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蘇曼說要下車，姜瀾雪下意識瞥了一眼時間。
11:20。
上午的考試還有10分鐘就結束了。
兩個女兒中午要在酒店吃飯，順便睡個午覺，也就只能在門口短暫地見一面了。
「崇仁，我們也下車吧。」
「好。」
家長們在門口等著，他們記掛著考場里的孩子，誰也沒有心思再閑聊。
蘇曼緊張地攥著手，不知是否要等顧延川出來後再離開。
她曾經對他那麼殘忍，他應該是恨著她的吧？或許，以前的他是渴望得到她的愛的，但現在……大概再也不需要她了。
也罷，她沒辦法給他正常的母愛，這樣對他反而更好。
他會擁有美好的未來，就夠了。
叮！
鈴聲響起，考生們魚貫而出。
蘇曼默默拉開了和盛家夫妻之間的距離，退到了遠處。
姜瀾雪詫異地看了蘇曼一眼，隨即想到了她和顧延川之間的關系，心中唏噓不已。蘇曼是在意顧延川的吧？只是不敢表現出來而已。
為人父母總會本能地愛著自己的骨肉，哪怕那孩子並非在愛和期待中降生。
不等姜瀾雪多想，盛園園蹦蹦跳跳地跑了出來，發現爸爸媽媽在門口等著，嬉笑著撲到了媽媽的懷里。
「媽媽，在門口等這麼久辛苦了。」
盛北北一出門就對上了爸爸媽媽慈愛的笑容，這一瞬間仿佛有一股暖流涌入心田︰「爸媽，你們不用在門口等的，天氣這麼熱，小心身體。」
「考試的時候，我和你們的爸爸在車上，開著空調，沒事的。」
但是再怎麼樣也比不上家里舒適呀。
盛北北還要再勸，姜瀾雪輕柔地將盛北北臉頰旁的碎發別到耳後︰「爸爸媽媽想在外面陪著你們。」
聞言，盛北北的眼眶不自覺地泛酸︰「媽。」
何其有幸，這一世能擁有這麼愛她的爸爸媽媽。
姜瀾雪也是參加過高考的人，絮絮叨叨地叮囑道︰「這一科考完了就把它忘掉，中午不要吃得太油膩，記得午睡一會兒，不要睡過頭了……」
顧延川站在心愛的小姑娘身旁，狀似認真地聆听著姜瀾雪的叮囑，實則余光已瞥向了蘇曼。
那個女人在盯著他看？
早上也是一直在看他……
她不是把他當成恥辱嗎？不是恨不得他和老頭馬上死翹翹嗎？為什麼又要把注意力放在他這個骯髒的東西上？
難不成季家那對父子對她不好？這是突然想起自己還有個親生兒子了？
呵！何必呢？拋夫棄子，上趕著給季宥禮那家伙做後媽。就知道季家那兩個道貌岸然的父子不會對她好的。也就只有這傻女人看不清。
但，她會想到他……
她……也是有一點點，哪怕只有一點點在乎他的吧？
這一念頭生起，顧延川內心深處的寒冰竟漸漸有了融化的趨勢，就在此時，季宥禮從考場里走了出來，顧延川注意到蘇曼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了。
顧延川黯然地垂下了眼眸。
當年，那個女人和季宥禮那家伙母慈子孝，說不認識他，把年幼的他一個人丟在大街上。
哪怕只有一丟丟在乎他，也不會那麼做。
算了，是他自作多情了吧。
遠處，彭老師招呼著同學們集合，點好名後揮舞著小旗子帶領大家浩浩蕩蕩地回酒店干飯啦。顧延川收拾好了情緒，跟心愛的小姑娘一起離開。
蘇曼站在原地，目送著顧延川越走越遠，直到再也看不到他，這才默默轉身。
坐在回季家的車上，蘇曼思緒萬千。
倘若顧延川不是出生在那樣畸形的家庭里，她應該會站在門口迎接他，遞水給他，幫他擦汗，他會叫她不要在門口等，但嘴上是帶著笑的。
但他是顧司南的兒子。
顧司南……
如果她和顧司南有一個正常的家庭……
眼前又浮現那雙寫滿瘋狂和偏執的眼眸，以及那無數個黑暗難以逃月兌的日子。
不！不可能，她不會愛上那樣的惡魔，不會的。
不會的。
她應該愛的是季修辭啊。
……
回到季家時，季修辭正好在客廳里喝茶，蘇曼愣愣地站在大門口，出神地看著他。
她應該愛的是眼前這個男人，而不是顧司南。
「曼曼，你回來啦？剛剛去哪里了？」
季修辭注意到蘇曼，放下了茶杯，起身走向她，在看清她的裝扮後，眼中閃過驚艷︰「曼曼，你穿旗袍真好看。」比起年輕時多了幾分韻味。
「今天宥禮高考，我去送送他。」
季修辭微愣︰「高考？」
蘇曼語塞，難不成他忘了今天是高考的日子？
季宥禮這孩子還真是……
蘇曼不禁思維發散，顧司南也沒有出現在考場門口，他會忘了顧延川今天高考嗎？會不會在顧延川的眼里，他的親生父母都沒有跟他說一句鼓勵的話？
「曼曼，不好意思，這兩天太忙，我給忘了。」季修辭赧然一笑，「幸好宥禮還有你惦記著，忙了一早上，辛苦了。」
還真是忘了……
蘇曼心里怪不是滋味的，說起來顧延川和季宥禮這兩個孩子都挺可憐的，如果當初她沒有選擇離開顧家，是不是一切悲劇都不會發生？
雖然她會一直活在顧司南的魔爪之下，但至少顧延川會有完整的家庭，季修辭可能也不會這般忽視季宥禮。
不！應該說如果當初顧司南沒有欺騙她囚禁她，這後續的所有事情就都不會發生。
但是那樣的話，就不會有顧延川了……
蘇曼搖了搖頭，隨口道︰「我吃點東西，下午再去考場看看。」
「鐘管家，上菜。」季修辭連忙讓鐘管家把做好的飯菜端上來，嘿嘿，這些可都是曼曼最愛吃的菜哦。
距離他要求搬到曼曼房間睡已經過去四個月了，她應該做好準備了吧？他購置了不少東西，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呢。
蘇曼並不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心情復雜地吃著菜肴，根本沒有發覺桌上擺的全是自己往日喜歡的菜品。
季修辭惦記著要給蘇曼的驚喜，也沒有察覺到她的異常。
夫妻二人就這麼沉默著就餐，季修辭不時為她夾菜。
「來，曼曼，嘗嘗你最喜歡的酸菜魚。」
「嗯，很好吃。」
吃著季修辭夾的菜，蘇曼在心里反反復復告訴自己，她應該愛的是季修辭，不是顧司南。
她絕對不可以愛上一個傷害她的男人。
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