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帳內,酒宴之後的一片狼藉還未來得及收拾。空氣中彌漫著酒肉氣息,就連歌舞聲音還回蕩在耳邊。
「吾不過是個先鋒官罷了,如何對付邪馬台,自然不是在下可以商議的。」張立哪里肯這麼簡單的就告訴菊池相自己的計劃。
又反問道︰「菊池大人是狗奴國的國相,自然了解狗奴國的情況,還請菊池大人實言相告,眼下對邪馬台的戰局究竟如何了?」
站在帳中的菊池相,臉色有些不好,他們以為一個先鋒官總容易對付,眼下看來,也不是個容易相處的人。
「呵呵呵。」干笑兩聲,菊池相道︰「老夫年邁,還請將軍賜座。」
「哦?菊池大人容光煥發,我差點忘了菊池參謀還是您的兒子呢!要是不說啊,我還以為你們是兄弟倆呢!」
「快!給菊池大人賜座。」
侍奉在旁的副將搬了把椅子過去。雖然狗奴國人也習慣跪坐,可眼下這個椅子可不是是,習慣層面上的東西。它關系到了兩人的關系是否對等,以及接下來的討論是否是平等的。
顯然,張立認為區區撮爾小國,天朝上邦來助,狗奴國自然該恭敬侍奉。且這一戰的主力,肯定是大宋的軍隊。狗奴國孱弱的軍隊,能為大宋軍隊打個下手,就不錯了。
坐在椅子上的菊池相略顯滑稽,可他還是極力在人前保持自己的體面。
「張大人,我們狗奴國與邪馬台國結怨已深,雙方侵攻不死不休,原本還是我南方狗奴國佔據上風。」
「可直到北方邪馬台的妖女卑彌呼繼位之後,她運用妖術,撒豆成兵,召喚風雷,實在恐怖。我狗奴國也一年年衰弱下來。」
「其實若論戰力,我狗奴國從來不怕什麼邪馬台,加上邪馬台國橫行霸道,周圍幾個小國對它也是虎視眈眈,如果我們登高一呼,未必不是卑彌呼的對手!」
「當然了,若是能有張將軍的幫助,那這一戰也就更加輕松了。」
菊池相的這番話,為狗奴國人爭足了面子,同時也在告訴張立,狗奴國並不弱小。
「原來如此,既然狗奴國可以單獨對抗邪馬台,那我軍還來此何用?」張立佯裝怒意,對菊池彥道︰「菊池參謀,你不是說狗奴國已經對抗不了邪馬台了嗎?」
「既然狗奴國用不著我大宋,那我軍明日南下登船,離開狗奴就是了!」
菊池相哪里能想到,自己的一番試探,竟然直接把張立給惹炸毛了,連忙上前賠不是道︰「將軍!那里說的話呢?我狗奴可不能缺了將軍啊!」
「呵呵,既然如此,菊池大人就莫再提防于我了!我大宋渡海千里,征服波濤,來到狗奴,可不是為了于菊池大人推諉扯皮的。還望菊池大人實言相告,讓宋軍有個底!」
「這……」菊池相咬了咬牙。「好吧!」
「張大人,其實狗奴國的實力在下並未說謊。狗奴國和邪馬台國想比,並不弱小。只不過狗奴國各個氏族心思不齊!」
「如何心思不齊?」張立有些詫異,敵人都打到家門口來了,還能起內訌嗎?
「唉!張將軍有所不知,我狗奴國群山遍布,土地雖然比不得大宋,也佔據了半個島嶼。邪馬台國屢次入侵,攻打的都會北方氏族。」
「在北方氏族的保護下,南方氏族自然和平無事。邪馬台的每次入侵,卑彌呼都會得利。卑彌呼常愛賞賜,每有所得都賞賜給手下,久而久之,整個邪馬台國就變成了鐵板一塊,每年都會南下入侵我狗奴啊!」
「可狗奴國卻因為哪個氏族需要承擔多少士兵而推諉。北方氏族為了保全領土,自然奮力戰斗。可南方氏族不受戰爭波及,哪里會用心對待?」
雖然不是一個國度,張立卻對這樣的事情熟悉不過。別說是狗奴國,就是放在各行各業,這樣的事情都層出不窮。
「這些南方氏族果然可恨!對了,不知菊池氏的領地在何方?」
「就在王都以北,靠近邪馬台國的地方。邪馬台國的進攻我們菊池氏首當其沖!」
「正是因為我們菊池氏在北方勢力最大,才被北方氏族推舉為首領,負責每年抵抗邪馬台的進攻。」
一番了解過後,張立清楚了敵我態勢。可惜狗奴國沒有地圖這東西,張立只能連蒙帶猜,猜出了一些重要城市的位置。
至于雙方士兵數量,則讓張立一喜。狗奴國在北方各城,可以調動大約一萬人,而邪馬台舉國之力,也可派出一萬八千人的軍隊。
如果能調動起狗奴國南方氏族,再加上張立的軍隊,則正面突破邪馬台也不是夢。
不過相比于正面突破,張立自然想要以一種損耗更少的方式,結束戰斗。
在這種情況之下,張立發現自己先前定下的計劃,完全有實施的可能。
張立當即把自己計劃的第一步說了出來。他要在狗奴國訓練一批軍隊。
當菊池相得知張立要訓練一支軍隊的時候,內心自然很是抗拒,如今大宋軍隊力量太強大了,如果再訓練士兵,哪怕大宋沒什麼企圖,菊池相也得好好考慮了。
見自己的提議遭到拒絕,張立不得已把自己的計劃全盤托出。
听了張立的計劃,菊池相愣住了,這樣的計劃他從未想過。畢竟他接觸的戰爭都是局限于區區小島之上。打仗從來都是逐個城池攻下,行軍數百里去偷襲王都,這樣的計策在菊池相眼中完全是天馬行空。
可在震驚之余,菊池相立刻就認定這個計策完全有實施的可能性!
之前菊池相之所以想不到這個計劃,說到底,還是因為狗奴國的實力不允許狗奴國分出兵來去偷襲邪馬台國王都。
別說去偷襲王都了,就算分出一千人,狗奴國可能就因為防御不當而亡國了。就算分出去兩三千人,又奇跡般地擋住了邪馬台國的進攻。
可這兩三千人別說打下王都,就是進軍邪馬台,也會被邪馬台各城的守備軍隊沿途阻截,最終敗于邪馬台國中。
可,如果去偷襲邪馬台國的是大宋的軍隊……
那一切都變了!
狗奴國的原有軍隊,加上臨時訓練的軍隊,足以應付邪馬台國的進攻,甚至可以死死纏住他們,不讓他們迅速趕回國內。
而對于大宋軍隊來說,狗奴國是異國他鄉,邪馬台國也是異國他鄉,就算深入敵國,也可以憑借強大的戰力,成為可以行走的堡壘!
而邪馬台的王都就算再難攻陷,在大宋軍隊面前,還不是如和紙糊的一樣?何況狗奴國還會為其拖延時間。
「此計雖然表面凶險,卻是實實在在的完美計劃!」菊池相不由稱贊。「如此,某極力贊成訓練軍隊了!只是不知張將軍打算訓練多少軍隊?一千人如何?」
「不!一千人太少了,必要時刻不女敕拖住邪馬台的軍隊,我要訓練三千人!最好是狗奴國的農民。」張立的話再次讓菊池相震驚。
「什麼?三千人!」菊池相面有難色,可一想最後的成果,還是咬咬牙認了下來。「可以,這三千農奴就交給我吧!五天之內,我一定把人送來,交給張將軍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