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雨消人不見
四人來訪故人求
風,漸漸的停了!
一縷陽光透過厚厚的雲層緩緩灑大地上,給原本壓抑無比的荒漠,帶去了一絲希望。
一只拇指大的蜥蜴從沙子里鑽出,探頭探腦的四處張望,卻突然被一只手給抓住。
這是一個粗大無比的手,黝黑的皮膚就好像是鐵鑄成的一樣。
這個人抓住這只小蜥蜴之後,拿到了自己的眼前,看著它搖頭擺尾的不停掙扎,他笑嘻嘻的咧開了大嘴,一口咬掉了小蜥蜴的頭,大口大口的咀嚼起來。
「你惡心不惡心啊?」看著這個家伙大口大口的嚼著蜥蜴,一個道士模樣的小姑娘緩步走過來說道。「真是一個野蠻的家伙!」
「我跟你說,這個東西可是大補的!」那個家伙哈哈大笑起來,一縷鮮血沿著他的嘴角緩緩流下。
「哼,不理你了,野蠻人!」小姑娘說著朝後面跑去,這時,有一個同樣道士模樣的人牽著九匹駱駝緩緩的走了過來。
「哥哥,韋陀那個家伙又干惡心的事情了。」小姑娘大聲的喊道。「他居然生吃了一條……一條……」
小姑娘沒有說下去,說到一半的時候她開始不停的干嘔,就好像剛才看見了一件全世界最惡心的事情。
「好了,好了,我都看見了!」那個道士笑著拍了拍小姑娘的背,接著遞給她一個水壺,「喝口水吧!能舒服一些。」
「嗯!」小姑娘又干嘔了一下後,點了點頭接過水壺喝了兩口。
這時,邊上一個老教授打扮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上來,他先是看了看天,然後喘著氣輕聲的說道︰「黃道長,我們還有多久能到?」
這家伙穿著藍色的中山裝,身上依然全是塵土,顯然這一路他受了不少的罪,此時的他已然有些體力不支。
那個叫黃道長的家伙看了看老教授模樣的中年人,笑了笑說道︰「李先生,我們已經到了。」
「已經到了?」李先生又驚喜又詫異的問道。「可是……可是……我為什麼看不見你口中所說的那間……那間沙漠旅館呢?」
「這不很明顯嗎?」那個叫韋陀的家伙這時候已經將整只小蜥蜴都吃的一干二淨了,他一邊擦著嘴邊的血,一邊大步走過來指著旁邊的一處斷牆,大聲的說道︰「那不就在哪兒嘛!你這什麼眼楮啊?我說老李,你的眼鏡度數是不是不夠了?等趕明兒到城里了,我得找地方給你換一副了。」
「可這……」李先生看著那斷牆結結巴巴的說著。
「可是什麼可是!就是這兒了,沒錯!」韋陀大笑著說道。「這地方原來確實能住人的,天知道這回是怎麼了。」
李先生沒有搭理韋陀,而是將目光望向了黃道長。
黃道長點了點頭,說道︰「確實是這里,我已經來過很多次,至于這一次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我也不知道,或許是昨晚兒走龍時的那陣風所謂。」
他說完,看了一眼韋陀,韋陀立馬會意,大聲的應了一句,接著將身上背著的大包裹扔在了地上,隨後從一匹駱駝的背上取下了一個大箱子,從里面掏出了一把盜墓倒斗用的旋風鏟。
正常的旋風鏟鏟子頭最多只有巴掌大,可是,他手里的這把旋風鏟明顯是特制的,鏟頭足足有十五
六寸。
韋陀拎著鏟子晃晃悠悠的走到了斷牆的邊上,看似胡亂的挖了幾下之後,在斷牆東側找到了一個位置,從腰間掏出了一個特大號的酒壺,連著灌了幾口之後,嚷了一句,「爺爺我要開始干活了,你們都躲遠點!」
說完,他大手一揮,那柄旋風鏟就是按了馬達一樣,在他的手里就轉了起來,無數的細沙夾雜著碎石朝兩側不斷的飛濺。
「野蠻人,就是野蠻人,干什麼事兒都這麼討厭!」那個小姑娘罵了一句之後,轉身拉著黃道長和李先生走到一匹駱駝的陰影處坐了下來,閉目養神,不在說話。
「嘿,你個丫頭片子懂個什麼?」韋陀笑罵了一句之後,便也不在說話,專心的朝下挖著。
大概過了一盞茶的工夫,韋陀就挖出來一個兩米寬三米多深的大坑。
隨著「 」的一聲,鏟頭重重的砸在了石頭上。
韋陀蹲下來用手清了清石頭上的沙土,捏起一小撮讓在鼻子邊上聞了聞,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接著便不再向下挖,而是轉向右側,開始橫著挖。
又過了大概兩袋煙的工夫,韋陀手中的旋風鏟猛的又砸在了一塊木板之上。
「我說雜毛小道,找到了!」韋陀放下手中的旋風鏟大喊道。
「嗯,來啦!」听到韋陀的話,黃道長緩緩的睜開了眼楮,起身朝韋陀挖出的大坑走了過去。
「為什麼他總是這麼叫你,你也不生氣?」走在黃道長身後的小姑娘氣哄哄的笑聲說道。
黃道長沒有回答,只是笑嘻嘻的模了模那個小姑娘的頭。
走到坑邊上的黃道長一翻身跳進了大坑,他身法輕盈,三米多深的大坑,落地時居然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這份兒輕身之術著實讓人驚嘆,就連一旁目中無人的大漢韋陀目光中都不得不露出羨慕之色。
黃道長緩步走到了模板的邊緣,用手在木板上輕輕的敲了幾下。
過了一會兒,立馬依舊是沒有任何反應。
黃道長不由得臉上露出焦慮的神色,他抬頭看了一韋陀一眼。
韋陀皺著眉頭說道︰「怎麼了,出事兒了?要不要把這板子打開?」
「嗯!」黃道長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見黃道長點頭,韋陀先是用手中的旋風鏟將木板翹起一個縫隙,接著單手一扣,同時大喝一聲,猛的向上一抬,那原本壓著無數黃沙的木板,竟然被他單手給抬了起來。
隨著一股腐朽發霉味道的傳出,三個人也露了出來。
三個人,三個男人,三個還活著的男人。
探長、書生和小劉。
他們三個人還活著,只不過此時的他們早已昏迷不醒。
此外,還有一條狗,一條叫做二郎的大黃狗。
二郎的嘴里叼著個布包。
它抬頭看見黃道長之後,興奮的汪汪叫了兩聲,尾巴不停的在搖動,很顯然,它是認識黃道長的,不僅認識,而且好像還很熟悉。
黃道長翻身跳進了地窖之內,大黃狗二郎立刻撲了上來,在黃道長的懷里蹭了蹭,接著,它又跑回去將地上掉落的布包叼起來,遞到黃道長的手里。
黃道長接過那個布包,然後單手將布包打開,另一只手在它的頭上不停的撫模。
二郎舒服的眯起眼楮,過一會兒便趴在黃道長的腳邊不再動彈。
布包里面放著兩樣東西,一塊淡綠色的石頭,還有一封信。
黃道長緩緩的打開信,只見上面清晰的寫了四句話。
「事情有變,時間提前。二郎帶路,綠光石林!玄武變朱雀,青龍變白虎。帶上三人,但不可全信!」
而在這張信的落款處,是一個大大的草體趙字。
黃道長看完了這封信之後,那原本緊皺的眉頭,川字紋變的更深了,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沉聲說道︰「時間不多了,我們得趕緊出發了。」
「那這些人怎麼辦?」蹲在坑邊上的韋陀大聲的問道。
「把他們弄上去,叫醒之後,然後帶上他們一起去!」黃道長沉聲道。
「得 !」韋陀說完之後,跑回駝隊的邊上,從里面取出了一捆子登山繩,扔進了地窖。
黃道長接過韋陀扔下來的登山繩,依次將繩索綁在探長他們三人的身上,隨後伸出食指沖著天上畫了一個圈圈。
韋陀會意,大喝一聲,雙臂一用力,將三個人同時給拽了上去。
在將三個人拽上去了之後,韋陀用扔下了一根繩索,黃道長接過繩索單臂一用力,腳下一蹬,整個人便像是箭一樣的向上竄了近兩米多高,就在他即將力竭的時候,黃道長的腳又在地窖的牆壁上蹬了一下,借著那股子力道整個人又向上竄了一米多,隨後一個前空翻,干淨利落的返回了地面。
「好!好!好!」韋陀拎著繩子拍手大笑道︰「好功夫!好一招兒燕子抄水!真不愧是土夫子里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啊!」
「我哥哥還用你夸嗎?」那個小姑娘白了韋陀一眼,緩步走到了探長三個人的邊上,蹲下來查看他們的情況。
「朵朵,不可這般無禮!」黃道長拍了拍衣袖笑著說道。
「本來就是嘛!」那個叫朵朵的姑娘氣鼓鼓的說道。
說完,朵朵又白了一眼韋陀,而韋陀則哈哈大笑,好像完全不在意朵朵對他的態度,相反倒是樂在其中。
朵朵哼了一聲之後,便不在說話,專心檢查探長他們三人的情況。
過了一會兒,朵朵嘆著氣說道︰「這三家伙被趙老爹給迷暈了,而且用的還是地龍香,看樣子又得浪費咱們壓箱底的玩意兒了。」
「既然趙老爹讓我們帶上他們,那就一定有趙老爹的意思,你乖乖的听話。」黃道長說著模了模黃朵朵的頭。
小姑娘噘著嘴很不情願的站起身,走到一匹瘦小的駱駝跟前,從駱駝的鞍子內襯里掏出了一個乳白色的小瓷瓶子。
她將小紫瓶子緩緩的打開,一股清涼淡雅、沁人心脾的芬芳瞬間布滿了周圍,讓每個聞到這味道的人都精神一振,渾身放松。
朵朵小心翼翼的倒出了三顆之後,將它們放進了每個人的嘴里,接著又像是守護至寶一樣,將那個小瓷瓶子揣進了懷里,氣哄哄的說道︰「好了!」
黃道長一直沒有說話,他只是微笑看著黃朵朵的一切動作,知道此時才沖著韋陀和李先生說道︰「把他們放到駱駝背上,我們上路吧!」
「我們接下來這是要去哪兒?」一直沒有說話的李先生突然問道。
「木吉村!」黃道長淡淡的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