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聞音提著魚,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什麼也沒看到,表情疑惑道︰「怎麼了?」
姜沉羽抬步向前走了幾步,低頭看著腳下的泥巴,露出了玩味的表情,「有人來過。」
除了泥巴,還有許多雜亂的腳印。因為她喜潔,所以姜瑩昨天把木屋打掃了一遍,早上離開時,地上還沒有腳印和泥巴。旁邊的地上還放著幾個背簍,里面放著食物和鐮刀。
姜聞音也看到了,她臉色微變,「難道是小杏村的人追來了?」
姜沉羽側頭看她,「追來又怎樣?」
姜聞音︰「追來的話,我們要不先跑。」
姜沉羽︰「膽小如鼠。」
姜聞音︰「……姐姐不怕嗎?」小老妹兒,你這語氣很叼啊,有本事直接上去把那群村民直接干翻。
姜沉羽輕撩眼皮,「不是還有你嗎?」
姜聞音委婉道︰「姐姐太過高看我了。」她現在就是一個小菜雞,哪有本事能對付得了那群做慣農活的人?
姜沉羽輕笑一聲,抬手捏住她的臉蛋,「倒還算有自知之明。」
她的手勁有些大,還用力地扯了一下,姜聞音吃痛,捂住自己的臉蛋,不高興道︰「輕點。」
捏臉蛋她忍了,但輕點啊混蛋。
剛才的手感還不賴,听到她這麼說,姜沉羽想了想,抬手又輕輕地捏了一下。姜聞音雖然人看著面黃肌瘦,可皮膚光滑,觸感溫涼,讓人捏了還想再捏。
姜聞音︰「……」
姜沉羽眼底露出抹笑,正欲開口,突然眉頭一挑,好似听到了什麼動靜,抬手把姜聞音往自己懷里一摟,靠到木屋門口,食指摁在她的唇上,低聲道︰「噓,有人來了。」
姜聞音立馬緊張起來,顧不得二人此時姿勢曖昧,豎起耳朵听著外面的動靜。
「那赤腳大夫要的草藥真難找,咱們都走到這里了,才挖了幾株,怕是還要再往山里找找。」隱隱約約的說話聲由遠及近。
「楊三叔的傷可拖不得,要是回去遲了,他們也就沒命了!」
「命保住了也沒用,我前天跟著瞧了一眼,除了張家兄弟幾個和刀疤兩口子沒了,那天跟著去的村里人,命根子全都成了稀巴爛,治好了也沒法子傳宗接代,以後怕是要斷了香火。」男人們從灌木叢中的小徑走出來,在門口的泉眼處洗手,一面唉聲嘆氣。
有個男人突然問了句︰「他們都說那個妖怪殺了人,一路逃進了山里,咱們會不會遇上?」
「別烏鴉嘴,那個妖怪怎麼會在這里,趕緊洗完弄點吃的,我快餓死了。」
「沒事兒提什麼妖怪,吃了飯快睡,明天一早去采藥,早點采夠藥早點回去,還有人等著草藥救命呢!」
總共五個男人,姜聞音記性比較好,認出他們都是小杏村的人。听他們聊天的內容,似乎是那天她暈過去後,有個妖怪殺了很多刀疤臉夫婦和一些村民,僥幸活下來的村民,則被妖怪弄爛了命根子。
姜聞音︰「……」這妖怪,還真是精準打雞。
這麼說來,美人姐姐沒糊弄自己,那麼小杏村村民口中的妖怪究竟是什麼東西?她百思不得其解,抬眸看向姜沉羽,目光帶著詢問。
姜沉羽看出她的疑惑,懶洋洋道︰「別看我,我可不知道什麼妖怪。」
姜聞音蹙了蹙眉,透過門縫往外看,看到幾人洗完手,拎著藥鋤向木屋走了過來。
她一緊張,拽住姜沉羽的衣袖,張嘴用小氣音說︰「怎麼辦,他們要進來了。」
屋子里藏不住人,唯一的門肯定走不了,窗戶狹小更不可能爬出去,仔細打量,姜聞音發現她們現在已經無路可逃。
她咬咬牙道︰「待會兒我拖住她們,姐姐你先跑,到下午我們抓魚的地方等我,要是後天下午之前我還沒出現,你就直接走吧。」
說完許久,卻不見攬著自己的人有反應,她困惑地抬頭,看到姜沉羽懶懶地靠在牆上,臉上帶笑,歪頭注視著自己。
姜聞音︰「你有沒有听到我講話……」
姜沉羽垂眸看了眼被捏的皺巴巴,像菜干一樣的衣袖,指了指門外,「來不及,他們進來了。」
話音剛落,姜聞音就看到眼前的門 當一聲打開,若不是姜沉羽摟著她躲閃及時,她的鼻梁就要被撞斷了。
可這一避,也讓她們從門後出來,暴露在了小杏村村民面前。雙方面面相覷,全都愣在了原地。她率先反應過來,反手拉住姜沉羽的手,想趁眼前幾人還沒反應過來,先跑再說。
沒想到眼前幾個男人也回過神來,甚至反應比她還要快,把手上東西一丟,轉身就往樹林里跑去,跟見了鬼似的大喊︰「妖怪啊!」
眨眼的工夫,幾人就跑的不見了蹤影。
姜聞音︰「……」哪里有妖怪?老哥你們別嚇我啊。
她慢吞吞地回頭,身後什麼東西也沒有,只有攬著自己的美人姐姐。仰頭看看美人姐姐的下巴,再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她們也不是妖怪啊。
姜聞音困惑道︰「姐姐,你剛看到有妖怪了嗎?」
姜沉羽想了想,他們口中的妖怪應該是自己,所以點點頭,漫不經意道︰「看到了。」
姜聞音︰「……在哪?」
姜沉羽︰「在你身後。」
即使再堅信唯物主義,不相信世界上有妖怪,姜聞音也有些被嚇到,身子僵硬,表情僵硬。美人姐姐可能覺得騙自己好玩,可那群村民總不至于,可她為什麼自始至終就沒看到妖怪?
姜沉羽見她下頜緊繃,整個人像炸毛的刺蝟一般,渾身豎起了警戒線,忍不住笑了起來,笑的身子發抖,「怕什麼,像你這樣的,妖怪都懶得殺你。」
姜聞音︰「為什麼?」
姜沉羽︰「因為太丑了。」
姜聞音︰「……」就不該自取其辱。
不過經由姜沉羽這麼一打岔,她心里的害怕倒是減少了許多,模著下巴思考了很久,目光狐疑地盯著姜沉羽,「我總覺得,這事和姐姐你有關。」
姜沉羽手還搭在她肩上,「你在冤枉我。」
她表情幽幽,臉色蒼白虛弱,給人一種弱不禁風感。姜聞音看了幾眼,便打消了心中疑慮,那天美人姐姐剛好犯了病,渾身疼的厲害,便是自己一根手指頭都能戳倒,怎麼也不像小杏村村民口中那個殺人剁雞不眨眼的妖怪。
把肩上的手打下去,她擰眉打量周圍,最終打消了懷疑,糾結道︰「我們要不收拾東西也走吧,萬一他們晚上又回來了。」
姜沉羽慢悠悠地收回手,「他們不敢回來。」
也是,那個所謂的妖怪應該給小杏村村民留下了很深的陰影,才會使他們東西全扔了,狼狽地逃竄進樹林里。晚上山里有豺狼野獸出沒,她們要是現在離開,也沒有好的去處。
姜聞音思考片刻,還是選擇听從她的建議。
就在這時,姜沉羽又涼涼道︰「天快黑了,你若再不去做飯,待會兒可別害怕。」
「……」
姜聞音撿起扔在地上的袋子,悻悻地去了外面殺魚,然後洗了些蘑菇,炖了一罐子蘑菇魚湯。她還從小杏村村民留下的背簍里翻出了一些面粉,做了一份鍋貼。
吃過晚飯,她早早地把門拴上,蹭到姜沉羽床邊,吞吞吐吐道︰「姐姐,我晚上可以和你睡嗎?」
姜沉羽坐在床頭,戳穿道︰「你哪天晚上沒有偷偷模上我的床?」
哎呀,被發現了。
姜聞音抱住她,軟軟道︰「那姐姐是同意嘍。」
「不許流口水,若是沾到我身上,就把你踹下去。」無情地拉開她的手,姜沉羽面無表情道。
姜聞音小雞啄米似地點頭,「好的,姐姐大人。」
晚上那群人果然沒有回來,姜聞音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早上,被樹林里嘰嘰喳喳的鳥叫聲吵醒,閉著眼楮伸了個懶腰,發覺身後有個東西抵著自己。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在背後模索,「姐姐,你的發簪是不是在床上,戳到我了。」
還沒抓到,手腕突然被用力抓住,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冷颼颼地聲音,「不許回頭。」
姜聞音睜開眼,納悶地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