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流血,是大姨媽!正常女孩子,看到同性裙子後面有血跡,第一反應都是問對方是不是來大姨媽了,而不是問你哪里受傷了,所以美人姐姐到底是哪根筋不對,會問出這麼傻的問題?
要不是時機不對,她真想問一句,姐姐你到底是不是女人!
姜聞音露出無語的表情,「姐姐,這是月事。」
姜沉羽︰「月事?」
她蹙眉思考很久,似乎是終于反應過來了,許久之後,表情幽幽道︰「所以說……你把月事沾到我身上了?」
姜聞音︰「姐姐我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正常人被身上沾了姨媽血,都會嫌棄得要死,更別說是嚴重潔癖的美人姐姐了。她懷疑,美人姐姐剛才思考那麼久,就是在考慮該怎麼弄死自己。
早知道昨晚肚子疼的原因竟然是這個,她就離美人姐姐遠遠的。
姜聞音抬起雙手,一點一點地把臉埋進掌心,等待著狂風暴雨的來臨。
但等了很久,屋子里靜悄悄地,什麼都沒有發生,她疑惑地抬頭,看到了姜沉羽正面無表情地注視著自己,並未生氣的樣子。
「真是笨。」她說。
姜聞音一愣,試探地問︰「姐姐你不生我的氣嗎?」
姜沉羽斜睨了她一眼,「為何要生氣?」
姜聞音默默地看向她寬大的衣袖,她的衣裙是淡青色的,沾上血跡後會特別明顯,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姜沉羽看見了,但出人意料地表情很平靜,沒有發飆的跡象,她一臉冷漠道︰「要怎麼弄?」
姜聞音這才明白,美人姐姐這是要幫自己處理的意思,可問題是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她上輩子用的是衛生棉,至于古代貴族女人用的,則是僕人們用棉花縫制的月事帶。可這深山老林,也找不到這些玩意兒。
姜沉羽不耐煩催促,「快說。」
姜聞音沉思片刻,終于從腦海深處翻出來古代平民女性用的月事帶是怎樣做的,她遲疑地回答道︰「找塊干淨的布用水煮開晾干,往里面縫些草木灰,可以將就著用。」
這是目前最有可能做出來的東西了,但這位有潔癖的小老妹兒露出嫌棄的表情,「髒死了。」
姜聞音無奈道︰「問題是咱們連根針都沒有。」連草木灰月事帶都做不出來。
姜沉羽臉色一沉,「真是麻煩!」
確實,做女人太麻煩了,姜聞音贊同地點頭,表情不太美妙。她的小月復又開始疼了,一抽一抽的,像是有人在捶她的肚子,疼得她直吸氣。
姜沉羽看了她一眼,從裙擺上撕下一塊布,拿著布條起身向外走,順手掩上了木屋的門。
小肥啾已經醒了,從自己的窩里鑽出來,蹦蹦跳跳地跳到床上,撲稜撲稜翅膀,沖姜聞音啾了一聲,像是在打招呼一樣。
姜聞音捂著肚子,試圖把注意力挪到它身上,只要注意力被分散,就不會覺得那麼疼。
逗了會兒小肥啾,木屋的門被推開了,姜沉羽自外面走進來,手上拿著一塊洗過的布條。她的衣袖濕漉漉的,還在滴水,但上面的血跡已經沒了,應該是剛才順手清洗了一下。
姜聞音坐在床上沒敢動,怕一動血就嘩嘩往外流,看著她把布條煮開,用火烤干後,然後一點一點地挪到火堆旁,低聲道︰「我自己來吧姐姐。」
姜沉羽把布條遞過去,然後坦然自若地盯著她。
姜聞音︰「……姐姐可不可以把你的匕首借我用一下。」
姜沉羽什麼也沒說,跟變魔術似的拿出匕首,抬手扔了過去。
姜聞音接住,大致比劃了一下布條,用匕首先割了一條帶子,從布條上抽了幾根線,然後又用匕首在昨晚吃剩下的魚骨頭上鑽了個洞,做了兩個魚骨針。做完這些準備工作,剩下的部分就簡單多了,她用布調縫了個布袋,往里面裝了一些草木灰縫上,又在兩側縫了四根帶子,方便使用的時候固定。
這麼簡陋的一個月事帶,就花了她一個時辰,連早飯都是美人姐姐在她的指揮下做的。
做好月事帶,她把匕首還給把美人姐姐,然後把人往外趕,「姐姐先出去一下,等我換好了再進來。」
姜沉羽定定地看著那個造型古怪的月事帶,一臉的沉思,不知道想明白了什麼,猛地抬頭,一言不發地向外走,重重地把木門關上。
姜聞音模不著頭腦,看了眼手中的月事帶,月兌下衣服墊上去,然後盯著染血的裙擺,露出了苦惱的表情,很快她想起這些天殺了好幾只野兔,攢了幾張皮毛,索性就用這些皮毛做了個小裙子。
裙子有點短,大概到膝蓋上方,她以前穿慣了短裙短褲覺得沒什麼。可是古代人保守,外面還有個絡腮胡,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她決定暫時待在木屋里不出去。
終于解決了大姨媽難題,她把木屋的門開了一條縫,示意等在外面的美人姐姐進來。
一進屋,姜沉羽便被她白皙縴細的小腿吸引了目光,她一臉冷漠地緊閉上門,表情平靜地問︰「你衣服呢?」
姜聞音︰「髒了。」
欸,美人姐姐竟然沒教育自己?她還以為,自己穿著這麼不得體,在她眼里會是有傷風化。
姜沉羽沒說什麼,面無表情地坐在火堆前,把烤好的野雞取下來,用匕首分食,然後把裝有雞肉的碗重重放到姜聞音面前。
姜聞音難為情道︰「姐姐,我還沒洗手……」
如非不方便,她也不想勞煩美人姐姐,但穿著身上的小裙子出去,美人姐姐估計也接受不了。
果然,姜沉羽靜默地凝睇著她,嗖嗖地往外散發冷氣,但在目光觸及到她光.果的小腿上時,說了句︰「麻煩。」
她拿了一只碗,出去舀了一碗水回來,看了眼姜聞音,姜聞音便立即反應過來,抬手接在下面洗手。
終于洗完手,兩人面對面坐下吃飯,她剛吃了兩口,又听姜沉羽冷冰冰道︰「你離我遠點。」
姜聞音︰「……」我是哪里礙到您的眼了嗎?
考慮到剛才麻煩了美人姐姐很多事,她捧著碗默默坐到床上,和一蹦一跳的小肥啾作伴。
床的位置因為有窗戶,光線比較好,陽光落在她縴細的小腿上,白的刺眼,姜沉羽坦然地凝視了一會兒,垂眸吃著碗里的烤野雞肉,面不改色地把一塊烤地黑漆漆的肉塞進了嘴里。
姜聞音︰「……」她不會把自己毒死吧。
雖然有她的指導,但美人姐姐的廚藝依舊稀爛,烤出來的野雞肉黑漆漆,味道奇怪,口感發柴,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做出來的食物。
她試探地問︰「姐姐你還好嗎?」
姜沉羽咽下嘴里的肉,扭頭冷冷地看著她,「我能有什麼事?」
好叭,是自己多慮了。
吃完早飯,姜聞音看了眼剩下的野雞肉,委婉道︰「姐姐要不把它拿出去喂外面那個男人?」
姜沉羽︰「你覺得我像侍女嗎?」
姜聞音︰「不像。」
姜沉羽︰「那就閉嘴!」
姜聞音閉上嘴,在心里為那位老兄默哀一下,不是自己不給他食物吃,是他女神不給。
吃過早飯,她閑來無聊,想著既然動手了,那就順便美人姐姐做一條月事帶。有過一次經驗,第二條月事帶很快就做好了。
做好後,她把月事帶拿到姜沉羽面前,笑著說︰「姐姐快來月事了吧,我順便也給你做了一條。」
姜沉羽︰「……不需要。」
不需要?姜聞音看了她一眼,狐疑道︰「為什麼不需要,難道姐姐還沒來過月事?」
姜沉羽沉默片刻,表情微妙道︰「……不是。」
姜聞音︰「難道姐姐嫌這個髒?」
姜沉羽︰「對。」
姜聞音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嘀咕道︰「姐姐早上反應那大,要不是知道你是我親姐姐,我就差點以為你其實是個男人了。」
姜沉羽神態自若,看了她一眼道︰「我若是男人,那你豈不成了野人?」
姜聞音︰「……」還是一如既往地毒舌。
她倒沒真往美人姐姐是男人的方向去想,一來原主的記憶里,她就是一個討人厭的姐姐,二來美人姐姐沒有喉結,人還長得漂亮,壓根沒有男人的感覺。
姜聞音沒勉強,美人姐姐現在不要,那就自己留著換洗用。等改日她需要了,自己再做兩個。
姜沉羽沒說什麼,看了眼她在外面的小腿,出去了趟,很快拎著一身衣服進來,丟給姜聞音讓她穿上。
抱著衣服,姜聞音吃驚道︰「這衣服是哪來的?」是男人的衣服,雖然有些舊,但看著很干淨,還散發著一股皂莢的香氣。
姜沉羽指了指外面的男人,「在他包袱里翻出來的。」
姜聞音拍了下腦袋,她怎麼沒想到呢?絡腮胡幾人都背了包袱,肯定有換洗的衣物。
換上干淨的衣物,她把染血的衣服抱出去洗干淨,搭在灌木叢上晾曬,到了傍晚就干了。
絡腮胡的小弟們倒是沒忘記他們的大哥,日落之前,準時出現在小木屋外面,同行的還有幾個男人。為首之人是個氣質陰郁,長相儒雅溫和年輕男人,大約二十七八歲的模樣。
此人正是陸無暇,他將二人打量一番,然後沖姜沉羽笑道︰「兩位姑娘找我有何事?」
姜沉羽靜靜地注視他片刻,轉身向木屋里走去,「跟我進來。」
陸無暇一愣,隨即抬步跟上。
他身後是幾個面無表情,滿身肅殺之氣,且訓練有素的男人,不像絡腮胡幾人,匪里匪氣。
姜聞音在外面等了會兒,里面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突然響起了一道清脆的響聲,像是什麼東西摔碎了。
她留意了一下那幾個男人,眼楮都沒眨一下,說明他們不光訓練有素,還對陸無暇極為臣服,這讓她想起了小說里的青羽衛,一支出自陸家,後來專門保護男主的暗衛。
又過了會兒,屋內響起腳步聲,陸無暇打開門走出來,看了眼姜聞音,側頭問道︰「你決定好了嗎?要不要帶上她。」
姜聞音怔住,抬眸看向姜沉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