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蓯雪抹了把眼淚。
想他一定是生氣。
所以才故意用嬰淺氣她的。
顧辭是最為驕傲且高貴的人,他就是瘋了,也不會去喜歡嬰淺這種住在下水溝里的老鼠。
薛蓯雪還以為找到了答案,登時就有些後悔。
「對不起,顧辭,我說錯話了,我」
她還想走到顧辭身邊。
但嬰淺已經擋了路,笑道︰
「大小姐,你要是還想鬧下去,我就給你爸打電話,說他的寶貝女兒在學校突發精神病,已經被抓去瘋人院了。」
她仍是勾著唇角。
從頭到尾,連弧度都未有絲毫變化。
就是說著如此可怕的話,也是一副巧笑嫣然的模樣。
薛蓯雪還沒反應過來,余情已經伸長了手臂,接話道︰
「我作證!她確實有精神病,剛才還想打人了,建議先關個幾年去治病。」
他聲音一落。
其他人也反應了過來。
七嘴八舌地道︰
「對對對,我們也看見了!」
「就是薛蓯雪發瘋,快點報警吧,在不阻止她就要殺人啦!」
這小餐館里的人,大多都認識嬰淺。
加上對薛蓯雪這個嬌蠻小姐,沒有半分好感。
此時,自然不會有誰,去幫著她說話。
薛蓯雪的臉色,已是越來越難看。
被一群人集體圍攻,那麼多雙不善的眼神落在身上,就是她任性慣了,也難免有些害怕。
她把求助的視線投向顧辭。
盼著他和以前一樣,還會護著她照顧她。
但顧辭什麼都沒說。
那雙黑眸,像是凝固了一般。
只看了嬰淺一人。
薛蓯雪心底有些發涼,她愣了一會兒,到底是轉頭跑了出去。
但還沒等徹底出門,嬰淺一拍巴掌,像是忽然先想起了什麼似的,喊道︰
「薛大小姐,你沒付賬呢啊。」
薛蓯雪頭也不回,從口袋里模出幾張百元鈔票,隨手甩到了地上。
嬰淺瞧了一眼,笑道︰
「行,大小姐做好事,當請大家吃飯了。」
她這一開口,其他人也笑了。
嬰淺倒是沒用薛蓯雪的錢,顧辭那邊已經模出了錢包,她毫不客氣的蹭了這頓一口沒吃的飯,本想再來一碗,但看顧辭神情不對,便拽著余情,一同離開了小餐館。
「我去買面包吧。」余情本有不少的話想說,但顧辭冰冷的視線,已經幾次從他身上劃過了,他哪里還敢留下當電燈泡,只嘆了口氣,無奈道︰「淺姐,等下教室見。」
嬰淺揮了揮手,跟著顧辭一同拐了個彎。
方向已經偏離了學校
她也不知道顧辭,是要去什麼地方。
但跟著就是了。
反正,連學霸都逃課了,更何況她這個不良少女。
嬰淺口中哼著亂七八點調子,走了十分鐘,才張望一圈。
「回家啊?」
她愣了一下,拽起顧辭的袖子,驚訝道︰
「小學霸,下午還有課呢,你居然要回家!」
還以為是什麼重要的事。
能讓顧辭都逃課。
但現在一看,居然是回家。
顧辭瞥她一眼,竟是主動握了嬰淺的手。
他掌心寬大,覆了一層薄繭,並不柔軟,卻意外的有安全感。
這份感覺,讓嬰淺有一瞬間的恍惚。
她忍不住去看顧辭。
卻在朦朧當中,從他的身上,看到了另外的影子。
是顧行之。
是夏侯璟。
但怎麼可能。
在她的眼前的,分明是顧辭。
他們三個,是完全不同的人。
不管是容貌性格還是為人處世。
都毫不相干。
就是有相似之處,也少的可憐。
她一定是瘋了。
嬰淺狠狠按了下額角,眼底有陰霾一閃而過,但去看望顧辭時,又是唇角噙笑。
「怎麼不說話?這青天白日的,你總不會是想」
她刻意拖長了聲音。
眼光上下掃著顧辭。
臉上盡是曖昧。
顧辭先是沒懂她的話,但很快反應過來,如玉一般的面頰浮起一抹薄紅。
「嬰淺,你」
「我不要臉,我胡言亂語,我腦子里都髒東西。」嬰淺晃著手臂,嘆息道︰「這些我先說了,可以吧?」
顧辭抿緊了薄唇,沒應聲。
他心情顯然已落到谷底。
不然也就不會翹了課,一聲不吭的帶著嬰淺回家了。
嬰淺嘆了口氣,等一進了樓道,她忽然拽住了顧辭,又伸手一推,將他按在了冰冷的牆面。
還不等顧辭反應,她已經靠了上去,手臂環住他的脖頸,微微踮著腳,貼著他側臉,輕聲道︰
「我不在乎的。」
顧辭一怔。
有滾燙的呼吸打在耳廓,燃住一片灼紅。
嬰淺親密的擁抱著他。
身後是冰冷的牆壁,前方是她溫暖的身體。
玫瑰香熊熊燃燒。
幾乎要將顧辭焚燒殆盡。
他不知自己此時是個什麼表情。
只下意識的,擁住了嬰淺。
這份溫暖,太過珍惜。
當她突然出現,他甚至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說過的,我一定會陪著你,無論如何,就是薛蓯雪拿槍逼著我,我都不會離開。」嬰淺蹭了蹭他的側頰,聲音越發輕了,「不管薛家給了你什麼,我們慢慢還回去就好了。一倍不夠,就兩倍十倍,總有還干淨的那一天。」
「到時候,你就什麼都不虧欠他們了。」
「顧辭,我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做到的,你相信我,也相信一下自己吧。」
她的聲音極柔。
是顧辭從未听過的好听。
他只覺得心跳,已經控制不住的飆到了極限。
幾乎想要蹦出心口。
跳到嬰淺面前,告訴她,自己有多高興。
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在知曉了那些不堪的曾經過,還願意站在他的身邊。
但嬰淺卻在。
就像是她承諾過的一樣,無論如何,都不會離開。
顧辭垂了眼,攬著嬰淺的手臂加重了幾分力道,將她牢牢圈禁在懷中。
「好。」
這個人,他已經不想放手了。
既然說了不會離開。
那就永遠,都留在他的身邊。
【提示︰顧辭好感度+10】
顧辭滿心感懷,只恨的將嬰淺抱的更緊一些。
殊不知,他懷里的嬰淺,正因為系統的提示音,悄悄勾起了唇角。
什麼承諾?
這東西,不是隨口就能說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