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準你親我, 不許我親你?」姜沉羽掰過她的腦袋,輕笑出聲,「哪有你這麼渾的。」
沒想過她會來,進屋前暗衛不知出于什麼心理, 竟也沒有稟報。
是以進屋時, 他才會愣怔在門口。
但此刻姜沉羽心情愉悅, 並不計較暗衛的小心思,只是低頭望著姜聞音, 覺得多日不見, 竟覺得她這幅模樣十分有趣。
他聲音清朗悅耳,笑起來時也極為好看, 但姜聞音努力讓自己心如止水。
邊推他的手, 邊板著臉說︰「以前那是我鬼迷心竅, 被你勾引了, 現在我已經迷途知返, 你少動手動腳。」
姜沉羽挑了挑眉, 「迷途知返?」
姜聞音看了他一眼, 覺得他在瞧不起自己, 堅定地推開他, 「你少瞧不起人了。」
剛才還怎麼也推不開, 像塊牛皮糖的人被一推就開,姜沉羽直起身子,走到一旁的軟榻上坐下, 歪著腦袋看她, 「倒不是瞧不起你,而是想提醒你,你還欠有一賬還沒還清。」
姜聞音愣怔, 「什麼一賬?」
她怎麼不記得自己還欠了姜沉羽的賬?
姜沉羽給提起泥爐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掀了掀眼皮,「在肅陽那夜,你忘了?」
肅陽那夜,姜聞音想起來了。
她正坐起來疊毯子,聞言頓了頓,「今時不同往日,我們都跟以前不同了。」
姜沉羽細細打量她,露出沉思的表情,「確實不同,你比三月前豐腴了些。」
姜聞音︰「……」
她將懷里的毯子砸過去,氣急敗壞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輕而易舉地將毯子接住,姜沉羽又扔回去,「蓋好。」
又問︰「那你說的是何事?」
毯子兜頭罩住姜聞音,她把毯子從頭上拿下來,露出毛絨絨的腦袋,跪坐在美人榻上,冷哼一聲,「你心里清楚。」
姜沉羽抬眸看她,「怎麼說?」
這會兒算是看出來,她沒和自己鬧著玩兒,而是又不知怎地鬧起小脾氣來了。
姜聞音覺得難過,他自己做的事都不知道,可見根本沒把林若扶這件事放在心上。
如果他記得,自己可能還不會這麼難過。
可他表情坦然,顯然是知道林若扶的存在,卻覺得這並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沒必要和自己說。
他或許是真喜歡自己,但他喜歡自己的同時,還可以去納別的女人,睡別的女人。
姜聞音悶聲說了句︰「渣男。」
姜沉羽雖然听不懂,但從她的語氣和表情看出來,這不是什麼好詞。
不由皺眉回想,這段時間可有得罪姜聞音的地方。
可很顯然,二人連面都沒見過,哪有得罪她的機會。
再看看美人榻上的人,已經背過身不肯看自己,氣性還真是大。
姜沉羽捏了捏眉心,知道不先哄人,是別想知道自己的罪名了。
他輕彈衣袖,起身走到美人榻前,輕輕扳過姜聞音的腦袋,微微伏身,拱手行禮道︰「還請小姜姑娘提點。」
他眸子黑亮,染著笑意。
姜聞音瞅了他一眼,顏狗如她,此時卻覺得這張俊臉尤為不順眼。
她冷著臉說︰「沒什麼,我只是突然覺得我們不合適。」
林若扶的事她不想提,一是因為根源不在于此,二是因為不想讓姜沉羽覺得,自己這是在爭風吃醋。
姜沉羽還維持著行禮的動作,听到這句話,緩緩收起笑容,面無表情道︰「現在說不合適是不是有些晚?」
變臉之快,把姜聞音嚇一跳。
可輸人不能輸陣,很快她回過神,擺出一副高貴冷艷的模樣,「我不覺得晚。」
姜沉羽彎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你既已經先招惹我,便由不得你說不合適。」
他離得有些近,姜聞音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腦袋往後仰,想要擺月兌掉下巴上的冰涼手指。
「你講點道理,明明是你先……」
姜沉羽垂眸看她,黑漆漆的眸子里倒映著她的面容,「我怎麼了?」
姜聞音深吸一口氣,表情平靜道︰「是你先非禮的我,還死纏爛打要負責,可我並不在乎這些。我之前便說過,就當做是被狗咬了一口,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些話他早就听過,沒什麼新意。
「那是趙衡做的。」姜沉羽並不惱,甚至有心思玩弄她的頭發,「現在的我,既是趙衡又是你姐姐,與之前不一樣。」
感情你還鬧精分?
「況且那是以前的事,現在的你不是很喜歡我的新身份?」他低笑一聲。
姜聞音耳朵有些癢,但為了維持冷淡的模樣沒有動,「你誤會了,我並不喜歡你,我喜歡的只是你的臉。」
姜沉羽依舊不見生氣,似笑非笑道︰「果然是個小色鬼。」
姜聞音噎住,這和她想象的不一樣。
听到自己只是膚淺地喜歡他的外表,而不是他這個人,姜沉羽不應該勃然大怒,和自己狠狠地吵一架嗎?
「……你為什麼不生氣?」
姜沉羽指月復輕輕在她柔軟的唇上摩挲,然後低頭親了一口,「為什麼要生氣,這幅皮囊也是我的一部分,阿瑩喜歡我很高興。」
輕輕一踫,便立即離開。
姜聞音卻想是被踩了尾巴一樣,突然炸毛道︰「說了不許親我。」
他竟然趁自己愣怔,偷親自己!
姜聞音決定給他來劑猛藥,「實話告訴你吧,肅陽那天晚上,我本來是準備和你睡一覺,然後拍拍走人的。」
姜沉羽眯眼,「幸好沒叫你得逞。」
姜聞音︰「……」重點是不是搞錯了。
兩人的對話令姜聞音十分心累,她有些無力,連爭辯的力氣都沒有,垂頭喪氣,像是被霜打過的蔫茄子一樣。
望見她的表情,姜沉羽突然抬手,用熟悉的動作捏住她的後腦勺,慢悠悠道︰「阿瑩,從你選擇了一條截然不同的路開始,你就應該做好承擔後果的準備。」
「有件事你說錯了,是你先招惹我的,自你從小杏村醒來時,就已經招惹我了。」
姜聞音猛地抬頭,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自己不是姜瑩?
姜聞音突然覺得毛骨悚然,咽了咽口水,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下。
屋子里很安靜,姜沉羽收回手。
「阿瑩,你在怕我?」
姜聞音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猛然間自己的小馬甲漏風,使得她腦袋有些混亂。
幸好此時寒月及時敲門,打破屋里古怪沉悶的氣氛。
「公子,小姜姑娘,午飯已經好了。」
姜聞音瞄了一眼姜沉羽,沒吭聲。
她像只受到驚嚇的小倉鼠,姜沉羽嗯了一聲,讓寒月擺飯。
為了緩解尷尬的氣氛,姜聞音一改往日習慣,突然要寒月姐妹倆進屋伺候自己用膳,而姜沉羽對此也沒發表意見。
等吃過午飯,寒月姐妹倆收拾碗筷出門,姜聞音又坐立難安起來。
姜沉羽掃了她一眼,「現在可以說了嗎?」
姜聞音啊了一聲,沒反應過來。
姜沉羽提示道︰「說說你因何生氣?」
竟然還生出了他們不合適的念頭。
「先不說這些,我給你寫的那封信,你有沒有派人去盯著朱光?」
因為剛才的事情,姜聞音輕咳一聲,決定暫時放棄這個話題,轉而提起自己今日來的目的,「我不清楚你具體要做的事情,但我想求你一件事。」
姜沉羽也不強求,他懶洋洋道,「小姜姑娘女諸葛在世,全部猜中了。」
姜聞音驚訝,「朱光還真是因為溫岑要殺裴濟?」
姜沉羽嗯了一聲,問她所求何事。
姜聞音猶豫著開口,「你可以留裴濟一命嗎?」
「為何?」姜沉羽問。
姜聞音老實回答︰「我答應幫裴夫人這個忙,你如果感到為難那就算了。」
姜沉羽︰「我若是答應,能有什麼好處?」
姜聞音從荷包里掏出那張藏寶圖,展開在他面前,「這是裴夫人給的,據說藏著青州刺史貪污來的銀子,現在給你。」
姜沉羽瞥了一眼那張絹帕,沒有伸手去接,而是嗤地一笑,「這點東西我還看不上。」
是了,很快連整個大周都是他的,他有怎麼會看得上一個小小的寶藏呢?
姜聞音有些沮喪,看來她幫不上裴夫人這個忙了。
「這些東西不行,還有別的東西,你就不會再動動腦袋瓜子?」
姜聞音遲疑,「你要什麼好處?」
姜沉羽端坐在她旁邊,「親我一口。」
「親我一口,我就答應你。」
姜聞音杏眸圓睜,第一次覺得大周將來要完,攤上這麼個不著調的主人,還有繁榮興盛的希望嗎?
姜沉羽卻是側身低頭,方便她一扭頭,就可以親到自己。
姜聞音抿唇,「你對其他女人也是這樣嗎?」
這樣隨便,調.情的手段隨手拈來。
姜沉羽眉梢輕挑,細細打量她的表情,回答道︰「哪有什麼別的女人?」
他表情坦蕩,不似作偽。
姜聞音卻心中郁郁,若不是自己從何蕪那里知道,林若扶早已被他收下,就信了他的鬼話。
「算了。」姜聞音自暴自棄,反正她也不打算睡他了,在這里吃飛醋干什麼。
她扭頭吧唧一口,親在姜沉羽臉頰上,「現在可以答應我了?」
姜沉羽沒回答,只是扣住她的後腦勺,將人拉進懷里,親了上去,「剛才不算。」
作者有話要說︰ 卡文,這章寫了四五個小時,今晚沒有加更,這章繼續發紅包,什麼時候加更了什麼時候再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