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出清衡山?
嬰淺竟已不再是仙門中人了?
隨她這一聲落下。
原本已喧鬧不休的人群,再次爆發出一陣亂響。
眾多修士面面相覷。
都是不知曉,嬰淺是何時被逐出的清衡山。
但若真是如此。
那她之前所做的一切。
可就都和清衡山扯不上半點關系。
秦清瑯這次前來,難道真是想殺嬰淺,來清理門戶?
她這番言語。
不只是在場的修士。
就連秦清瑯都是未曾想到。
他強壓住眼底的愕然,順著嬰淺的話,左手掐訣,執佩劍向她迎去。
這一舉動。
正好符合了修士們的猜測。
見秦清瑯是來和他們一起討伐嬰淺。
頓有無數呼氣聲響起。
清衡山的掌門,縱使不顯山不露水,也並非他們這些尋常修士,所能夠對付的。
秦清瑯同嬰淺離的近了。
眼神驟然一變。
偽裝出來的殺意散了個一干二淨。
只剩滿眼的擔憂。
他壓低聲響,問道︰
「嬰淺,不可胡鬧,你到底想做什麼?」
秦清瑯並未听得她的回話。
只見嬰淺唇角一挑,一如年幼時般,露出一個玩鬧之後,向他認錯撒嬌的神情。
他心里莫名察見了一陣不安感。
想要收劍。
卻是已經來不及了。
赤紅長劍突然調轉了方向,同秦清瑯衣襟擦過,而他手中的劍,正好刺進了嬰淺的肩頭。
「師兄,對不住了。」
有帶著愧意的嗓音,吹入秦清瑯的耳中。
而在下一息。
嬰淺翩然落地,捂著肩頭的傷,惡狠狠地瞪向秦清瑯。
「真不愧是清衡山掌門,居然這就傷了我,師尊對你果真偏心至此,將什麼貴重的法寶都留給你了!」
她咳出一口鮮血。
黑眸里也染上了點點赤色。
如同一個合格的反派般,嬰淺狂笑一聲,吼道︰
「看來今日,我是逃不掉了,不過有你們仙門的修士陪我一起死,值了!」
她抬手一揮。
身後竟掀起了數道漣漪。
而在嬰淺前方,也浮顯出道血色水幕。
一道結界,將在場所有修士,阻隔在她之外。
而他們也看到在嬰淺身後,那漸漸散開的漣漪之間,竟躺著數名修士。
都是據說。
被嬰淺所殺的那些修士。
他們竟然都沒死!
只是被她封了靈力,此時只能躺在地上,瞪大了眼,發出不甘地咆哮。
秦清瑯只一眼。
就認出來這些修士,都是之前跑來清衡山撒野鬧事,要求他們交出沈宴的那些人。
眼底忽閃過一絲明悟之色。
他似乎知曉
嬰淺到底想做什麼了。
世上沒有真正的兩全其美。
她想要保住清衡山。
亦不願秦清瑯為難。
更要沈宴平安。
如此一來。
能被放棄的東西。
就只剩下一個。
「不可!」
秦清瑯佩劍揚起,劃過結界,掀起一陣動搖。
他遙望著嬰淺。
眼底帶赤。
嗓音嘶啞。
嬰淺卻垂了眸,避開了秦清瑯的目光。
從前她只是一個壞師妹。
但今日之後,
她卻將要成為,整個修仙界人人喊打的妖女。
還真是
有趣。
「知道下一場戲是什麼嗎?」
嬰淺歪著頭。
看向眼淚鼻涕掛了滿臉,還在不停磕頭求饒的山羊胡老者。
她也不想要回應,只自問自答道︰
「天外飛仙,听過嗎?」
隨著一聲極慘烈的嚎叫。
山羊胡被踢進了深淵裂縫。
仿若吃到什麼可口的食物一般。
裂縫當中。
有陰冷的雲霧翻騰而起。
緊接著。
便是陣陣轟隆動響。
在所有修士的注視下,深淵裂縫當真緩緩縮減了些許。
見這一幕。
嬰淺才終于放下了心。
「這結界我了廢了不少的勁兒,又布置了好些日子,雖扛不住你們這些人,卻也足夠將他們都送下去了的。」
她嚷嚷出一句。
似心情頗好似的。
腳下的動作,卻一直都沒停過。
很快。
被嬰淺抓住的所有修士,都被丟到了深淵裂縫當中。
而不知是因方才那一幕太過震撼。
還是修士們,都被嬰淺的瘋狂嚇住。
竟除了秦清瑯外。
再無一人,繼續攻擊結界。
但即使只剩下秦清瑯。
他動了真格。
也不是嬰淺的結界,能夠阻攔住的。
只是幸好。
深淵裂縫逐漸縮減。
最後只剩下了一條狹窄的縫隙,
嬰淺後退半步,隔著搖搖欲墜的結界,望著另一側的秦清瑯,輕聲道︰
「師兄,不要告訴沈宴,替我照顧好游仙閣,我那些不懂事的徒弟,就都勞煩你了。」
她微微彎了身。
周圍人太多。
嬰淺只得如此,算是行過了禮。
「嬰淺!」
秦清瑯低喝一聲,眼里的怒火幾乎要燒成實質。
「我已說過,有師兄在一天,就定會護你平安無事,你」
「我相信師兄,但我不能將一切麻煩,都推到你身上。沈宴是我徒弟,我應護著他,卻也不願因此,讓清衡山成為眾矢之的。」
嬰淺打斷了秦清瑯的話。
她已經退到了深淵裂縫的邊緣。
只差最後一步。
就要落入其中。
身死道消!
「師尊!」
已至生死關頭,忽有一陣極為熟悉的嗓音傳來。
帶著難掩的焦急與慌亂。
嬰淺猛地抬起頭。
在雲巔之上。
她看到了沈宴的身影。
在他身邊,還有林慕白、富貴
她的徒弟竟都出現在了此處。
他們皆是滿面無措。
就是最為冷淡的林慕白,眼里也盡是驚亂。
誰也不知。
為何會如此?
他們的師尊,怎突然成了人人喊打的妖女?
又被逼至如此地步。
還受了這般嚴重的傷
沈宴的眼眶,已赤紅如欲滴血一般。
佩劍出鞘。
他不顧一切地來到結界前。
什麼是非對錯?
他根本就不在乎!
他唯一想要的。
只有留在嬰淺身邊
僅此而已。
「師尊」
隔著滿是裂痕的結界。
沈宴輕聲問︰
「師尊是想要丟下我嗎?」
嬰淺垂下眼,壓住心口泛起的不忍。
「我從未想收下你。」
她不敢再去看沈宴。
眸光掃過在場所有修士。
嬰淺朗聲道︰
「與其被你們抓住,我還不如自己了斷來的好,想要繼續找我報復,來冥界見吧!」
唇角噙著解月兌的笑意。
嬰淺閉上雙眼。
身體如一陣赤紅輕煙,向後墜去。
如此同時。
結界徹底碎裂。
兩道人影一前一後沖上了前。
卻都未來得及抓住嬰淺。
而深淵裂縫。
也在吞噬了她之後。
徹底消失不見。
修羅仙嬰淺,為深淵裂縫處,以妖女之名。
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