奮力從人群中擠出來, 姜聞音抱著手爐,在附近找了幾圈,都沒找到美人姐姐的身影, 反而是看到了寒月。
她拿著一包板栗走過來,未等姜聞音開口, 便先松了一口氣道︰「小姜姑娘可是在找姜姑娘?」
姜聞音蹙眉道︰「你看到我姐姐了?」
寒月把手中的那包栗子遞給她, 「剛才林公子的人來找姜姑娘,似乎有急事,姜姑娘就隨他們去了一趟,臨走前買了包烤栗子,讓小姜姑娘你再看冰戲的時候吃。」
姜聞音接過栗子,遙望高台,林刺史旁邊的位子果然已空, 不見林玄悠的身影。
她松了一口氣, 「沒事就好。」
美人姐姐人長得漂亮,今日又人多眼雜,只要不是走丟了就好。想到方才的擔驚受怕, 姜聞音不免有些生氣她不打招呼,偷偷溜走的行為。
寒月似乎料到她會生氣,看了一眼人群的方向, 笑著道︰「姑娘不繼續去看冰戲了嗎?听說因為牧侍郎喜歡, 襄州今年的冰戲比往年都要盛大,待會兒還會有舞姬在冰上跳舞,我還從未見過。」
奈何姜聞音已經沒了興致,她擺了擺手道︰「太擠,還是不看了。」
寒月想了想,「今日人多, 後面街上擺了許多小食攤子,姑娘不如去看看?」
姜聞音︰「也好。」
她抱著栗子往外走了沒幾步,就看到了路邊上挺著自家馬車,徐琰和錦娘坐在車轅上,一人手里端著碗餛飩在吃。
姜聞音扭頭問寒月,「姐姐她沒帶人?」
剛听寒月說美人姐姐被林玄悠的人請走了,她還以為徐琰跟著,可現在徐琰人在這,那美人姐姐身邊不就沒人跟著。
似是猜到她心中所想,寒月連忙解釋道︰「林公子會把姜姑娘送回來,小姜姑娘不必擔心。」
姜聞音擰眉,「等她回來我再說她!」
寒月有些想笑,也就小姜姑娘敢這麼對公子說話,公子還不會生氣。
錦娘看到她們走過來,把碗放到一旁,提著裙子跳下車轅,小跑著過來道︰「小姜姑娘,冰戲好不好看,你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
她眼神充滿了好奇,姜聞音頓了頓道︰「好看,你要是想看,就讓你徐琰哥哥帶你去看看。」
听到自己的名字,徐琰為難道︰「我若是去了,這馬車就無人看守了。」
姜聞音︰「我剛好有些累,想在馬車里休息會兒,不用你看守。」
錦娘歡呼一聲,捧起自己的碗,大口吃完剩下的餛飩,拿上徐琰的空碗還給旁邊的餛飩攤攤主,催促徐琰速度快點,然後像一只靈巧的小猴子,自人群中鑽了進去。
望著他們的背影,寒月嘆息道︰「錦娘的性子還是這麼跳月兌。」
姜聞音提著裙子踏上馬車,扭頭說了句︰「她才十歲,還是個孩子呢。」
平日里她使喚錦娘的次數也不多,大多都是讓她幫忙端水燒火買菜,別的也不讓她做,主要還是有罪惡感。
寒月笑了一聲,幫她撩起車簾,正要問她要不要待在馬車上,自己去前面買點吃食,就听到了身後傳來一道驚喜柔弱的聲音。
「姑娘可還記得我?」
主僕二人回頭,看到蘇寄雲穿著身水藍色衣裳,外面披著件白色斗篷,兜帽檐上圍著圈雪白的狐狸毛,襯的她膚白如雪,眉眼如畫。
她立在一棵柳樹下,手里抱著個精致小巧的金色手爐,身後跟著兩個容貌不俗的侍女,其中一個便是那日當街指責姜聞音,名叫阿碧的侍女。
見她看過來,蘇寄雲笑著道︰「我是宛州蘇刺史的女兒,我們前幾日才見過,姑娘可還記得?」
姜聞音︰「記得。」
仿佛沒看到她面上的冷淡,蘇寄雲眼楮一亮,快步走近道︰「還未請教姑娘芳名?」
姜聞音摁了摁額頭,「陸瑩。」早知女主在這里,她就不跟美人姐姐出門了。
蘇寄雲上前拉住她的手,「上次的事真對不住,都是我的錯,還望陸姑娘不要生我的氣。」
姜聞音抽回手,尷尬地笑了笑,「不過是件小事,我早不記得了。」
她雖然喜歡和女孩子玩,但女主這熱情的性格,真讓人吃不消。希望她能讀懂自己發出的拒絕訊息,不要再拉著她的手尬聊了。
事與願違,蘇寄雲渾然未覺她的冷淡,發出邀請︰「陸姑娘今日也是來看冰戲的嗎?這會兒下面人多,你不如和我一起去高台上看。」
姜聞音︰「不必了,我已經看過。」
蘇寄雲愣了一下,隨即道︰「那我們就不看冰戲了,去河邊走走,那邊還有猜燈謎的。」
姜聞音︰「……」她該怎樣讓女主知道,自己並不想和她一起,在寒風凜冽的冬日瞎轉悠,然後一起被凍成兩個傻逼?
看到她的表情,阿碧翻了個白眼,「我家姑娘乃刺史之女,姨母是陛下最寵愛的牧貴妃,與寧安、惠安兩位公主是表姐妹,你不過一介平民,對我家姑娘的邀約,竟然還推三阻四,真是不識抬舉。」
目光落到阿碧身上,姜聞音的表情冷了下來,「你說的沒錯,蘇姑娘身份尊貴,我高攀不起,就更不能應下蘇姑娘的邀約了。」
「是我沒管教好下人,陸姑娘千萬別生氣。」蘇寄雲听到她的話,表情有些著急,回頭生氣道︰「阿碧,快給陸姑娘賠禮道歉!」
阿碧草草行了一禮,「陸姑娘恕罪,是奴婢口無遮攔。」
蘇寄雲更加生氣道︰「阿碧你若再這般無禮,我便不帶你出門了。」
「姑娘,奴婢知錯了。」見她真生氣了,阿碧又連忙認錯,這才認真地給姜聞音賠罪。
蘇寄雲扭頭道︰「陸姑娘,你千萬別把阿碧的話放在心上,你若是不願去河邊走走,那我們也可以去前面的茶樓喝茶。」
姜聞音︰「……還是在河邊走走吧。」
她把那包烤栗子留在馬車里,讓寒月留在這里等著,防止徐琰和美人姐姐他們回來見不到人。
寒月卻有些猶豫,「我隨姑娘一起去。」
姜聞音︰「我就在河邊走兩圈,很快就回來,你留在這里等我姐姐回來。」
寒月遲疑道︰「那姑娘別走太遠。」
姜聞音應了,抱著手爐和蘇寄雲慢悠悠地往河邊走。因大雪的原因,河面上飄著許多浮冰,雪花落入河水中,不泛起一絲漣漪。河邊柳樹光禿禿的,掛著許多花燈,下面人來人往,都在猜謎語。
蘇寄雲邊走邊說︰「這是我第一次看冰戲,幸而我來的巧,若是晚兩日來,就趕不上如此熱鬧的景象了。」
姜聞音︰「冰戲是從長安傳過來的,蘇姑娘在長安和宛州都未見過嗎?」
原主的記憶里,每到冬日,世家貴族們就天天下帖子賞梅、冬獵和看冰戲,娛樂活動極多,女主作為牧貴妃的外甥女,不應該沒見過。
蘇寄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釋道︰「我是在我祖母跟前長大的,一直住在鄉下,直到去年才回到我母親身邊,還未去過長安。至于宛州,還未有冰戲這種東西。」
姜聞音這才想起來,蘇家和牧家都是寒門出生,若不是牧貴妃得寵,這兩家也不會在短短十幾年內,便一躍成了長安世家之首,權傾朝野。
牧貴妃是宮女出身,曾經伺候過皇帝,在陸皇後和太子未死之前,她只是後宮一個不起眼的嬪妃。可等陸皇後一死,她就從才人一躍成了貴妃,若不是因為長子在宮變中失蹤,她膝下只有兩個公主,皇後之位都是她的。
蘇寄雲側首看向她,「听陸姑娘的口音,似乎不是襄州本地人士?」
姜聞音點頭,卻沒有多說的意思。
蘇寄雲咬了咬唇,還想再問些什麼,周圍突然一陣騷動,不少年輕姑娘急匆匆地往看冰戲的地方擠去,嘴里興奮道︰「听說牧公子親自上場比賽了,咱們快去看看!」
「快走快走!」
這興奮的模樣,和上輩子那些追星的姑娘毫無區別,姜聞音默默地往旁邊挪了挪,防止被擠到。她們旁邊便是飄著浮冰的河,萬一不小心被擠下去,能不能上來還得兩說。
可她沒有想到的是,她雖然躲過了,但旁邊的女主沒有躲過,還被人群擠來擠去,然後身子一歪摔進了河里……
順帶,伸手把離得最近的她也拉了下去。
「噗通」一聲,冰冷刺骨的河水從四面八方涌來,沒入姜聞音的口鼻,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腳在水里蹬了蹬,想要浮上水面。
她會游泳,所以沒有那麼害怕。
然而女主她不會水,在水里胡亂地撲通,還把她當成了救命稻草,死死地抓著她的手不放。
姜聞音︰「……」
她就知道,踫上女主準沒好事。
岸上響起阿碧的尖叫聲,大喊著︰「快來人,我家姑娘落水了!」
冬日衣服厚,兩人身上還穿著吸水的斗篷,本就四肢猶如千斤重,再被蘇寄雲這麼一拽,姜聞音更使不上勁,只能無力地在水里掙扎。
水面響起噗通的落水聲,她看到牧華卿跳下水向她們游過來,掰開蘇寄雲的手,抱著她向水面上游去,看也沒看自己一眼。
水里其他的人見到牧華卿浮出水面,紛紛游了過去,簇擁著牧華卿上岸,喊著趕緊拿衣服來,無人關心還在水里的姜聞音。
姜聞音罵了句髒話,抬手向水面游去,但胸腔已經傳來窒息感,她吐了一口氣,口鼻間涌入冰冷的河水,掙扎了幾下,再也使不上勁兒。
撲通一聲,又有人跳了下來。
她迷迷糊糊看了眼,發現竟然是美人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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