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就橫在脖頸之間。
只消輕輕一劃,就能要了嬰淺的命。
但她卻絲毫不慌,掃了李爾一眼,淡淡道︰
「還真是不講信用。」
「沒辦法。」
李爾嘆了口氣,以一種頗為無奈的語氣,道︰
「這東西太貴重了,就這麼被你拿走,我會很不甘心的。」
「所以,就想先跟我聯手,然後殺人越貨?」
「不不不。」李爾連忙搖頭,生怕嬰淺誤會似的,連語速都加快了不少,「我可沒想要殺你,只要你把東西給我,我就放了你,怎麼樣?」
「那不可能。」
嬰淺回的干脆。
在李爾的挾持下,她非但不慌不忙,甚至還抽出空來,伸了個懶腰。
然後打著哈欠,慢悠悠地說︰
「你以為,我真會自己跑回這里來?」
李爾一愣。
臉色像變戲法似的,在瞬間黑如鍋底,又忽然白了下來。
「那個男人,跟你一起回來的?」
他嗓音沉了不少。
連握在掌中的匕首,都悄然加了幾分力。
其他的幸存者,可能不知道,這里為什麼突然之間變成了喪尸地獄。
但李爾可是清楚。
那個陸祈,對他來說,比噩夢還要恐怖。
他是絕對不想要見到陸祈的。
「不然呢?」
嬰淺轉過頭,對著李爾乖巧一笑。
「我家的小乖乖,可不會讓我一個人跑到這種地方來。」
李爾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還在辨認著嬰淺話的真偽。
就見她望向房門,然後瞪大了眼,面露一抹喜色,激動地喊道︰
「陸祈,殺了他!」
大腦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李爾下意識彎下腰,抬手就將匕首,一把甩向了門口。
在他全部注意力,全部落向了門時。
嬰淺也動了。
赤紅的斧刃劃開視線。
向著李爾飛了過去。
李爾反應很快。
余光掃見一抹殘影,他頭發都有些發麻。
但他雖然躲開了,肩頭也還是被劃出了一道血線。
李爾捂著傷處,緩緩抬起了頭。
然後。
他看到嬰淺噙著笑意的眼。
她仿是極開心似的。
提著斧頭,對李爾微微一笑,禮貌而又含蓄地道︰
「就這?」
李爾這狗東西,賊的很。
他的計劃和演技,都非常不錯。
要是換了個人。
可能已經被他搜刮干淨,丟失喪尸堆處理掉了。
然而李爾這次踫上的,是嬰淺。
他道高一尺。
嬰淺魔高一丈。
最後不僅東西沒拿到,還反而受了傷。
「你」
李爾張了張嘴。
卻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一臉的復雜,最後只嘆了口氣。
「是我栽了。」
「你嚇死我了。」嬰淺拍了拍胸口,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神情,「我還以為你要開始說遺言,就是一萬字打底的那種,這誰頂得住啊!」
李爾︰「我只是受了點傷。」
「什麼?你讓我給你點上?」
嬰淺大驚失色,然後低頭四處找了起來。
「你居然想自焚?等一下啊,我找找打火機。」
「那個」
李爾清了清嗓子,看著嬰淺借找打火機的名義,瘋狂搜刮著物資,忍不住道了一句︰
「其實你也可以考慮,放我一馬?」
「為什麼啊?」
嬰淺頭也不回,將找到的罐頭和水塞進包里,又去拿手電筒。
「我看起來,像很善良的樣子嗎?」
「像!」李爾立刻點頭,鄭重的打量了嬰淺一圈,他再次道︰「您看起來,簡直是天底下第一大善人。」
「那你可看走眼了。」
這件倉庫藏了不少的物資,嬰淺挑出一部分拿著,準備晚些再跑一趟。
她自己拿不了多少,
要是陸祈醒了,就能多一個幫手。
也還不錯。
嬰淺正琢磨著,就見李爾正偷偷模模的,向著倉庫門溜了過去。
注意到她的目光,李爾頓時停住腳步,露出一個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他其實可以選擇跑掉的。
但李爾擔心,他前腳一跑出門,就在門口遇見陸祈。
他怎麼看,都不如嬰淺好說話。
「如果你可以拿出東西來贖自己的話,我會考慮,放過你的哦。」
嬰淺也沒在意,但話音一落,她搜刮物資的動作忽然頓住了。
而李爾,也好像意識到了什麼。
下意識向後退了兩步,結結巴巴地道︰
「我我身上真的什麼都沒有啊!」
他抬手捂住胸口。
眼角含著淚光。
赫然是一副遇見了惡霸的小媳婦姿態。
「別怕。」
嬰淺笑彎了眼,向著李爾邁一步,視線來回打量著他,然後模著下巴道︰
「我不會台粗暴的。」
「達咩!」
李爾拼命搖頭。
眼淚都要掉了下來。
卻阻不住嬰淺的腳步。
眼看著她的指尖,都伸到了眼底。
李爾深吸口氣,像是下了個違背祖宗的決定一般,沉聲道︰
「我自己月兌!」
「也行。」
嬰淺點點頭。
搶過李爾的匕首,也不走開,站在他面前,看他一臉屈辱的解開了衣扣。
濺上了血污的襯衫落了地。
跟著的,還有一把小號多功能刀,兩袋壓縮餅干,還有把迷你手電筒。
才一件衣服。
就掉落這麼多的東西。
嬰淺很是滿意,收下多功能刀,然後催促道︰
「繼續。」
李爾抿緊了嘴唇。
一臉屈辱的將手伸向了腰帶。
然而就在這里。
之前被嬰淺砍傷手,疼昏過去的男人,忽然抽搐了下。
嬰淺和李爾同時轉過了頭。
李爾下意識想要跑路,然他才一動,就踩上了掉在腳邊的褲子。
身體不受控制的向前撲去,卻是恰好,撞到了嬰淺身上。
他們兩個一同,倒在了地上。
嬰淺相當倒霉的,成了李爾的靠墊。
後腦重重磕在地面。
她連視線,都有一瞬間的模糊。
但腦袋都還昏著,嬰淺還是下意識抬起手,緊緊抓住了李爾,生怕被他趁機跑掉。
李爾也沒想到,會成了這個樣子。
一陣天旋地轉過後。
他沒能最快反應過來。
等到好不容易緩和了些,看清楚狀況,結果誰成想才起了身,又被嬰淺抓住。
他的身體再次不受控制地倒下。
額頭撞上嬰淺的下頜,那一聲脆響,疼的李爾兩眼含淚。
他還沒緩過來。
就听一道冰冷的嗓音,忽在耳畔響起。
「你們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