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岩靠著唐羸的床邊坐了下來,看著眼前這個傻大個,想起了十幾年前,騎在這個傻大個脖子上到處炫耀的情景,嘴角勾起了一絲微笑。
「那一年啊,我母親也在呢」王青岩笑了笑,「好好休息,這幾年你欠下的斬妖數,我幫你補全。」
隨後,王青岩站了起來,朝著帳篷外走去,而那躺在病榻上的唐羸,一只右手似乎動了動。
帳篷外。
柳玄衣負著雙手,正在看向遠方那一蓬黑魆魆的地界,那是萬妖國萬妖沼澤的所在。
王青岩站在他身後。
「你為什麼不問我,神仙境的人為什麼不來救治他?」柳玄衣的腳沒動,但他的身子卻帶著王青岩朝前緩緩而行,鎮妖堤城牆上的每一塊青磚土木都在千機聖尊的掌控之下。
「不用問,你做事自然有你道理,大玄西方三百年,都是你的功勞,我沒有資格來指責你什麼。」王青岩的聲音平淡。
「還是有怒氣啊,呵呵」很快,柳玄衣便帶著王青岩走到了一座城牆垛上,周邊的軍士與修士躬身行禮後,便各安其事。
「你從這里看下去,萬妖國的疆域,其實並不算大,對吧。」柳玄衣指了指下方那一座沼澤。
「嗯,就算是九州最小的雲州,都要比萬妖國大上幾倍。」王青岩如實的回答。
「就這麼個小地方,生生拖住了大玄三分之一的力量,這里的戰場比之終南海,比之魔族要殘酷血腥很多」柳玄衣嘆了口氣,「三百年來,統計的沒統計的,林林總總,滅在這里的宗門都有十幾個,滅掉的宗族世家也有好幾個」
「明王大聖不是你的對手,毀滅之力也不同混亂之力,願意復蘇他們!」王青岩問出了這個最關鍵的問題,他想听听這位大玄九州人族脊梁的意思。
「毀滅之力與混亂之力確實不同,現在明王大聖想要證道妖尊,就必須要攔住毀滅之力將更多的力量灌注下來,因為,一個世界,一個種族只能夠晉升一名天道級別的強者。」柳玄衣頓了頓,「造化門之事,雖然看上去明王敗了,其實卻是他以自己的過去身斬掉了荒蕪妖尊借此世界而復蘇的希望,因為這是他的羊圈。」
「羊圈」王青岩嗤笑了聲,「遠古時期妖庭統治時期,稱之為羊圈還差不多,現在嘖」
「一樣的,現在九州就是這些至高爭奪的牧場,無論是混亂之力,還是被鴻蒙天辰聖師鎮壓的毀滅之力,都將這里看做牧場因為,天河萬界里,就我們這一個世界了」當初萬化聖尊真靈降世,斬掉了終南海之王的分身,順便將上界的消息傳遞了下來。
「別的世界,都未曾堅持住麼?」王青岩听到這個消息,心中震撼不已。
「天河上界防線,有天道聖人十名,聖人不計其數但仍然在混亂之力的攻勢下節節敗退。騰出手的混亂之力,入侵下界,這也是三百年前,天地意志被扭曲的由來。」柳玄衣緩緩說道。「你接下來會問我,天地意志到底是什麼,對吧?」
王青岩︰「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還能咋問?」
「你知道,天河是什麼嗎?」柳玄衣反問了一句。
「天河是眾生之河,是時間之河,是空間之河,是一切的源頭。」王青岩作為聖人血脈,真武堂少堂主,對天河的看法還是很準確的。
「對,確切的來說,天河的意志,便是天地意志。天河中的所有世界,都有祂分化的一分意志在內。」柳玄衣抬頭望向了天空之中的那一條橫貫蒼穹的河流,「那些星辰,雖然光芒璀璨,但是都喪失了生命」
「原來如此」王青岩的頭皮發麻,「也就是說,天河的意志,已經被混亂之力蠶食了很多?」
「不算很多,天河萬界,最關鍵的是天河,天河里的世界,對于祂雖然有影響,但是影響不大只是」柳玄衣頓了頓,看向了王青岩,「只是,我們這個世界,有些不同。」
「有什麼不同?」王青岩有些詫異,「難道我們這方世界,天河的關注大與其他萬界麼?」
「是啊」柳玄衣還想說些什麼,卻好像接到了某個冥冥中存在的傳音,閉上了嘴。
王青岩看著柳玄衣,等待著他的下文。
「唐羸之事,我與陸地神仙們都不能插手,損耗根基的話,萬妖國那邊會有針對。」柳玄衣沒有繼續天河的話題,而是轉向了唐羸重傷一事。
「我知道了。」王青岩了解,從長業郡到風起郡,再到南越州清瀾郡和造化門,他都了解,但他不能理解。
「哎」柳玄衣嘆了口氣,隨後身子陷入了鎮妖堤的城牆里,消失不見,只剩下王青岩站在城牆邊緣看著星河,看著下方黑魆魆的萬妖沼澤——
萬妖國。
明王盤膝坐在萬妖洞口,眸子微眯看著里面那一具龐然的尸體,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大聖,據妖眼所探,王青岩來到了鎮妖堤!」一名看不清模樣的人形妖族跪在萬妖洞口下方稟報著。
「哦?他竟然敢來鎮妖堤!?」明王大聖背對著那名妖族,眸子睜開,毀滅的氣勢噴涌開來,將那名妖族五體投地的壓在了地面。
「是的!」那名妖族艱難的回道。
「我知道了以後他在哪一段戰場,就多找一些天選者,他現在三景的修為,就找一些六景的去陪陪他!」明王閉上了眼,收回了氣勢。
「遵命。」那名妖族趴在地上,緩緩向後挪動。
「嘿嘿」一聲聲詭異的笑聲從萬妖洞口向外傳去——
「咳!出來嘮嗑。」
「做什麼?」
「別特麼叫了,上次那空間被李終成打碎,我好不容易才重新搞了一個!」
「王青岩來鎮妖堤了。」
「真的?」
「嗯!」
「那我聯系下陳北望。」
明王大聖︰「平天四景有什麼用?連王青岩幾劍都接不住!」
「嘿嘿,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也讓你們家那只破鳥準備準備,這次務必要把王青岩摁死在鎮妖堤。」
「我說,我們的余千尋呢,怎麼失去了消息了?明王,是不是你對她下手了?」
「你有病是不是,我對一個平天境的小輩下什麼手?」
「那她去哪了?」
「滾,別問我,萬劫河上游下游多少里?我特麼的還能管的過來?」
「嘿」
「每次你跳的最歡,損失最慘重的也是你。」
「淵蒙,你在說啥玩意呢?我特麼」
「難道不是麼?李洛陽證道成功,天地意志又被鞏固了一分,本來局勢大好,你非得弄這麼個妖魔樂園計劃,搞得現在很被動,混亂至高很不滿。」
「現在知道混亂至高了?你們降世三百年,出過幾次手?天天喊著混亂至高,卻縮在混亂之力的庇護下,苟延殘喘?」
「呵呵,為了他們的神思唄,這麼簡單的事,鴻塔山要是跟你萬妖國一樣舍命相博,北荒洲就只剩下王君臨一個人了。」
「別特麼廢話了,淵蒙你們也派點精銳過來,好好設計伏殺掉王青岩。」
「好。」
「就這樣。」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