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特瓦林將城內的一切盡收眼底。
它能感受到人民身上那積壓已久的怨氣。
但這終究不是它的職責,引導人類前行,那是神明才能去做的事情,它只負責擊退外敵。
可就在它開口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一個少年順著人流走進了廣場。
之前還在下城區徘回的人們,終于走到了這里。
數以萬計的人民包圍了衛兵,將其圍的水泄不通。
往日里高高在上的老爺們,此時在面對潮水般的人民時,也被嚇得說不出來話。
「辛苦你們了。」
白啟雲走到熒和申鶴的身旁,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有些唏噓。
在璃月的歷史上,因為岩王帝君的存在,所以從來沒有過這種事情的發生。
從來都是璃月人一起齊心其力抵抗外敵。
但現在看來,可能最危險的敵人卻是來自內部,只不過這個危險被岩王帝君給抹除了將近數千年之久。
「還好。」
衣衫襤褸的兩位少女躲在了白啟雲的身後,不想讓別人看見她們的模樣,完全沒有了剛才面對千人大軍時那絲毫不怯懦的樣子。
只不過她們想多了,在模湖了面容的夢境里,別人也看不出來她們是誰。
理論上即便是白啟雲在夢里果奔其實也是沒有絲毫影響的。
「特瓦林。」
少年的呼喚打斷了巨龍的思緒。
不知為何,在听到這個聲音之時,特瓦林便停下了一切思考,望向了前方的少年。
白啟雲拿過天空之琴,走到青色的巨龍身旁,輕輕地伸出手,撫模著琴弦。
他的模樣讓特瓦林想起了那個總是在一旁彈奏著不知名樂曲的吟游詩人。
讓它剛剛決定不插手蒙德人事情的決定再次動搖了起來。
「特瓦林,蒙德的人民需要你的幫助,看看他們吧,如果你不出手,那他們之後的下場,可想而知。」
其實這是在騙特瓦林,民意已經集結成如此模樣,即便特瓦林不出手這群人也能把勞倫斯撕得連渣滓都不剩。
但那樣的話需要時間,反正肯定在游戲內是來不及的,而且無法確定以溫妮莎為主導的新的政府。
「這」
特瓦林還是有些猶豫。
不是它不想出手,而是它跟人類打交道的次數太少。
就像那頭隱居在奔狼領的老狼,它也不願意跟人類有過多的接觸。
因為人類的世界太過復雜,一不小心就會造成更大的傷害。
特瓦林的猶豫,白啟雲懂。
所以他給出了自己最誠懇的建議。
「那麼,就請您保持現在這個樣子便好,不用出手。」
他也不需要讓特瓦林把這數千人全給殺了,一是那樣太過有傷人和,特瓦林不會答應,二是現在的衛兵早已失去了戰斗力,沒有那個必要。
聞言,特瓦林微微頷首,停留在高天之上,不再行動。
白啟雲手持天空之琴,手指撥動琴弦,琴身上驟然閃爍起青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光柱升上天際,引來了眾人的視線。
站在廣場的中央,白啟雲張開雙手,對著身前的衛兵們呼喊道。
「以風神卷屬的名義,令你們放下武器!」
其實不用他說這句話,在特瓦林出現的那一刻,大半的衛兵就已經扔掉了手中的兵器,呆呆地坐在了地面上,等待著審判的來臨。
此言一出,剩下的那些心神還算是堅定的衛兵也不得不遵從命令,放棄抵抗。
但依然有少許的自知大難臨頭的人不願意放棄。
「別裝神弄鬼!」
凱里大吼一聲嗎,操著長劍就向著白啟雲沖了過來。
只要能解決這些蠱惑風龍的人,他就有辦法保住勞倫斯家的地位。
「小心!」
從人群中 地竄出一個皮膚黝黑的女子,如同一只雌獅子,輕輕一躍來到了少年的身前。
手中的長劍一揮,硬生生地將凱里的攻擊給攔了下來。
「溫妮莎。」
「啊,你小子多少注意點這些人狗急跳牆啊。」
溫妮莎手腕一個發力,倏地一下,一股巨力從劍身上蔓延開來,推開了對方的身形。
畢竟凱里只是個常年蹲在室內的貴族老人,論力氣自然遠不如在角斗場游走在生死之間的溫妮莎。
女戰士甩動手腕,沒有讓凱里繼續胡作非為的意思,直接追身而上。
「凱里!」
溫妮莎手中長劍劍刃光華流轉,在天空之琴的影響下,一道風刃竟然附著在了她的劍刃之上。
女戰士單腳踏出,場內的氣勢瞬間為之一變。
微風劃過溫妮莎的掌心,在她的身前逐漸攀升,化作一道道颶風掠過半空。
原本被特瓦林影響的流風竟然開始再次流動,讓它也不由得為之感到好奇。
「哦?」
看著溫妮莎的異狀,白啟雲雙目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又平復了下來。
果然嗎,南風之獅的創始人絕不會是一個平平無奇之輩。
既然這樣,那不妨再送她一程。
白啟雲輕拂琴弦,悠揚的曲調再次響徹眾人的心間。
與此同時,纏繞在溫妮莎身上的流風越發的洶涌。
千風流轉,逐漸匯聚成一團暴風,點亮了女戰士周身的一切。
氣勢不斷地攀升,直到某個無法被觸及的頂點。
隨後,女人一生大喝。
「受死!」
溫妮莎的身影如同一道奔雷,隔空爆射而去。
長劍上蕩起一陣暴風,連同大氣一並橫掃。
整個人宛如一只沖入羊群的狂獅。
暴風擊打在青石地板上,將地板的堅石毫不留情地攪成了粉末。
見狀,周圍的衛兵連忙退開,生怕自己卷入其中。
這一退,就將凱里周圍空出了一個百余米的空地。
徒留他一人站在其中,像是一個被拋棄的棋子。
「啊啊!」
面對迎面而來的暴風,凱里失去了語言,只能從嗓子里發出陣陣沙啞的聲音。
他慌張地掏出了一塊石頭扔向前方,張開了一道水藍色的護盾。
這是須彌最新的煉金產物,可以用來抵抗隊長級的一擊。
下一秒,暴風撞在了護盾之上。
但想象中的強強對決的場面沒有出現,裹挾著暴風的劍刃輕而易舉地撕碎了護盾,來到了凱里的身前。
「啊!」
伴隨著一聲慘叫,溫妮莎手中的長劍沒有絲毫猶豫地穿過了他的胸膛。
鮮紅的熱血灑落,女戰士抽出長劍再次隨手一揮,將凱里的頭顱直接割下,用手拽住對方的頭發高高揚起。
「勞倫斯家已倒!快快放下武器!」
這一幕發生在短短的一分鐘內,大多數人還沒搞明白發生了什麼,那位不可一世的凱里就已經成為了劍下亡魂。
在女戰士舉起罪人的頭顱時,下方的民眾傳來了一陣陣如同海嘯般的呼聲。
「哦!」
白啟雲輕輕地拍了拍溫妮莎稍顯僵硬的身子,共同舉起了她的右手,為其宣言道。
「讓我們慶賀新時代的到來!」
民眾的呼聲越發的高漲了。
————
在那之後不久,蒙德城內的人們便直接將衛兵們繳了械,畢竟他們手中的武器還是威脅很大的。
溫妮莎則是因為最開始組織人民反抗以及斬下勞倫斯家主頭顱的功勞,而在蒙德人中開始積攢聲望。
有了風龍的背書,想來她登上歷史上那個原本就屬于她的位置只是時間的問題。
不過她這個外國人的身份對于蒙德人來說還是稍有顧慮,但現在人民舉國歡騰,也沒有那麼多人站出來觸這個霉頭。
「任務完成了。」
白啟雲看著眼前浮現出來的光板,只見在主線任務的後方已經大大地打了個對號。
雖然說只完成了一半獲勝的需求,但實際上距離他們獲得游戲的勝利也不過只是一步之遙罷了。
現在的玩家數量雖然發生了銳減,但白啟雲壓根也沒想著再通過會議一個個地將內鬼出掉。
他直接囑咐了溫妮莎一句,將熒口中的格吉爾跟安斯艾爾是勞倫斯家內應的事情告知給了她。
以她此時的聲望,想抓到兩個與普通人無異的玩家簡直就是輕而易舉。
畢竟現在可不是之前,有那麼多老百姓幫忙掩護。
等待溫妮莎等人接收了蒙德城內的軍務之後,天邊的特瓦林輕輕揮動翅膀。
「既然此間事了,那我也該回去了。」
看著升空的青色巨龍,白啟雲捧著天空之琴向它作別。
城內的眾人在此刻也停下自己手中的事情,對著這位幫助了他們的風神卷屬獻上最崇高的敬意。
風龍走後,蒙德城內的一切事務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當然,這是因為有古恩希爾德以及尹蒙洛卡家的幫助才會如此。
畢竟溫妮莎一個出身劍斗士的小姑娘哪里懂得各項公務。
熒跟申鶴尋了一處安靜的屋子,進去換了一身新衣服,省的穿的破破爛爛的,雖然外人看不見,但讓白啟雲看了去也感覺有些丟臉。
在她們換衣服的功夫,溫妮莎已經找人抓住了格吉爾以及安斯艾爾。
或者說這倆人根本就沒想著跑,自從熒一行人離開烽火廣場後,他們兩個就一直呆在那里,可能是已經放棄了。
「啊」
兩人被帶到白啟雲的面前,安斯艾爾雙唇蠕動,卻只吐出了一個意義不明的字。
「安斯艾爾先生,這是我們第三次見面吧。」
白啟雲揮了揮手,讓眾人把兩人松開。
畢竟只是個游戲,再怎麼說他們之間也沒有直接沖突,不至于這麼侮辱人。
聞言,安斯艾爾垂下了頭。
「是。」
「安斯艾爾先生,看樣子你的心情不是很好啊,是遇到了什麼難處嗎?」
看著安斯艾爾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樣,白啟雲心里大概有了個猜測。
「跟游戲獎勵有關?」
安斯艾爾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緩緩開口道。
「我的妻子得了重病,我尋了很多名醫都治不好,那個聲音許諾我說,只要我能贏下這場游戲,就能讓她痊愈。」
「是嗎,那還真是遺憾。」
白啟雲對贏下游戲這件事並不感到愧疚。
游戲涉及到旋魔會的陰謀,也牽扯了不少人的命運。
當兩者發生踫撞時,早已沒有了對錯,只有立場不同。
假如這次游戲他輸掉了的話,他也不覺得安斯艾爾在做什麼錯誤的事,只不過立場不同選擇不同罷了。
或許正是因為這一點,游戲的幕後主使才會清除掉退場玩家的記憶,減少彼此間的沖突。
「說說你現實里的身份吧,說不定我能幫你。」
「那可真是再好不過了。」
話雖如此,但安斯艾爾並未將希望放在白啟雲的身上。
他也不是沒有為此努力過,那些國度的名醫他都曾拜訪過,但最後卻都無疾而終。
看病救人,說到底就是這些事罷了。
即便白啟雲現實中再手眼通天,給人看病也是醫生才能做的活。
跟他自己做的那些事沒什麼區別。
兩人交流一番後,白啟雲記住了對方在現實世界中的住址,隨即看向一旁躍躍欲試的格吉爾。
這家伙听到了他們之間的談話。
「格吉爾,你也有想完成的願望?」
「嘿,您這說的,是個人就得有啊,我的願望比較樸實,來點摩拉就行。」
看來格吉爾現實世界里過得還算是比較如意,並沒有踫上什麼大災大難的。
白啟雲沉思了片刻,點了點頭。
「成,我之後給你捎過去。」
至于其余的玩家,誰讓他們不在場,那就怪不得他厚此薄彼嘍。
經過幾人一番友好的交流後,白啟雲讓一旁的手下一刀結束了兩人的生命。
反正都是要退場,給他們個痛快的。
看著任務板上‘任務已完成’的提示,白啟雲的嘴角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你們在這里看著,我去看看別的地方。」
「是,白先生。」
溫妮莎的族人就是听話。
白啟雲滿意地點了點頭,來到了昔日勞倫斯家處理政事的政務廳。
熒和申鶴剛才就是 到了這里。
白啟雲循著少女們的痕跡來到了一處偏房,不假思索地打開了房門,全然不顧里面有沒有人在換衣服。
一開門,剛剛換好衣服的申鶴便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白發女子回頭看來,兩人四目相對。
看著那像是千年寒冰一般,沒有感情的雙目。
白啟雲緩緩開口。
「我是應該叫你申鶴,還是叫你幕後主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