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
嬰淺深吸口氣,啞聲開了口︰
「江陵,那是你的血,你受傷了」
視線適應了黑暗。
她已經找到了江陵的傷口。
樹枝劃過了他的側腰,留下一道無比深刻的印痕,血還沒止住,大片的暗紅打透了地面的樹葉,他卻好像感受不到疼的似的。
只長長出了一口氣。
幸好。
不是嬰淺。
「我沒事。」
江陵瞥了一眼側腰,沒對那幾乎染紅了半邊浴衣的傷口,表達什麼在乎,甚至還反過來安慰了嬰淺一句。
「沒傷到骨頭,只是皮外傷而已。」
皮外傷?
要是這種程度的傷口,都能算的上皮外傷的話,醫院估計要清閑上不少,就是火葬場可能要忙起來了。
嬰淺咬了咬牙,本想撕掉浴衣的邊角,來為江陵包扎。
但布料的材質太好。
她牙都酸了,也沒拆下一條來。
「你」
嬰淺抬眸看了江陵一眼,也來不及解釋什麼,就對他的浴衣下了手。
被她極為凶狠地一扯。
江陵也是一愣。
浴衣散亂,露出他結實的胸膛,連月復肌都隱隱顯出一隅。
但嬰淺現在可沒心思瞻仰美色。
她胡亂為江陵包扎好傷口,抹了把冷汗,說︰
「你不要亂動,在這里等著我,我去找良辛他們,很快就回來!」
「不行。」
江陵毫不猶豫地搖頭,竟掙扎著想要起身。
「這里不安全,我不能讓你自己上山。」
「現在這種狀況下,你讓骨灰陪我上山還差不多!」
嬰淺按著江陵的肩膀。
以一種相當強勢的姿態,將他按倒在地。
她壓在江陵身上。
卻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傷口。
嬰淺盯著他,咬牙切齒的警告︰
「听好了,老老實實在這里等著,少在這跟我搞什麼威風,就是天塌了我都會回來,懂?」
他們的距離極近
江陵甚至不用刻意,就能看都嬰淺眼里的沸騰的怒火。
「我就知道」
他勾起唇角,竟在這種狀況下,為嬰淺整理好了歪倒的玉簪。
「你最在乎的人是我。」
嬰淺︰「?」
血都要流光了。
還在這搞膩膩歪歪這一套呢?
不怕死是吧?
嬰淺想干脆一拳,打昏江陵的心思都有了。
她強壓著火,狠狠瞪過去一眼。
「等著!」
嬰淺起身就走。
但還沒邁出去一步。
她又忽然倒回了江陵身上。
四目相對。
他們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訝。
江陵環著嬰淺的細腰,讓一旁的樹枝殘石踫不到她,試探著問︰
「腳崴了?」
「嗯。」
嬰淺面無表情。
殺了花源一的心思都有了。
她這一路都是好好的,還以為終于能轉運。
結果到了現在,踫上有大事的時候,忽然不中用了起來。
但江陵卻露出一副松了口氣的神情。
他本來就不讓嬰淺獨自上山。
現在。
終于有了個正當理由。
江陵站起身,在嬰淺還在走神時,背起了她。
靠在他堅實的背上。
嬰淺瞪大了眼。
下意識就想要掙月兌。
「江陵,放我下來,你不要命了?!」
「我沒事。」
江陵搖了搖頭。
不僅沒松手。
反而將嬰淺向上托了托。
讓她能更穩一些。
但嬰淺哪里能真的讓他背下去。
江陵還受著傷。
側腰處的傷,此時還在滴滴答答地向下流著血。
這要是真走了一步。
指不定要多嚴重。
「江陵,你」
但還沒等嬰淺把話說完。
江陵已經打斷了她。
「嬰淺,之前的事,是我有些沖動了。」
都到了這種時候。
他不在乎自己。
反而還在和嬰淺道著歉。
「我不該冒犯你,但是」
江陵低嘆一聲。
他微側過頭,薄唇拂過嬰淺的手背,當他再次開口時,嗓音已經低沉了不少。
「我不後悔。」
「我終于自己想要什麼了。」
「雖然可能有些遲,但是」
話音未落。
嬰淺手腕一翻,毫不客氣地捂住了江陵的唇。
「少在這里留遺言一樣,有什麼話,等到醫院再說!」
她的語氣無比堅決。
江陵長睫一顫,既有些失望,又想要知道。
他得到的。
是嬰淺的在意。
還是憐憫?
他們都沒有再開口。
嬰淺為江陵壓著傷口,但卻仍然能感受到,他逐漸沉重的呼吸聲。
山路難行。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眼前終于出現了一點昏黃的光影。
花源一的笑聲響在耳畔。
嬰淺眼楮一亮,扯著嗓子吼︰
「花源一!」
花源一一愣,回過頭看到了嬰淺和江陵的身影。
見他們兩個這麼親密。
他頓時笑了。
向著嬰淺擠了擠眼楮,花源一咧著嘴道︰
「你好慢哦,居然還要人背著?我們可都等了你們好久了。對了,她也來了,你們」
「不要他媽的笑了!去醫院!叫醫生!」
嬰淺打斷花源一的話。
卻在下一秒。
和江陵一起栽倒在地。
鮮血透過浴衣。
沾染上嬰淺的掌心。
她先是一愣,然後重新為江陵包扎起傷口。
良辛和花源一也都在此時反應了過來。
他們連忙跑上前。
這才見到嬰淺和江陵滿身的血。
「怎麼會這樣」
花源一傻了眼。
被嬰淺狠狠瞪了一眼,才軟著手腳打去給醫生打了電話。
葉蓮快步趕到嬰淺身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才將視線落在了江陵身上。
見他昏迷,側腰處的傷口又一直在流血。
她也被嚇了一跳。
口里發出一聲驚呼,葉蓮後退兩步,顫聲問︰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無人回應。
只有一道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宋妍靈跑到江陵身邊,她先是一愣,然後口里爆發出一聲響亮的尖叫。
「嬰淺?!」
她向著嬰淺撲了過來。
拽住她的衣領,宋妍靈發了瘋一般地吼著︰
「是你做的是不是?江陵都傷成了這樣,你居然還讓他背你?你一定是故意的,你」
「滾開。」
嬰淺抬眸瞥過去一眼。
眼底有冷茫閃過。
她說︰
「再廢話,我就把你扔下去。」
宋妍靈被她看的一愣。
不過一個眼神而已。
卻讓她的那些質問聲,全都卡在了喉嚨。
嬰淺也沒再理她,只問花源一。
「醫生還有多久能到?」
「很快。」花源一咽了口唾沫,「十分鐘!」
嬰淺點點頭。
等著良辛和花源一攙起江陵,她才又問︰
「那陷阱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