有小光點!
就算天賦修為最差勁,只要進入天樞,頭頂都會有一粒小光點。
為什麼此人沒有?
寥寥幾個武者面白如紙,隱隱猜測到什麼。
古籍隱晦提到過諸天萬域,可九州自開天闢地以來就沒有飛升者,為什麼前輩們會記載萬域?
是否意味著他們曾經遇見過?
而朝傾絕黛眉緊皺,面色凝重,她幾乎可以斷定此人不屬于九州。
三千年前的天樞內,聖地傳人曾有幸見過外域來客,拜在其門下學習奧妙神通。
九州武者縱然修煉肉身,也不可能沒有真氣波動,而眼前的神秘男子一絲都沒有。
「口氣倒挺大,可惜實在不堪。」
鎧甲男人又踹了一腳,語氣中的張狂展露無遺。
面對這群螻蟻,囂張不是理所當然麼?能親眼目睹他的尊容,就是螻蟻們的最大榮幸。
人群低著頭嘴唇顫抖,甚至連呼吸都憋住,生怕惹怒這位神秘的強者。
他們余光偷覷一眼姜無忌,堂堂楚國太子像個犯錯的罪犯一樣,趴在地上困獸猶斗,不甘心地掙扎。
在天榜沒有出爐之前,姜太子牢牢佔據青雲榜魁首之位,這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這又是何等的強勢睥睨?
九州蒼生誰人不知姜太子鼎鼎大名?
如今毫無反抗之力,被別人踩踏的屈辱模樣,任誰看了都會悲哀。
「這種層次的神藥,豈是你們這群鄉巴佬有資格覬覦的?」
鎧甲男子目光盯著古棺,眼底深處有不易察覺的貪婪之色。
聞言,第五玲瓏玉手輕輕握緊,內心生出濃濃的絕望感。
剛剛對方輕描淡寫的一擊,至少能轟碎一個三品大宗師。
實力差距堪稱雲泥之別!
「咦?」
鎧甲男子目光環顧場中兩個女子,點了點頭︰
「姿色不錯,過來,有資格當我的丫鬟。」
說完抱拳在胸,閑情逸致地欣賞著二人的容貌身段。
至于古棺神花,誰敢不開眼踫一下試試?
一句話,朝傾絕和第五玲瓏玉頰同時漲紅,皆感到莫大的屈辱。
「呦呵,還挺剛烈,看來在你們那山溝溝眾星捧月慣了,以為自己是仙子?」
「給臉不要臉?」
鎧甲男子笑容逐漸消失,雙手十指驟然握緊,平平無奇的兩拳擊出。
可空氣劇烈扭曲,泄出的余波就將一座山峰摧毀,腳下的姜無忌骨頭又碎裂幾根。
「我當。」
尖銳沙啞的嗓音乍起,第五玲瓏面無血色,瀕臨死境,她選擇了屈服。
「很好。」
拳影消失,鎧甲男子招了招手。
第五玲瓏銀牙緊咬,忍辱移步上前。
場中武者心底駭然,但絲毫不敢露出半分表情波動。
在天樞內,門閥世族的背景也不管用,在蒼生眼里高不可攀的神女,如今只能做一個卑賤的丫鬟。
鎧甲男子終于松開腳,舒展了一下筋骨,手指轉動間,出現一套茶具。
「給我泡盞靈茶。」他語氣淡然。
第五玲瓏精致的五官僵住,臉上不由自主浮現怒意。
這時。
「千辛萬苦來一趟,當然得好好逛逛。」
「我看不上的東西,會賞賜給你。」
鎧甲男子狀若無事,傳出輕飄飄兩句話。
第五玲瓏憤怒瞬間消失,眸光微閃,心中飛快權衡利弊。
以此人的恐怖實力,完全能橫推這片天地,楚太虛都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那就能輕松斬獲仙草靈藥,若他所言不虛,自己也能分潤不少。
「公子當真?」她抿著下唇,怯聲開口。
鎧甲男子皺了皺眉,似乎被這句話激怒了︰
「你覺得我言而無信?」
第五玲瓏露出尷尬的笑容,隨後玉手擺動茶具,一片茶葉靈氣蒸騰,絕非俗物。
「公子,你來自哪里?」她故作隨意的詢問。
鎧甲男子眯著眼,「不該問的別問,問了也無益,你們山溝溝的鄉巴佬永遠無法踏足。」
听到此話,場中武者情緒復雜。
張口閉口鄉巴佬,簡直狂妄到難以復加的地步。
真想一拳砸碎這張臉!!
「公子,那這里是何地?」第五玲瓏又問。
這回鎧甲男子倒是不吝嗇言語︰
「神國君王的藥圃,這片天地只是渺滄海之一粟。」
說完不顧她震撼的神色,好奇地問︰
「你骨齡也就二十出頭,在你們那里處于什麼層次?」
第五玲瓏略默,言語難掩傲然︰
「年輕一輩排進前十。」
「噗!」
鎧甲男子陡然失態,直接笑出了聲,又強行忍住,戲謔的說︰
「不愧是遺棄之界,很正常。」
伴隨著話音落下,他將目光轉向五彩羽衣女子。
丫鬟成雙比較好,左右兩邊各一個,看著她們爭風吃醋也是一件趣事。
正要開口脅迫,蒼穹陡然出現一道紫色驚虹。
一襲如雪白袍屹立飛舟之上,黑白長發在狂風中飄舞,氣質超然沒有一絲塵垢。
「又一只蹦的跳蚤?」鎧甲男子眼皮子都懶得抬。
誰料。
「尊上,請替婢子殺了他!」
身邊傳來聲若蚊吶的懇求。
第五玲瓏帶著謙卑的笑容,美眸卻涌現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