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擋住!!」
「前方攔截住!」
「快把少堂主救下來!」
周一了的速度最快,作為平天五景的修身武者,他如同一架大犁,沖到了王青岩的身前,隨後雙手按在了這些層疊的防御光幕上,身後無數的妖族攻擊落在了他的身上,以他的修身境界,仍然一個瞬間便被打的鮮血橫流,體魄龜裂。
「喝!」周一了身後穹天聖君法相出現,開始強行推動這座由防御光幕組成的堡壘。
王青岩與周一了的眼神對視,他除了看見堅決與無悔之外,再也未曾看見其他的情緒。
「你沒必要這樣的」王青岩的聲音在這片慘叫連天的戰場里,很是虛弱。
「我願意呀!」周一了咧嘴笑道,隨後他開始推動著這座堡壘朝著城牆而去,他的身後,是無數的人族軍士與修士與妖族的廝殺聲。
王青岩的眼眸逐漸暗淡,隨後緩緩的閉上。
「哎」
不知道過了多久,王青岩只覺得自己的眼皮上似乎壓了一塊鉛,怎麼也睜不開。胸口隱隱作痛,那根驚神弩箭帶來的貫穿傷,並不會好那麼快。
「不要亂動。」一個敦厚的聲音從王青岩的左側傳來。
「三叔?」
「是我。」
「戰場情況怎麼樣?」
「你這麼關心戰場,為什麼不多關心一下你自己?」
「我?我怎麼了?」
「差一點!差一點你的命橋就被毀掉了,你知道命橋被毀代表著什麼嗎?」
「重修。」
「唐羸那混小子與蛇妖爭渡,那沒辦法的事,但是他是修身者,命橋也好魂靈也好,都沒有你這般重要。」
「重修也沒啥,我用不了多久就能修回來!定命橋我只花了很少的時間。」
「可是,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啊」
「你知道,為了救你回來,死了多少人嗎?」柳玄衣的聲音沉重。
「死死了多少」王青岩的眼珠動了動,似乎要強行睜開。
「平天境四景之下三十八人,立命境七百七十人,修身就不說了,免得崩了你的心境。」柳玄衣頓了頓,「你的隊友,周一了也身受重傷,傷勢比你嚴重太多了」
「這樣麼」王青岩掙扎了一會,便平靜了下來,不再說話。
「當初在風起郡,你以命相搏,有你父親幫你兜底,我不怪你。但在三面戰場,沒有人會幫你兜底,只會有人為了救他們的袍澤而不斷的死去。而不單單是因為你少堂主的身份!」
「我知道,你想磨煉自己,但磨煉不是送死。平天七景的存在,你根本抵擋不了,要不是那頭妖牛大意,再加上你隊友幫你,你根本活不下來。」
「你要清楚,人,只有活著才有用,死了,就什麼都沒了。」柳玄衣嘆了口氣,「我也不是說要你懼戰,而是要量力而為。」
「我」王青岩緊閉的雙眼,兩行清淚緩緩流下。「他們的尸骨都收斂了麼」
「很多人都尸骨無存,不過名字記得,到時候你去鎮妖城的豐碑林里看看吧!」柳玄衣走到王青岩身邊,替他整了整被子,「好好養傷,來日方長!」
「嗯!」王青岩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只是他昏迷的最後一刻,看到莽莽人潮,奮不顧身。
「或許,這就是大玄的精神吧!」柳玄衣笑了笑,隨後走出了營帳。
王青岩閉著雙眼,嘆了口氣。
鎮妖堤恥辱之瀑段戰場。
趙湘君的玄衣已經被各色血液染成了五顏六色,不住的往下滴落著血液。濃郁的血腥味充斥著她的感官,她的眼皮越來越重,手中的山河槍揮舞起來也越來越遲滯。
趙湘君雙眼迷蒙的看著逐漸退走的妖族,再度倒了下去。
「小姐!」
「沒事,是氣海耗空,累的!」
「」
萬妖國的群妖緩緩退去,很快便淹沒在了黑魆魆的萬妖沼澤里。
明王大聖捂著右胸,咳了一口銀白血液,「柳玄衣這王八蛋,修為怎麼越來越高了!」
「王青岩怎麼樣?」
「稟明王,王青岩重傷垂死。」
「那就是還沒死?干啥吃的你們?」
「平天七景的天妖焱牛出手,都沒能干掉他!」
「大力妖牛家的那只小崽子?」
「是的。」
明王大聖深吸了口氣,胸口被十方鎮魔塔震斷了幾根肋骨,他眸子中的銀白勾月瞳轉動了一下,「金博鵬聯系上了麼?」
「嗯,他此刻的位置在恥辱之瀑里後面的無爭林里。」
「橫跨大西州與澤州的無爭林?」
「對的,好像鴻塔山那邊也來幾名好手,還有」
「還有什麼?」
「還有陳北望也在趕去!」
「哦終南海呢?」
「不知道,目前沒發現」
「下個月初一,發動恥辱之瀑爭奪戰,順便讓他們在無爭林展開殺戮!逼王青岩過去!」
「可是,子民們還沒準備好啊」
「那就現在開始準備,十月初一,奪瀑,殺劍!」明王大聖定下了計劃。
從上一次萬妖國的戰爭發動之後,足足半個多月,妖族沒有前來。鎮妖堤上的諸多修士都得到了一個難得的假期。
王青岩的胸口已經凝結成了傷疤,除了不能動用元氣之外,他已經可以四處行走了。
他去看了一眼周一了,周一了的傷勢比他重,但他是修身者,恢復得比他快,早就去了鎮妖城廝守去了。
一時之間,王青岩只得坐在司蔻帳篷口,看著司蔻沒日沒夜的打磨著她的那具盔甲。
「你是不是有疑問,對這具盔甲?」司蔻沒有抬頭,但她知道王青岩想知道什麼。
「對,這具盔甲看上去應該是男人的,你為什麼會穿在身上呢?作為技道傳人的你,改動一下也不是不可以,為什麼要一直保持這個狀態呢?」王青岩知道這具盔甲跟司蔻,肯定有故事,他現在無所事事,特別想听故事。
「這是我哥的盔甲。」司蔻打磨了一會,將盔甲掛在了旁邊的支架上,有拿出一塊白絹開始擦拭。
「他是風火殿的修士。」司蔻一邊擦一邊說,「我記得那一年,我才六歲,我哥十一歲,風火殿與遮天宗同在中州北境,所以每年招收弟子的時候,兩個宗門都是一起在中州展開,我因為技道天賦出色,便被遮天宗吸納,而我哥,則是武道天賦好,被風火殿招走了。」
「兩個宗門都是護國宗門,關系非常好,雖然距離有些遠,但我跟他每年都能見上幾面。」
「進入宗門,第一條宗門規矩就是,立命之後突破無望,就要前往三面戰場歷練。第二條,便是平天之後無論你天賦多好,都要前往三面戰場輪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