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淒厲的尖叫劃破天際。
綺羅仙捂著肚月復,眼中盡是驚駭。
她能感覺的到,身體當中的血液在漸漸凝固,五髒更是被凍成了齏粉,成為冰蓮盛放的養料。
生命在飛快流逝。
甚至連綺正陽都未反應過來。
他的寶貝女兒,就已經被從肚月復當中鑽出的冰蓮,吞噬掉了大半。
「爹!救我!我好疼啊!快救救我!」
綺羅仙的嘶吼越發駭人。
那張絕色傾城的臉,更是變得猙獰扭曲,還哪有半分過去溫婉動人的模樣。
「仙兒!」
綺正陽也是慌了,但他趕到綺羅仙的身邊,卻是無從下手的好。
若是強行破開冰蓮,那綺羅仙定也必死無疑。
只能讓動手之人,親自解開術法。
而在場之中,有這個本事的
「白奕煌!」
綺正陽暴喝一聲,含著滔天怒火的視線,落到了白奕煌的身上。
一時之間。
無數的眸光,盡數聚集一處。
然白奕煌,卻好似渾然未覺一般。
他半跪在嬰淺的身邊,低垂著頭,誰也不知曉,他此時究竟是個何種神情。
只察覺到,匯聚在大殿當中的冷氣,是越發的重了。
讓這些修仙者,都感到從皮至骨的發寒。
伴隨著綺羅仙的慘叫,綺正陽莫名感到了一陣強烈的心悸,他向後退了半步,道︰
「你你想起來了?」
「呵。」
白奕煌輕笑了一聲。
他緩緩抬起手,露出猩紅的雙目。
「我若是想不起來,你們還打算,編出個什麼言辭,來繼續騙我?」
被他比寒冰更冷上幾分的視線所懾,一時之間,大殿當中竟是鴉雀無聲。
一眾仙門世家的來客,更是面面相覷。
都是未想到,會發生如此大的變故。
本是白奕煌和綺羅仙結為道侶的慶典,誰知道,竟又跑出來個嬰淺。
而白奕煌,竟還為了嬰淺,對綺羅仙下了殺手。
他們甚至都不敢去看,綺羅仙此時的模樣。
眼耳口鼻,盡有冰蓮綻放。
那可當真是比惡鬼,更要可怖上幾分。
「奕奕煌。」綺正陽抹了把冷汗,強忍著慌亂道︰「我這也是為了你好,你是仙門世家年輕一輩最為出眾的弟子,若是和嬰淺在一起,可就浪費了天資!且仙兒對你情深義重,你快一些,快一些放了她!」
「情深義重?」
仿若是听見了什麼極為有趣的笑話一般,白奕煌放聲大笑。
他噙著血的雙目掃過綺羅仙,又立刻落回到了嬰淺身上。
如同夢囈一般,他喃喃道︰
「連她都算情深義重,那我又算的上是什麼?」
白奕煌緩緩伸出手。
觸上嬰淺的面頰。
他多麼希望。
他的姑娘能睜開眼,對他笑一笑。
即使惱他氣他也沒關系。
白奕煌有一生的時間,為所做的一切贖罪。
他總有機會,等到嬰淺消氣的一天。
可此時已經來不及了。
他永遠失去了他的姑娘。
白奕煌抱起嬰淺,緩緩起了身。
噙滿了殺意的眸光一一掃過眾人。
他道︰
「你們都要死!」
「白奕煌!」
綺正陽怒吼一聲。
他站在最前,也就第一個承受了白奕煌的怒火。
炫目的冰稜布滿天際。
卻又在其間,夾雜著一絲詭異的血色。
有世家的掌門人瞪大眼楮,驚呼道︰
「這是禁術?他難道不要命了嗎?!」
修仙者大多薄情寡欲。
哪有如白奕煌一般。
不僅自己的性命不要,還要拉著所有人陪葬。
「白奕煌!我對你多年教導之恩,你就是如此回報我的嗎?!」
綺正陽躲過一道冰稜,也是有些慌了。
他早知白奕煌修為不低。
卻是沒想到,繼承了秘境後,他竟會強到如此程度。
「你居然結嬰了?!」
綺正陽滿面驚訝。
而其他仙門世家的來客,亦是滿面驚駭。
白奕煌才修行多少年。
竟是已經達到了和他們平齊的程度。
他們面面相覷,皆是驚訝不安。
白奕煌並未多做言語。
噙著血色的眸光落定在綺正陽的身上。
而緊隨著的,便是一道帶著赤色的冰稜。
如夢似幻。
只不過是看了一眼,就讓人頭腦發昏。
綺正陽也是有些出神。
直到了近前,他才堪堪回過神來。
但此時想要去躲。
已是來不及了。
綺正陽盡可能的避開要害,可即使如此,肩頭亦是被穿透而過。
他張口吐出一口血。
只覺得半邊身體,都有些發麻。
「我就是顧念你的恩情,才會害了她至此。」
白奕煌嘆息一聲。
視線落向懷中的嬰淺時,瞬間變得無比柔和。
「白奕煌,你」
綺正陽還想說些什麼。
可惜白奕煌,卻不想要去听了。
方才落到綺正陽身上的,還不過是一道冰稜而已。
還有漫天的冰稜,在等著他。
不過在收拾掉綺正陽之前
白奕煌抬起眸,掃過天宗門的一眾弟子,最後落到了一個長劍染血的男修身上。
是他。
害了嬰淺。
注意到白奕煌的視線。
那男修一個哆嗦,竟是連劍都拿不穩了。
「不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
他連話都未說完。
眉心處已是出現一道孔洞。
冰稜在他頭顱當中綻放。
腦海已成了一灘爛泥,怕就是大羅神仙來了,都救不得了。
白奕煌連看都未看他一眼。
輕嘆了一聲,指尖虛虛拂過嬰淺的眉眼,喃喃道︰
「嬰淺」
他眼底沉著一抹極深的痛意。
絕望將白奕煌縈在其中。
仿是被孤身放逐在了一隅荒原當中。
他失去了嬰淺。
就什麼都沒有了。
白奕煌緩緩抱緊了她。
接著俯,在嬰淺泛著暖意的眉宇間,落下了一個小心翼翼的輕吻。
他試探又膽怯。
眼底藏著的水霧,在意識到她當真不會再睜開眼時,終于緩緩落下。
「嬰淺,你看看我」
白奕煌薄唇微顫,心口溢出的絕望,幾乎要將他徹底吞沒。
然而那漫天的冰稜,卻未有半刻的遲緩。
血氣漸濃。
尖叫不停。
那些修為高深的掌門人,還可以勉強應對。
然一些弟子長老。
卻是連掙扎,都掙扎不得。
綺正陽遭到了最多的眷顧,但冰稜又偏偏避開了他的要害。
他被刺出了滿身的孔洞。
幾乎成了個血人。
和身體各處,都綻放出了冰蓮,卻仍未斷氣的綺羅仙站在一處。
當真叫人看去一眼,都自心底打怵。
「夠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怒喝忽然響起。
須發皆白的老者闖入殿內,視線掃過血海,最後落到白奕煌的身上,他低吼道︰
「白奕煌,快住手!嬰淺沒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