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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1.他將與女友的母親對線。

我從來不認為女孩子是令人厭煩的生物。

令人厭煩的是不討喜的人,與性別無關,譬如在許多人眼中,我也會是那個令人厭煩的人。

而我至今為止所接觸過的女性之中,似乎並沒有那樣的女性存在,內田小姐也不例外。

她只是不小心看見了我不願意被她知道的事情,而她也僅僅只是來親自與我求證,既沒有威脅我,也沒有提什麼條件,單單只是在求證些什麼。

只可惜,我只能說謊。她眼神活像在眺望百米開外的一座將行倒塌的報廢房屋。

「我與你共乘那晚,你剛走出車站,就有一名女孩兒過來抱你,最後同她一塊走了。」

她眼神活像在眺望百米開外的一座將行倒塌的報廢房屋。

「我並沒有這段記憶。」

「…………」

我否認的十分堅決,表現的像是听見了全世界最滑稽的玩笑那樣,我所需要做的,並不是讓內田小姐對我深信不疑,我不需要那種東西。

我只是在展現一個態度而已。

【我的事情與你無關】的態度。

我想,內田小姐應該不笨,事實上她很快就理解了。

無論是臉上的表情,還是面板上不斷下降的數值,都在向我訴說著。

在這之後,她又像是為了化解尷尬般的轉移話題,聊了幾句工作上的事情,可就連我也看得出她此時並沒有那種興致。

于是我率先告辭,而她也禮貌地鞠躬道別,我淺淺地「嗯」了聲,頭也不回的離開。

回到家後,我徑直上樓,坐在電腦前,安靜地放空自己的大腦。

片刻後,欠身下樓,煮了杯咖啡,端回臥室。

人在心中有事的時候,總是會做一些平時根本不做的事情,用肢體的忙碌來代替大腦的運作,然而事實上這樣並不會減輕什麼。

坐在電腦前,除了小說什麼也不想,心情上就好像把桌子放在深深的井底寫作似的。

一直到晚上十點,我關了電腦,下樓洗澡。

自從答應了與良母親見面後,她就不再來我家過夜了,多半是被看出了端倪,知道她晚上出門是要做些什麼,因此害羞了。

這點還挺可愛的。

浸泡在浴池內,白霧繚繞,泡了不足十分鐘,便起身離開了。

我以前總能一個人在浴室內待上半個多小時,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一個人泡澡竟然成了如此沒意思的事情,心中不由得空空的。

我的精神與,無一不在渴求什麼。

彷佛失去了女性身軀的體溫,我便會成為一具空有思想的軀殼。

我變得開始討厭了。

討厭這孤單寂寥的四月夜晚。

想要同可愛的女孩子相擁著入睡。

于是我更討厭了。

討厭四月的夜晚與在深夜發晴的男性。

十點四十分,我準備上床睡覺,良發來了消息。

她說自己明天中午有一段空閑時間,約莫兩個小時,問我能否見面。

我立刻懂了她想表達的涵義,于是遵從著自己的本心,向她發出了邀請。

……

……

翌日中午,我同她一塊出現在上回去過的情人酒店,我倆無一不是帽子口罩遮戴的嚴實,反而令人覺得可疑。

事後,良穿好衣服迅速回去工作,我則光著身子躺在酒店的床上,目光呆滯地望著天花板。

空虛麼?

並不完全是。

那種滿足後逐漸填滿身心的空虛,我認為並不能稱之為真正的空虛。

我似乎沒有大家所說的賢者時間,我仍舊在渴望著什麼,並不單單是之間的整合,而是追求著精神與精神融合的什麼東西。

那種神經滿足後的空虛,一次也好,我也體驗看看。

我並不是說良不好,恰恰相反,她哪兒都好,在那事兒方面,她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身材有致,乖巧配合,熱情如火。

我前世的前世,想必是救世主般的超級英雄,才會得到那樣惹人憐愛的女孩兒的垂青。

過了許久,我穿上衣服,戴上口罩與帽子,離開了酒店,前往配音片場。

在《TRINITY SEVEN》的片場內見到了剛分開不久了良,她穿著一身碎花連衣裙,不久前我才親手為她月兌去那件裙子,腳下是手槍型的白色高跟鞋。

她端坐在那兒,溫婉地如不諳世事地大家閨秀,我遙望地看著她,腦海中淨是她在床上的模樣。

片場內的男性聲優只有我一個,錄音的時候我仍舊是一如既往的縮在角落。

許多人認為我是怕生,又或是喜好孤獨,我覺得他們說的都不對,我只是單純的想避免與女性聲優接觸罷了。

輪到良的戲份時,我全神貫注地聆听她的演技,但凡有需要申吟或是思考的台詞,我總是會下意識地進行對比。

最後得出角色是角色,聲優是聲優,不能搞混的結論。

畢竟,真正的良彩音,語氣還更放縱得多。

……

……

時間的流逝總是令人感到神奇與困擾,四月的第三個周末到了。

良上午便來了我家,運動後一塊洗了澡,我換上她為我精挑細選的衣服,下午要去見她的母親。

地點是千代田車站外的某家普通的家庭餐廳,我本以為她會選擇那類一眼就能看出來是在示威的高級餐廳。

到了家庭餐廳後,事先與我分別的良彩音正與她母親坐在一塊,親昵地有說有笑。

「抱歉,請問我是不是來晚了?」

「不,是我們來得早了,戶塚君提前了二十分鐘,大可不必有這種擔心,請坐吧。」

我是第一次在白天見到良的母親,不得不說,她們長得真的很像,就像是復制粘貼後調了個色,就充當新皮膚賣高價的氪金手游的角色那樣。

我在她們面前坐下,面對良的母親,我下意識地有些拘謹。

良坐在一旁,俏臉微紅著與我使眼色,我大概能夠理解她的意思,若是我今天表現不好,她指定會對我發脾氣。

良母親的面相非常和藹親切,與女兒完全不同。

「媽媽,這位是最上和人,我正在……與他交往。」

良紅著臉介紹我,很少能看見她這樣嬌羞的模樣,只可惜我現在並沒有去欣賞她的余裕。

「您好,我叫最上和人,目前正在使用‘戶塚和’這個名字從事聲優活動,與……彩音小姐正在以結婚為前提交往。」我還是第一次用這麼復雜的敬語。

良在听到「結婚」二字時,臉色愈發紅潤,有些嗔怪地瞪了我一眼,我十分了解她的脾氣,這眼神中多半都是羞赧,而無怒意。

而我也並不是隨便說說,我確實有同她結婚的心願,她應當也是如此。

「結婚啊……呼呼。」

良母親發出意味深長的笑聲。

「初次見面……倒也不是初次了呢,你好,戶塚……嗯,最上君,這是我們第幾次見面了?」

「是第三次。」我說。

其實還有一次,當時差點在良的車內與她做那事兒,最後因為良母親的突然出現而中斷了。

若是讓她知道自己的女兒總是同男人做這類出格的事兒,換做我是父母的立場,我多半會打斷那人的腿。

「最上君,我有看過你的料理節目哦,看得出來經常在家里做菜呢,現在會做菜的男生可不常見。」

「誠惶誠恐,因為是一個人生活,不知不覺就開始喜歡做料理的感覺了。」

「彩音她沒少吃你做的菜吧,難怪這段時間總是嫌棄我做的飯菜。」

良有些慌張地道︰「不要亂說,我哪有嫌棄。」

「可是你每次都只吃一點兒不是麼。」

「我在減肥。」

「這種身材還要減肥?最上君,你說,我家彩音這樣還用得著減肥麼?」

良母親忽然將話題丟給了我,我看了看良,緩緩搖頭︰「我想彩音小姐定然是不會嫌棄您做的飯菜的,我想這應該都是我的錯,總是為了討她的歡心帶便當給她,看著她在片場的休息室內將便當吃完才罷休,這才會讓她回家後不吃飯的。」

此乃謊言,我根本不曾為良制作過便當,也從未在錄音片場的休息室內看她吃東西。

而我躲避了回答關于減肥的話題,不用當著良目前的面夸她身材的肉麻話。

即便是夸獎,在這種場合也不適合說出口。

良母親驚訝地看著我,轉而問道︰「彩音,是這樣麼?」

她猶猶豫豫地點了點頭,我認得她的那道眼神,有怪我說謊成性,連帶著她也說謊了的意味。

「真是的,這可就是最上君的不對了。」

「非常抱歉。」

「嘛……不過這也說明最上君的手藝非常高超吧。」

「不敢當,只是出于生活與興趣而已。」

「平日里可有愛好?」

「看書,寫作,彈琴。」

「全部都是一個人做的事情呢。」

「說來慚愧,我這人不太會應付社交。」

「這麼說,現在也是在十分為難地在與我交談嘍?」

良母親咯咯直笑著,我能清晰地看見我的女友的臉色正變得僵硬,一副試圖插話的表情。

「說真心話,確實如此。」

「哦豁?」

良母親身旁那位,正在以極其凶惡的眼神瞪我。

我自當看不見她。

「當我听彩音小姐說您要與我見面,我自然是不勝緊張,想了許多鄭重其事的話。」

「可否說來听听?」

「說不得,緊張得全忘了。」

「喂!最上你這家伙!」良終于是憋不住的本性暴露,沖我怒喊。

「彩音,不許不禮貌。」

「可是他……」

「我覺得最上君很有趣啊,嗯……至少很真誠,說得淨是大實話。」

我露出含有歉意的笑容。

我一點都不真誠,即便被當面說這類看似恭維的話,我也不會因此而在內心歡呼雀躍。

良似乎松了一口氣,我還是第一回見她如此怕一個人,不由得在內心覺得有趣。

「最上君似乎除了聲優之外,還有在做別的工作。」

「姑且是一名歌手與輕小說作家。」

「輕小說啊……」良母親轉頭看向一旁的良,問道︰「就是你房間里的那種帶插畫的小說?」

她支支吾吾地想要解釋一番,最後點了點頭。

畢竟我寫的也不是什麼文學作品,只是用于年輕人打發時間用的商業小說罷了,而我也不覺得這有何丟人之處。

用文字與故事賺取錢財,而受到追捧或是謾罵,則是這項工作的附加產品,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不僅僅是寫作,任何需要他人來評判的工作,大抵都是如此。

「抱歉哦,我不太了解那個。」

「他的小說七月份就要播出動畫了哦。」良插話道,戴著一絲自滿的意味。

「欸~~是這樣麼,好厲害。」

「而且男主角的聲優與片尾曲的演唱都是他。」

她就像是第一次邀請朋友來家里做客的小學生,得意地介紹著自己的各種玩具與藏品。

在良看來,她所說的這些一定都是我的優點,至少是她喜歡我的地方。

至于良母親是否會因為這種事而對我刮目相看,我覺得這種事兒並不好說。

「良你呀,關于最上君的事情還真是清楚啊。」

「因為有在交往嘛。」

「明明對媽媽都沒有這麼細心觀察過。」

「怎麼會,我最喜歡媽媽了。」

她膩歪地摟著母親的胳膊,撒嬌起來的姿態尤為可愛動人。

「你這樣我都不好問最上君話了。」

「媽媽,直接問我好了,他的事情我全都知道。」她說。

「那怎麼成?」

該怎麼說呢,不愧是良彩音,這個女孩兒總是這麼有趣。

哪怕我妥實覺得她可愛,也沒辦法在這里縱容她。

「彩音小姐,我還是希望伯母能從我本人身上了解我,雖然這話我不適合說,但是從你口中講出去的我,實在是挑不出一絲毛病來,我怎麼都感到慚愧。」

換做平常,她這會兒就該發飆了,多半會講些「人家好心幫你干嘛不領情」之類的話。

可她真的成長了許多,選擇了相信我。

「我去下洗手間。」

當她說完這句話後,欠身離席,臨走時對我投來加油的目光,我心領神會,報以微笑。

于是,只剩下我與良的母親還在相互試探地對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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