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下面聚集了越來越多的人,謝子瑜心里越來越不對勁,這是在做什麼?
不等細想,一道巨大的聲音將他嚇得一哆嗦。
砰!
大門被打開。
謝家夫妻和盛園園等人沖了上來,還有救援人員、輔導員,以及心理老師等等。
謝子瑜傻眼。
「你們……」
盛園園臉上掛著淚水,哽咽道︰「子瑜哥哥,你冷靜一點,千萬不要做傻事啊。」
「我……」
謝子瑜剛要出聲解釋,身形一晃靠在了圍欄上。
眾人的默契地紛紛倒吸了一口氣。
「子瑜,子瑜,別。」謝夫人不敢靠近謝子瑜,生怕刺激到他,一個勁兒地哭著,「求求你,不要。」
謝院長扶著快站不穩的妻子。
「子瑜,爸知道你心里難受,有什麼話可以坐下好好說,不要想不開啊。」
提心吊膽一整夜,一秒鐘都沒有合眼,那麼漫長的煎熬下來,他們終于意識到孩子比什麼都重要。
若是為了所謂的家族將孩子活活逼死,那到底有什麼意義?
「爸,媽,我……」謝子瑜吹了一夜的冷風,粒米未進,滴水不沾,臉色慘白可怕,沒什麼精神氣兒。
謝院長和謝夫人越發擔憂了。
「子瑜,你有什麼話跟爸媽說,什麼都可以解決的,不要憋在心里。爸媽很愛你,不能沒有你啊。」
看到父母這樣,謝子瑜不禁紅了眼眶。
「爸,媽,我對不起你們,讓你們失望了。」
「不,不是的。」謝夫人哭著搖頭,「子瑜,你是媽的驕傲,媽從來都沒有對你失望過。」
「媽沒有表揚過你,還總是揪著你的缺點不放,其實媽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媽比誰都要自豪啊。」
「媽……」謝子瑜抬手抹著眼淚。
從小到大,媽總是嚴厲地批評他,不曾夸過他,考98分問為什麼不能得滿分,考第二名問為什麼不能考第一。
記得他第一次拿到三好學生獎時,興沖沖地跑回家拿給她看。
可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讀二年級才拿到三好學生獎,你還好意思拿給我看?」
「你看看別人家的孩子,再看看你自己,為什麼你這麼差勁?給我好好站著反省反省。」
媽總是要他反省自己的錯誤。
總是說他做得不好。
媽是醫學高材生,是人人稱贊的醫生,可他一點醫學天賦也沒遺傳到,還玩音樂惹她生氣,學習成績也不拔尖。
他以為媽並不喜歡他的,因為他讓媽失望了啊。
原來,媽一直為他而自豪嗎?
謝夫人哭得不能自已︰「是媽的錯,媽不該逼你的。」
「媽對不起你。」
向來強勢的她終于說出了「對不起」這三個字。比起親生兒子的性命,所謂的父母威嚴臉面根本就不算什麼。
謝院長附和道︰「子瑜,能有你這麼優秀懂事的兒子,爸一直都很欣慰。」
「爸媽沒有考慮你的感受,強迫你放棄自己的夢想,對不起。」
「爸,媽。」謝子瑜淚流不止,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像個孩子一樣哭了起來。
謝夫人趁機試探著走上前將他擁入懷中。
「子瑜,我的孩子,媽不能沒有你。」
「媽。」謝子瑜埋首在媽媽的懷里,哭到抽噎,「對不起,是我做得不夠好。」
「不,子瑜,你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謝夫人心疼極了,抬手拍著謝子瑜的脊背。
說到底,他也才19歲,還是個孩子,正是享受青春的時候,為什麼要承受那麼多壓力呢?
「子瑜,我跟你爸商量過了,如果你真的喜歡音樂的話,那你就繼續寫歌吧?只要你開開心心的就好了。」
謝子瑜難以置信︰「我真的可以繼續寫歌嗎?」
「真的。」謝院長走上前,「爸之前擔心那個圈子水太深,怕你受到傷害,以後有謝家護著,你可以安心繼續創作。」
「至于學醫的事……」
謝院長遲疑了,付出了那麼多的心血才將他培養到這麼大,真的要子瑜放棄學醫嗎?
「爸,我會繼續努力的,我是謝家的繼承人,既然享受了家族的資源,那麼就應該承擔起應有的責任。」
「我相信夢想和責任兩者是可以兼顧的。」
謝子瑜心上的石頭被挪開,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只要能繼續為夢想拼搏,再苦再累也沒有關系。
謝院長還是有些猶豫,主要是擔心子瑜又會被逼到想不開。
學醫對于子瑜來說可能真的很痛苦吧。
不然怎麼會鬧到要跳樓的地步呢?
「子瑜,你……」謝院長都不知該怎麼提起孩子的傷心事了,生怕又讓他多想。
見父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謝子瑜猜到了他想問什麼。
「爸,你誤會了,我是不小心被鎖在了天台。」
「我沒有想不開,你們不要擔心。」
知道是一場烏龍,謝夫人並不生氣,反倒有些慶幸。要是這孩子真的有輕生的念頭那才叫糟糕呢。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謝院長感性上想讓謝子瑜轉到音樂學院讓他做自己喜歡的事,理性上又擔心謝家後繼無人。
畢竟等子瑜孩子出生,再把那小女圭女圭培養成繼承人實在是太費精力了,結果也難以預測。
萬一子瑜的孩子又出現了同樣的狀況怎麼辦?
謝院長想出了個折中的方法。
「子瑜,爸再給你一段時間適應,要是你實在不想學醫,爸也不逼迫你。」
不會再強迫他了,什麼也沒有孩子的命重要啊。
「嗯,謝謝爸。」
後面一堆的救援人員和老師們就這麼全程當背景板,默默地看著他們一家三口抱在一起。
唉,原來是一場誤會,真是的,嚇死掉。
余光瞥到人群中眼淚汪汪的女孩,謝子瑜放開了父母,抬腳走向她。
他抬手心疼地擦拭著她臉上的淚水。
「園園,沒事了,都是誤會。」
「子瑜哥哥,你嚇死我了。」盛園園哭著撲到了謝子瑜的懷里,「我還以為你要死了。」
「不會的,我怎麼舍得死呢?」
盛園園還是抽抽搭搭地哭著。
謝子瑜無奈極了︰「園園,你都快哭成小花貓了。」
聞言,盛園園將臉埋在他的懷里,把眼淚一股腦兒地擦在他的衣服上。
才不是花貓呢。
咕嚕~
「子瑜哥哥,你餓了?」
盛園園忘記了哭泣,掙月兌了他的懷抱,從兜里掏出了一顆糖。
「給,吃了糖就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