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衣服?」
這三個字對于孩子們的刺激不小。
尤其是諾拉。
她收到心愛的公主裙,可是炫耀了好久。
但是奧利維亞是怎麼回事?
他既不可愛,嘴也不甜。
怎麼可能會有人願意給他買新衣服穿?!
諾拉氣的要命,瞪著奧利維亞手里的購物袋,眼楮里都要噴出火來。
就是有誰想要送新衣服的話,也應該是送給她才對。
怎麼都不該是又蠢又笨的奧利維亞!
孩子們將奧利維亞圍在中央,一邊嘰嘰喳喳的問著話,一邊翹著腳向購物袋里面瞧。
擔心手上殘留的油水,會踫上新衣服。
奧利維亞只是扯開了袋子,讓孩子們都看個盡心。
「怎麼樣?是嬰嬰姐幫我挑的,院長說我穿的很好看呢!」
他挺起胸膛。
小臉上盡是驕傲。
嬰淺正好從一旁路過,听到那什麼「嬰嬰姐」,當場直接裂開。
這是什麼反人類的綽號?
听起來像是可怕的外星生物。
她投過去一個驚悚的目光。
卻正撞上奧利維亞滿含依賴的注視。
仿佛能和她姐弟相稱,是一件多了不起的事情似的。
「哪來的憨憨。」
嬰淺嘆了口氣,到底也沒阻止他,而是小手一揮,招呼了小朋友們一聲。
「孩兒們,都去吃肉了。」
她將油紙包晃了兩下。
肉香氣很快散開。
讓圍在一旁的小朋友們,都是眼楮一亮,更是連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肉?」
「怎麼會有肉吃?」
「聞起來好香哦!」
他們七嘴八舌的議論。
更是一個個提著小短腿,如同跟在鴨媽媽身後的幼崽似的,亦步亦趨的追在嬰淺身後。
這場面著實有些傻。
嬰淺又怕被修女發現,到時候連雞腿都會被沒收。
她帶著隊,小跑回了寢室,然後在無數雙眼楮的注視下,打開了油皮包。
香氣散出來的一瞬間。
威迪的口水也隨之流到了地上。
「是火雞腿哎」
他重重咽了口唾沫。
卻還是擋不住咕嚕個不停的肚子。
也不僅是威迪。
一旁的其他孩子,也都緊盯著雞腿,各個面露垂涎之色。
他們都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雞腿了。
好不容易見到,怎麼可能會不嘴饞?
嬰淺正準備將雞腿上的肉拆下來,也容易分一些。
但一直偷偷跟在後面的諾拉,忽然跳進了寢室,大聲嚷嚷了句︰
「把火雞腿給我!」
「憑什麼?」
威迪立刻站起身,擋在了雞腿前方,大著膽子吼她︰
「這是嬰淺帶回來給我們的!」
「什麼嬰淺?還不是院長花的錢!」
諾拉雙手叉腰,壓根就不害怕威迪,用手指著油紙包里的火雞腿,她更大聲地說︰
「既然是院長花錢,那就根本不是嬰淺的,我也有資格吃,快將雞腿交出來!」
「胡說!」
奧利維亞鼓起勇氣。
吼的聲音比諾拉更亮。
「這火雞腿才不是院長花的錢,是其他人人送給嬰淺,她沒舍得吃,特地帶回來給大家分的!」
諾拉一愣。
底氣在瞬間弱了不少。
可火雞腿實在太香,她站在一旁,用余光不停瞄著,怎都不願意離開。
嬰淺也沒空閑去理會她。
將雞腿拆分成無數塊,又看了眼周圍眼巴巴的孩子們,她挨個給他們分了一圈,留下一塊最大的肉,然後問︰
「顏丞呢?」
「不知道。」
朱利安嚼著肉,整個人都活潑了不少,聲音也比之前大了些。
「你們離開之後,就沒有看到顏丞了。」
說來也是奇怪。
顏丞長得好,脾氣也不壞,更是有義氣的很。
但在孤兒院里,除了嬰淺之外,似乎沒誰去親近他。
就連人緣最好的奧利維亞,和顏丞的關系,也是平平常常,算不上有多好。
嬰淺有些好奇,于是拽著奧利維亞問了一句。
而他也乖乖放下因為嬰淺偏心,而再次給他的一塊肉,歪著腦袋說︰
「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他和我們不太一樣。」
他也說不出具體的原因。
只是覺得顏丞雖然什麼都好。
卻又和孤兒院里孩子們,完全不一樣。
無形當中的距離感。
讓他們誰也不敢和顏丞離的太近。
「我去找他。」
嬰淺拍了拍奧利維亞的腦袋,拿起最大的一塊肉走到門口,又回頭交代了句。
「吃完記得把這里收拾了,不然修女會罵哦。」
孩子們齊齊點頭。
已經下意識,將嬰淺當成了主心骨。
諾拉站在一旁,雖然又氣又急,卻毫無辦法。
她也想要從威迪嘴里面,搶過一塊肉,但往常懦弱膽小的小男孩,在護食這一方面,可以說是相當的有勇氣。
被他凶狠的眼神一瞪。
諾拉下意識縮回手,竟感到了一陣慌亂。
嬰淺在圖書館里找到了顏丞。
說是圖書館。
其實里面只擺了兩張書架,外加一副簡陋的桌椅。
顏丞手里捧著一部厚重的大頭書,正看得認真。
暖光透過花窗。
落下迷離的影子。
當降臨在顏丞的身上了,卻忽然多出了幾分難以觸及的神聖。
他分明就在嬰淺面前。
卻又好像,距離她很是遙遠。
嬰淺站在門口,竟有些出了神。
還是顏丞發現了她的存在,合上厚重的書籍,向著她勾唇一笑。
「回來了。」
「啊。」
嬰淺這才清醒過來。
莫名覺得自己帶著滿手油光,跑過來找顏丞的行為,有些傻。
可能是和奧利維亞待在一起的的時間太長。
被傳染了。
「那個你吃了嗎?」
嬰淺低咳一聲,將手里拿著的火雞腿肉送到顏丞面前,又說︰
「要不要來一塊?他們都分到了。」
和其他孩子不同。
顏丞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火雞腿肉,然後又立刻看向了嬰淺。
他問︰
「那你呢?有吃過嗎?」
嬰淺一愣。
還以為是顏丞擔心她在雞腿里投毒。
但她正想要解釋時。
顏丞忽接過了肉,然後分成大小並不均勻的兩塊,將大的那部分,喂到了嬰淺唇邊。
她下意識張嘴接過。
嚼了兩下,才察覺到香味涌了上來。
確實是比黑面包和豆子,要美味的多。
「好吃嗎?」
顏丞眉眼含笑,拿出干淨的粗布帕子,一根根擦淨了嬰淺沾有油光的手指。
他垂著眼,嗓音輕若微風。
「如果不能和你分享,我寧願什麼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