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你說的那妖怪可能藏身的地方?」
嬰淺站在漆烏大門外,看著上掛的招牌,神情頗有幾分古怪。
赤霖窩在她懷里,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喃喃道︰
「是啊,妖氣沖著呢,都嗆鼻子。」
「你家妖怪還賭錢啊?」
嬰淺揉了揉眼楮,幾乎要以為,牌匾上書的賭坊二字,是腦子糊涂出現的幻覺。
這狐狸,是信不得的。
她又轉過頭,問渡衍道︰
「渡衍,真的有妖怪在里面嗎?」
「有妖氣。」
渡衍微微頷首。
望著牌匾上的賭坊二字,卻是有些不解。
他是出家人。
哪里會懂得這紅塵之中的種種。
「放心吧。」
嬰淺挽了他的手臂,笑道︰
「捉妖,我不行。賭錢,你不行!」
渡衍一愣。
倒並非是因為嬰淺的話。
而是因她拽在臂間,那細白的手指。
指甲圓潤光潔。
指尖還泛著一抹嬌俏的淡粉。
有熱度穿透布料。
燙的惑人。
赤霖睜開眼,瞧了一眼渡衍,尾巴一掃,撥開了嬰淺的手,順便嚷嚷道︰
「你磨蹭什麼呢?再拖延下去,妖精都走光了!」
「就你話多。」
嬰淺瞪了赤霖一眼,倒也沒再去拽渡衍,而是邁步進了賭坊。
渡衍垂了眼,跟在了嬰淺身後。
都已經是深更半夜。
賭坊里頭,卻仍是吵嚷聲不斷。
接待的小二瞥見有人影進門,正要相迎,但瞧清了他們後,頓時一愣。
哪來的這麼丑的姑娘?
還有個和尚?
這是什麼組合?
小二一臉的古怪。
尤是在瞥見嬰淺的懷里,還抱著一只狐狸的時候。
眼中的復雜,頓時更重了幾分。
這兩個人,莫怕不是來耍雜技的?
不然著大晚上的。
哪有和尚,帶著個姑娘,來逛賭坊的?
玩的還真夠花!
小二在心里頭嘀咕了兩句,迎上前時,又是一臉的殷勤。
「客官,來賭錢啊?」
「不然呢?」嬰淺模出銀子丟過去,揚眉道︰「我要是找姑娘,還來你這啊?」
「這」
小二一愣。
被嬰淺嗆的連說慣了的話,都忘在了腦後。
嬰淺左右張望了一圈,催促道︰
「磨蹭什麼呢?去啊!」
「哎哎!」
小二應了一聲。
拿銀子去換了籌碼,恭恭敬敬的送到了嬰淺的手上。
籌碼並不多。
但嬰淺瞥了一眼赤霖,唇角蕩起一抹笑意。
她拽著渡衍的袖口,笑道︰
「走吧,小師傅,我今個就帶你,走一走這紅塵路!」
渡衍垂了眼。
本想念誦一聲佛號。
可聲音還沒出口,就被嬰淺拽到了賭桌邊。
這桌上的,是最簡單的玩法。
嬰淺只一眼,便清楚了里面的規矩,同渡衍解釋道︰
「莊家搖骰子,我們下注。猜莊家搖出來的骰子,數是大是小,猜中了才能拿到銀子。」
「施主」渡衍被她硬拽到了賭桌邊,听著周圍的吆喝聲,顯然有些不自在,「不是要找妖嗎?」
「妖?」
嬰淺眨了眨眼,連忙道︰
「找!玩一把就找!」
她盯著莊家的骰盅。
等著聲音漸落,赤霖低聲道了句。
「小。」
嬰淺立刻將所有的籌碼,都推到了小上。
等著莊家開了骰盅,果然是小。
「行啊你!」
嬰淺這才笑了。
揉著赤霖的腦袋,她贊賞道︰
「小狐狸,還是有點本事的嘛!」
赤霖撇了撇嘴。
眼底卻是泛起一抹喜色。
余光瞥著渡衍,他輕聲道︰
「壞女人,終于知道,我比那和尚有用了吧?」
「知道了知道了!」
嬰淺敷衍了一句,見莊家再一次搖起了骰子,她連忙催促道︰
「這次呢?是大是小?」
赤霖張了張嘴。
卻是一愣。
他豎著耳朵听了半天,臉上露出一抹疑惑之情。
不對啊?
為什麼他听不清楚了?
方才還能清清楚楚,听到骰子滾動的聲響。
現在,卻是一點骰盅里的動靜,都听不見了。
而周圍的吆喝,甚至連人喘息的動靜。
仍一清二楚。
「怎麼了?」
嬰淺捏著他的耳朵,詢道︰「大還是小?」
「我」
赤霖張了張嘴。
頗有些無措。
他剛還驕傲的不得了。
但才贏了一次。
就听不見動靜了。
眼看著下注要結束。
赤霖卻仍是哼哼唧唧的,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嬰淺捏著籌碼。
手都已經高高舉了起來。
頂著莊家和周圍賭客詫異的目光,頗有些尷尬。
「下不下啊?」
「玩不起就滾到一邊去!」
「就贏了一次而已,裝什麼大瓣蒜。」
「姑娘家家,長得那麼丑,是不是嫁不出去?才大半夜到這里找男人啊!」
有賭客等的不耐煩,開始罵罵咧咧。
赤霖本就焦急,听到他們的動靜,眼中更是有血色一閃而過。
嬰淺正準備反口。
渡衍嘆息一聲,輕聲道︰
「大。」
「小師傅」
嬰淺屬實沒想到。
渡衍這站在雲端上的神仙,能忍著她在這賭錢,都算是為了除魔衛道,所進行的修行了。
竟還能開口,幫她作弊。
「不賭了。」
嬰淺將籌碼塞給赤霖,轉身就走。
倒也不是擔心損了渡衍的修行。
她只是不想,因為這點小事,降低在渡衍心里的印象。
渡衍似是有些驚訝。
望著嬰淺的背影,還是立刻跟了過去。
「施主,你」
「小師傅,我們也算是共過患難了,叫我的名字不行嗎?難道你叫你的師兄師弟,也這麼生分?」
嬰淺打斷他的話,又捏了捏赤霖的爪子,低聲問︰
「你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赤霖頗有些委屈,甩了甩頭,再次去听骰盅,卻是恢復了動靜。
但在之前。
他分明听不見了。
「是障。」
渡衍抬了眸。
目光定格在二樓,他似是突然發現了什麼一般,立刻邁開腳步,向著樓上奔去。同時道︰
「留在這里,莫要走動。」
「臥槽!捉妖了!」
嬰淺興致勃勃。
這檔子事,她還從來沒見過呢。
實在好奇的很。
完全沒將渡衍的話听進耳中,她快步跟著追了過去。
只是一上了二樓,
眼前仿是有迷霧升騰。
嬰淺腳下一軟。
竟是平地絆摔了個跟頭。
她吸了口氣冷氣。
正想要起身,耳畔忽然響起一個頗為熟悉的聲響。
「沒事吧?」
嬰淺一愣。
抬起頭,猛地瞪大了眼。
「米米迦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