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一,寒衣節,宜入殮、安葬、祭祀。
鎮妖堤下的豐碑林里,無數的居民正自發的前往吊唁在鎮妖戰場死去的英烈們,飄飛的紙錢與層層疊疊的祭幡遍布了整個豐碑林。
這一天,不單是鎮妖堤下的豐碑林,就連鎮妖堤上,也掛滿了縞素。
趙湘君抱著黑貓,背著山河槍坐在城牆垛的邊緣。
趙天海站在她身邊,「感受到了吧?」
「太快了,有點不真實」趙湘君輕聲說道。
「其實,妖魔與人,都是這樣,他們殺我們,也有獎賞。我們殺他們,天地也會獎賞。」
「你現在進階雖然快,是因為你修為本來就不高。」趙天海看著城牆下方轟鳴而落的萬劫河水,「天下絕大多數的強者,其實都在三面戰場,當然,死的也是最多的。」
「我知道。」趙湘君一覺醒來,平天四景便水到渠成,再加上造化烙印星辰的煉化融合,她現在的體魄也跟了上來。
「聖師以造化天門內那麼多年的造化烙印來鑄就你的體魄,也必然是有原因的,你戰斗起來比我還莽,這不合理。」趙天海看著自己這個佷女,「我跟你父親,六扇門之路已經基本上摒棄了,開四五門對我們的影響不大,第六門又開不了」
「我知道的」趙湘君揉著懷里的六六,「有青岩哥哥的消息嗎?」
「青岩嗎,前段時間重傷,現在好了吧,已經斬出了自己的道,前無古人呀!」趙天海當然知道,在這座鎮妖堤上,消息的傳遞很快,畢竟這座城,都是千機聖尊的命器。
「我就知道他最厲害了。」趙湘君輕笑,眸子里泛起了光。
趙天海沉浮世間多少年?對于自己佷女這個情況哪能不清楚,笑了笑也沒接話,陪著她一起看著堤下洶涌而落的萬劫河水。
隨後,趙天海的神色忽然一凝,他發現那萬劫河水似乎有點不對。于是他催動魂靈探了過去。
「敵襲!!!」
「敵襲!!!」
趙天海的臉色瞬間一變,大吼了一聲,因為在他魂靈探過去的一瞬間,那條萬劫河奔涌了無數年的河水,忽然干涸!露出了泥濘以及遍布低矮青石的河床,而那河床之上,出現了無數的妖族,抬起頭來,一雙雙顏色各異的眼楮盯著鎮妖堤。
大玄三聖歷301年,十月初一,萬妖國提前發動了奪瀑之戰!
神槍郡大趙家鎮守著這一截戰場,迎來了一年一次的血腥爭斗。
鎮妖堤戰場指揮部。
「曜日吞天獸怎麼進的澤州?」
「這麼大一個巨妖,將萬劫河水全部截流吞噬,導致現在恥辱之瀑變成了康莊大道。」
「要趕緊支援,這次妖族出動的族群比以往要多了太多了。」
「周邊段戰場的陸地神仙都率隊趕往了。」
「其他分段也不能放松啊」
柳玄衣雙手撐著下巴,面無表情的看著堂下爭吵的指揮使們。
「讓聖尊來定奪吧,萬妖國這次的襲擊太過突然,我們完全沒有任何的準備。」居于柳玄衣左下首的一名身穿盔甲的中年人看向了他。
「有鎮妖堤在,便是最好的準備。」柳玄衣站起身來,「只不過澤州大西州交界之處,出現曜日吞天獸,這個事情得處理好。」
「讓青岩的小隊先去恥辱之瀑與大趙家匯合,再去緝拿那只妖。」柳玄衣當然知道那只妖的境界,點了王青岩的名,「分出一半的軍力,前往恥辱之瀑,再從鎮妖城里征召人手補充。」
柳玄衣敲定了安排,便沉入了地面。
「喏!」
「收到消息了麼?青岩。」司蔻穿戴整齊,與周一了還有孫佛語一起找到了正在修煉的王青岩。
「嗯。」王青岩見隊友來了,也起身將劍匣負在身後。
「大趙家此次遭受的損失很大,不過勉強還能守住,現在鎮妖堤其他分段戰場的軍力一直在增援,局面將會僵持下來。」司蔻帶著三人,轉身朝著鎮妖堤的中間走去。
在那里,有著無數的修士軍士正在朝一座座類似于馬車車廂的建築物里鑽去。
「見過這個東西吧?技道的千機載御,以技道法陣輔助,加上黑火晶石的熱力推動,速度極快。一天半,我們便能到達鎮妖堤上的任何一個地方。」司蔻向王青岩解釋著這座車廂的用途。
「能運用于民嗎?」王青岩在鎮妖堤上看到了太多遠超大玄內部世界的各種高端技道之器。
「目前還不能,黑火晶石的儲量並不豐富,技道各宗也在研究替代黑火晶石的東西,等那時候,估計就可以普及開來了。這東西比技道符文之力的損耗要小很多,並且速度要快上幾倍。」司蔻笑了笑,「你看上去不緊張?」
「緊張沒用。」王青岩咧嘴,「此次我們的戰場不在正面,而在內陸。」
「對,查清楚曜日吞天獸的來路,以及解決掉一些藏在黑暗中蠅營狗苟的渣滓!」司蔻的眸子眯了眯,「上車!」
千機載御內空間很大,一排排的座位上坐滿了人,王青岩四人的位置靠近入口。
「這一車人,得有萬人吧?」王青岩掃了一眼安靜的車廂內,絕大多數的人修煉的修煉,養神的養神。
「剛好萬人。」孫佛語回了一句,「基本每個分段戰場,都有一百輛千機載御車,用于緊急支援。」
千機載御車的車道不同于馬車車道,是由一根根打磨得光滑無比的長條形黑鐵組成的軌道,千機載御車在上面運行的速度很平穩。
一天半的時間,在修士的眼中,不過是一次修煉中閉眼睜眼而已。
當王青岩所在的這輛千機載御車到達恥辱之瀑分段的時候,已經是中午。
寬達百里的鎮妖堤上,無數的千機載御車正在緩緩駛入,隨後大玄的軍士修士開始集結,由各段指揮使指揮,簡單的休息補給之後,便會投入到下方無盡的殺戮里。
王青岩剛下車,便看到一個玄衣少女乳燕歸巢般朝著自己撲了過來。
「青岩哥哥。」
王青岩伸開雙手,接住了這個姑娘,「好久不見了呀,湘君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