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處盆地北邊一百里處,邪馬台的女王卑彌呼正駐扎在此。昨晚追了一整晚,邪馬台的軍隊還是沒有追上這群殺害了難升米和都市牛利兩位大將的宋軍。
「真是群沒用的東西!」卑彌呼听到弟弟的報告,怒不可遏。
在邪馬台國內亂之後,卑彌呼憑借著幾次成功預測了日食和陰雨,收到了部族的推崇。為了保持自己的神秘,她隔絕外人,從不接見將軍、大臣。
一應事務都是交給他的弟弟處置。
二十六歲的卑彌呼已經成為邪馬台的首領足足八年。這八年時間,她通過巫術蠱惑人心,逐漸征服了北九州島,可在即將南下一統南九州的時候,卻發現了狗奴國這個龐然大物。
相比于狗奴國,那時候的邪馬台只能說是小國,人口尚不足七萬戶,氏族只有三十余。可卑彌呼偏偏倚靠著對日月雲雨的精準掌握,而成為地上神靈。
她居住在巨石搭建起來,遠離地面的空中宮殿,豢養了上前侍者,靠著他們探听到整個國家的一舉一動。
歷年的勵精圖治,讓邪馬台國很快興起。由于人們對他無上崇拜,漸趨同化了周圍無數國都。邪馬台也逐漸興盛起來。
逐漸掌握了北九州的所有領土,甚至逾越了海峽,將勢力範圍延伸到深山之中。
地廣千里,民七十萬戶。由于積極與三韓展開貿易,引入先進的農業工具和水稻種子,邪馬台已經在狗奴國面前拉開了差距。
「阿姊,我們還要追下去嗎?那些南人萬一不講道理,怎麼辦?」弟弟卑彌佐提出了自己的憂慮。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卑彌呼道︰「神聖的上天已經降下祂的寓旨,無盡的血海將成為太陽的獻祭,邪馬台會因此發生巨大的改變!」
「如果在這里停下,難升米和都市牛利的名,誰來賠償?狗奴小國不遵從上天,現在正是剿滅它的時候!傳我的命令,讓邪馬台所有的勇士出發,一定要把敵人全部消滅!」
「去吧!我就在這里,等待著你們勝利的消息。」
卑彌佐如同听聞聖喻,恭敬退下,向著行帳外焦急等待的將領下達神聖旨意。
「進軍!為難升米和都市牛利的死報仇!」
聖喻已經下達,一望無際的邪馬台勇士全部跪下,向著地上神靈參拜。無邊無岸的人海,涌向南方……
一百里外的盆地內,原野上的士兵已經修整了足足三個時辰,讓張立欣喜的是,周圍三十里還未發現敵軍的蹤跡。
這意味著敵軍已經被迫停下步伐,他也可以稍稍休息了。
轉眼就到了夜晚,當听到敵軍還未進攻的消息時,張立有些慌了。還好守在要地的哨騎並未傳來敵軍繞路南下的消息。
不得已的張立命人擴大了偵探的範圍,兩個時辰後,張立也終于得到了情報。
「數萬敵軍就在四十里外,他們已經做好了戰斗的準備!」哨騎帶來的消息遠不止于此,可張立卻听到了他極不願意听到的消息。
「邪馬台的軍隊中,有鐵器!」一名哨騎半跪在地,呈上搜尋到的鐵箭頭。
摩挲著手中的鐵箭,張立眉頭緊縮。
「不能回頭了!」撂下這句讓哨騎疑惑不解的話後,張立做了戰前安排。
這次,他要用伏兵之計。四營宋兵、六營輔兵,都已是不滿員的狀態。由于怕拖累行軍,一路之上張立還忍痛拋棄了不少傷員。
如今,他能動用的士兵只有不到四千五百人。
一千名士兵被他用作誘餌,而率領這誘餌自投羅網的任務,張立信不過別人。他要親自把邪馬台的軍隊引入深淵。
當命令大軍埋伏在山後,張立終于可以好好地睡上一覺等待大軍到來。
騎兵如同以往,被他單獨抽出,放在東側山上,既能快速支援南部山區的軍隊,也可以阻斷北部山區,截斷敵軍的退路。
事情已經辦妥,只帶獵物上鉤。
日上三竿,六月十七的太陽格外耀眼。
當衛兵喚醒沉睡中的張立,他一起身就握起身邊長矛,站了起來。
「敵軍還有多遠。」
「五里。」
「還遠著呢!且等我洗漱一番,再與廝殺!」張立命人拿來水盂,在眾目睽睽之下洗起了臉。
張立的舉動,無疑讓軍心安定下來。
「不過區區兩萬賊寇,就把你們瞎成這個樣子了?」張立嗤笑道︰「甘陵城下李淳皋的十萬大軍我都沒怕,還會怕幾個野人!」
又對眾人道︰「等打完了這一仗,你們該晉什麼爵了?」
張立的詢問,很快收到了回復。
「大概快要不更了。」
「你怎麼這麼挫?」張立看著一旁士兵,抬了抬下巴。「你呢?」
「大抵得有個公乘吧!」
「哦!不錯不錯!」張立道︰「十年前,我家也才三四頃田。你們都成地主了!」
一抬頭,看著前方煙塵滾滾,張立也無心繼續開玩笑下去了。拎起身旁長矛,道︰「今日就讓陛下看看,某張立也是個鐵血男兒。」
「諸君堅守營寨,非我命令,不得後撤半步!」
張立哪里是把自己當做誘餌,分明是想著現在就和敵軍拼個魚死網破。遠處濃煙之中,漏出無數黑影憧憧,猶如鬼魅。
抄起身旁衛士的弓箭,張立先聲奪人。「東瀛妖孽,先吃我一箭!」
說罷,拉弓如同滿月,松開弓弦「崩!」地一聲射了出去。
這一箭,猶如投石入水,激起萬層波浪,近千弓矢從營寨內飛速射出!
「哈哈哈!某也有些神射的天賦!」看著自己射出的那一箭正中敵人眉心,張立咧嘴一笑道︰「取我連弩來!」
這寶貝可是江河工坊中發明的新鮮產品,能夠六矢連發,威力不減尋常弓箭。張立取來連弩,對準敵人,連扣扳機數次。
六道雪白身影自連弩鑽出,猶如蛟龍歸海,翻騰不止,終究龍吟一聲,濺起萬點血跡。
「傳我命令!殺!」
連弩在張立軍中畢竟是稀罕物件,可尋常士卒也做好了準備,一個個握緊矛戟,列成方陣守在營寨入口。
讓張立連拔兩寨,邪馬台的將軍們也飽含怒意,此時相見,又受一擊,心中憤恨也不由發泄出來,呼喊著張立听不懂的蠻語,指揮部隊沖殺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