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子乖乖」
「把門兒開開。」
「不開不」
「呀。」
「找到你了!」
耳畔回蕩著縹緲詭譎的童謠。
嬰淺猛地睜開眼。
視線當中。
是交織在一處的紅藍色光。
她滿身冷汗。
無數記憶同時沖進大腦。
有那麼一瞬間。
她都要忘了自己是誰。
「嬰小姐,你在想什麼呢?」
有穿著警服的年輕男人從後方跑來,推了嬰淺一把,急聲道︰
「尸體就在前面的巷子里,嬴哥已經到了,你也快點去看看吧!」
他聲音一落。
便慌慌張張的跑走了。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氣。
比起屠宰場,也相差無幾。
嬰淺深吸了口氣。
步伐從僵硬,漸漸變得流暢自然。
她用力壓了壓額角,在心里悄聲道了句︰
「好久不見,系統。」
【歡迎回來,宿主!】
「開心嗎?居然還能見到我。」
【開心!】系統的電子音提高了少許分貝,【恭喜宿主完成懲罰世界!宿主棒棒棒!系統愛愛愛!】
看到系統一如既往的不聰明,嬰淺也就放心了。
頂著無數圍觀群眾的注視。
她翻過了警戒線。
走向了被警察包圍住的小巷。
頓時。
有守在一旁看熱鬧的人,發出了嚷嚷聲︰
「哎!我們都在外面看著,她憑什麼能進去啊?有內幕是不是?」
「什麼內幕?」
一身白大褂的男人剛下出租車,就听到這番話,當即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道︰
「那是我們局里的特聘顧問!你想進去也行,有本事也當上我們市唯一的特聘顧問啊!」
看熱鬧的人立刻不吭聲了。
嬰淺走進小巷。
看見眼前的景象,眼底不由閃過一絲驚訝。
大風大浪。
她見過不少。
但這麼離奇的畫面。
還真是頭一個。
擺在嬰淺面前的,是一只正欲展翼的蝴蝶。
一男一女緊緊擁抱在一起。
神情安詳。
仿只是睡著了一般。
若非他們的脊背都被破開。
慘白的脊椎骨幾乎要讓全部抽出,彎成蝶翼的曲度,抵上小巷骯髒的牆皮。
嬰淺還真要以為,只是偶遇了一對夜宿街頭的醉鬼。
她低嘆一聲,喃喃道︰
「看來這次,又是個不小的麻煩啊。」
【宿主連懲罰世界都順利通過了,這次也一定沒問題的!】
嬰淺沒理系統。
從口袋里翻出一次性手套和鞋套,忍著頭疼,走到了尸體附近。
離的近了。
她才更清晰的,感受到了這份震撼。
「怎麼樣?有什麼發現嗎?」
男人低沉的嗓音響起。
高大的陰影將嬰淺罩在其中。
她抬起頭。
看到了一張頗為冷硬的俊臉。
若說長相。
這男人當真是頂好的。
輪廓清晰分明,五官各個出挑。
膚色是常年運動的小麥色,寸頭利落干淨,整潔筆挺的警服下,藏著充滿力量的身軀。
只是氣質太過嚴肅古板了些。
叫嬰淺看著他。
就下意識挺直了腰板。
比見了小學班主任還要更認真。
「暫時還沒有。」
男人微微頷首,俊臉上沒什麼表情,只眉皺的更緊了些。
嬰淺頓時有種被點名回答問題,卻沒能回答上來的窘迫感。
但她畢竟臉皮厚。
愣了一秒不到。
就順理成章地調轉了話題。
「法醫呢?」
「我在這兒!」
嬰淺轉過頭,看到一個分外晃眼的白大褂。
「嬴哥,嬰小姐,我來了!」
白大褂跑上前,捂著鼻子緩了兩口氣,之後才似對著他們咧嘴笑了下。
雖帶著口罩。
但他那一雙圓溜溜的狗狗眼彎了起來。
瞧著分外討喜。
可惜嬰淺不吃這套,問︰
「兄弟,你哪位?」
「我是法醫,叫霍梧。」
「貨物?」嬰淺一愣,好奇問;「你是親生的嗎?」
「我當然」
「咳。」
眼見著話題偏了不少,一身警服的高大男人低咳一聲,銳利的眸光掃過嬰淺,落到霍梧身上。
「辦正事。」
「好的嬴哥!」
霍梧應了一聲,神情在落向一旁的尸體時,瞬間變得凝重了不少。
他彎下腰。
簡單檢查了一番尸體,立刻道︰
「初步判斷,他們脊背後的傷,並非造成他們死亡的直接原因。」
「原因?」
「他們是死後,才被人抽出了脊椎,做成了」
霍梧聲音一頓。
盯著那兩截慘白的脊椎骨,有些找不到形容詞。
「蝴蝶。」
嬰淺向後退了兩步,放輕了嗓音,道︰
「你們不覺得,他們很美嗎?」
「美?」
高大男人和霍梧都是一愣。
他們一個是警察,一個是法醫。
各種駭人的見面都見過。
但眼前這兩具尸體
實在是太過詭異了些。
嬰淺居然能說出美這個字?
頂著他們的注視,嬰淺聳了聳肩,道︰
「調查這方面,你比我更專業,先查清楚他們的身份和死因,要是有其他的情報,再聯系我。」
她揉著額角。
轉身就走。
等到了巷子口,她才又回過頭,望著高大的男人,問︰
「你貴姓來著?」
男人的眉皺的更緊。
落向嬰淺的眼神,也帶了幾分不滿。
估計是把她這個特聘顧問,當成了混日子吃閑飯的主兒。
但他還是抽了個空閑,道︰
「嬴湛,第一分局刑事警察大隊隊長。」
「記住了。」
嬰淺應了一聲。
這一次。
她大步離去。
再也沒有回頭。
也並非是嬰淺不想忙正事。
只是她的頭又疼又漲。
無數記憶,都在腦袋里攪成了亂麻。
她的指甲幾乎刺破了額角。
在白皙的肌膚上,壓出一個又一個的淤痕。
【宿主?】
系統喚了她一聲,還以為嬰淺心情不好,特地挑了個她听了會高興的話題。
【宿主完成了懲罰世界,得到了一千積分,現在已經有三千二百四十積分啦!】
【不過人家真的沒想到,失去了全部記憶,在一個世界重新開始的宿主,竟意料之外的是個軟心腸的人呢!】
【幸好,宿主最後還是收下了護身符,拿到了世界】
「安靜點。」
嬰淺頂著一張蒼白的臉,模出錢包,找到了寫有地址的紙條。
她打了一輛出租車。
等到了目的地。
只胡亂模出一張鈔票丟過去,也都不等找零,她就跌跌撞撞的下了車。
電梯一路向上前行。
嬰淺的視線,也越發迷離。
一雙腿軟綿的厲害。
差點邁不出電梯。
意識消失前的最後一秒。
嬰淺似乎听見了一道悅耳的低音。
「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