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容聞弦知意，裙裾拂動間，大步踏出大殿。
「 ……」
魅魔困在牢籠里瘋狂的嘶喊聲，倒讓殿內氣氛愈加詭異。
武照臉上沒有絲毫表情，那時常蕩漾在臉上雍容而華美的微笑，早就消失了。
在徐惡獠面前，根本不需要戴上偽裝面具。
盡管這次出于利益相互配合，但不代表她殺意減弱了。
相反，這次讓她更加深了對此獠的印象。
城府手腕更方面都很恐怖，還有做事要做絕的冷血心性。
十足的梟雄做派！
一定要找準機會扼殺！
滴！
滴嗒！
殿角漏刻的聲音在殿內清晰無比，時間緩緩流逝。
急促的腳步聲襲來，李婉容身邊跟著一個紅發老者。
正是司天監太史令，二品涅槃境的宗獻。
「老臣拜見天後。」
宗獻恭敬施禮，旋即余光打量徐北望。
「不必多禮。」武照語氣很平和，指著困籠，「請宗愛卿施法搜魂。」
宗獻頷首，旋即憑空出現一張紋路復雜的符，他默念咒語，一股詭異的氣息穿透符，呈暗紅光芒席卷魅魔。
魅魔蜷縮在地上嚎叫，七竅滲出黑色的血液。
宗獻眼底深處閃過震驚，似是極為駭然。
嗡！
暗紅色光芒消散，困籠里的魅魔消散，重新歸為黑霧。
「搜到了什麼關鍵信息？」武照鎮定從容問。
她將「關鍵」兩個字咬得很足。
宗獻不敢隱瞞，蠕動著嘴唇說︰
「這魅魔通過借軀的手段，潛伏在滿月小鎮柳府……」
「說重點。」武照打斷他的話。
宗獻略默，沉聲道︰
「她是趙王安插在柳府，趙王想通過她籠絡極北之地的邪魔，打造一支邪魔軍團，積蓄力量起兵造反，將武……武家誅九族，掘墳拋尸。」
說到最後，他聲音已是嘶啞如生銹的鐵器。
何其可笑的捏造記憶？
簡直天方夜譚！
還打造邪魔軍團？
就算趙王殿下真的造反，還能仰仗魔窟不成？
太荒謬了！
荒謬到他覺得悲哀。
一場精心布置的政治陰謀，要讓趙王墜入一個萬劫不復的悲慘境地！
李婉容內心暗嘆一聲。
連二品太史令都搜成這樣，朝廷還有誰能挖掘魅魔被掩蓋的記憶？
這種通天神通，絕對出自皇貴妃之手。
板上釘釘，甚至可以蓋棺定論了。
徐北望將趙王逼進絕地死角，不給他任何轉圜余地！
天後黨派、皇貴妃黨派同時針對趙王，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趙王還有活路？
武照像是被抽掉了骨頭，癱軟在御座上，一臉哀容︰
「是本宮沒有教好他，是本宮對不起陛下。」
「本宮雖不是他的生母，亦待他如親子，為什麼……」
近乎哽咽的聲音，讓宗太史令毛骨悚然。
徐北望上前一步，寬慰道︰
「是殿下鬼迷心竅，跟娘娘無關，娘娘待皇子公主如何，天下人皆知。」
「唉……」武照嘆息一聲，擺手道︰
「你們退下吧，明天早朝決議此事。」
徐北望聞言，很平靜地轉身離去。
他必須再找一個人。
否則一旦帝師施壓，姬無道可能會免死貶為庶人，這是徐北望無法接受的。
原本相安無事多好，你為何要主動招惹我呢？
所以你必須死。
……
齊王府。
當府邸宮婢見到頭發黑白相間的俊美男人，嚇得肝膽欲裂，火急火燎去稟明殿下。
不多時，一個身形挺拔的清秀男子快步走出宮殿，他正是齊王姬無疾。
宣德帝的次子，姬無道的同胞弟弟。
徐北望負手而立，很肆意地審視著他。
此人低調內斂，韜光養晦，但不代表沒有野心。
姬無疾微低著頭，掩飾眼底的惶恐之色。
自己時時謙恭，處處謹慎，何時招惹到這尊煞神啊？
若不是有仇怨，為何會親自登門？
「殿下，有個很不幸的消息。」
白袍緩緩開口。
姬無疾一驚，表情都僵硬起來。
「我執行六扇門任務，發現你皇兄飼養魅魔，證據確鑿，天後剛剛知曉此事。」
徐北望直言不諱，語氣略顯沉重。
話音落下。
轟！
不啻于晴天霹靂！
像是被雷霆劈中，姬無疾腦海一片空白！
純屬無稽之談！
九州大陸跟極北之地的戰爭持續幾千年，大乾百姓對邪魔的仇恨深入骨髓！
父皇就是遭到尸魔侵蝕，才導致半死不活的狀態。
如今說皇兄跟魅魔有牽扯，那不是荒謬麼？
他豈能不了解自己這個兄長？就算再蠢，也不可能飼魔。
姬無疾手指嵌進掌心肉，疼痛讓他很快理清紛亂的頭緒。
徐惡獠這種名震九州的天驕，是跟隱世天驕爭鋒的存在，他會有閑情跑過來開個玩笑？
那是不是意味著這是真的？
徐北望面色古井無波，他篤定眼前的齊王會推波助瀾。
皇家談親情，那就跟妓女談貞潔一樣。
在權力斗爭面前，親情是蒼白而脆弱的。
所謂兄友弟恭的人倫大義，最終也會變得微不足道。
前世史書多少例子，一代雄主李世民可是在玄武門大開殺戒，屠掉兄弟全家男丁眼都不眨一下。
既然身在皇家，還有著強烈野心，那就必然要舍棄掉一些東西。
「嗚嗚……」
宮殿前，竟響起哭聲，姬無疾蹲在地上涕泗橫流。
他嗓子帶著哭腔，「徐公子，那是我親兄長。」
徐北望俯瞰著他，一臉淡然地離開。
而後輕飄飄的聲音傳來。
「殿下，想笑就笑吧。」
姬無疾哽咽聲戛然而止，他把頭埋在膝蓋里，嘴角真的泛起不易察覺的冷笑。
這明顯是做的局！
他推測，是由徐惡獠主導，恰好符合婦人的利益。
所以極有可能是皇兄曾經得罪過徐惡獠！
簡直愚蠢啊！
沒看到那個婦人受百般屈辱，都偃旗息鼓麼？
她難道真拿徐惡獠沒轍麼？
如果不惜一切，還真能斬掉徐惡獠，洗刷武家的恥辱。
但那是不可承受之代價，所以她選擇妥協。
可皇兄你把自己太當回事。
如今的形勢下，姬家族人必須如履薄冰，你竟然主動招惹徐惡獠，你怎麼敢的啊！
父皇半死不活，竊權婦人巴不得弄死咱們姬家的子孫！
你現在惹到徐惡獠，他身後有第五魔頭的勢力。
你這不是自己為自己敲響喪鐘麼？
姬無疾擦干淚痕，朝殿內走去，他的腰桿挺得很直。
自己該怎麼做？
先觀望後續，一旦兩派都發動攻勢，那必須趁勢落井下石，狠狠踩一腳！
「你死了，我就是皇長子，帝國儲位的第一繼承人。」
……
PS︰天天罵我短小，不得不加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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