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樂宮南苑偏東,千機閣內,江河正在處理,自己征討蜀中時,遺留下來的文書。這幾天內,江河的部隊也陸續凱旋。
雖說分守蜀中三鎮,一下子就耗去了江河數萬部隊。然而此次江河從蜀中,足足遷出三萬余戶,隨著大軍抵達,這三萬戶人家,也被江河徹底遷移到了中原地區。
三萬戶,十多萬人的吃喝拉撒,是個不小的問題。這可不是十萬訓練有素,服從命令的士卒。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達官顯貴,有街上行乞,有宗室之後,有市賈商人。
這還只是第一批,江河預計從蜀中遷出起碼二十萬戶。對于這些人的規劃,江河預計把他們中的大部分,遷移到長江兩岸,尤其是剛被韓匡殺得千里無人煙的荊州。
剩余的一部分,會被江河著重遷移到洛陽和正在興建的新城,進行強制移民。
江河始終相信,繁榮的城市,一定會為朝廷帶來源源不斷的稅收。為了促進洛陽的商品經濟發展,江河剛剛回到洛陽,就一紙詔書發了下去,要階段性地征闢洛陽貔貅坊、天寶坊的民戶住宅。
此舉,正是江河為開啟洛陽東西兩市,做出的準備。
大陳沒有專門用來交易的市場,只有幾個坊內的主要干道上,可以興建商店。如此一來,在洛陽城內就很容易形成產業的聚集,雖然產業集中了,購買卻十分麻煩。
木蘭詩中的東市買駿馬,西市買鞍韉,南市買轡頭,北市買長鞭,除了互文手法外,也真的體現了當時的情況。
當然,這則消息江河早就在還未攻蜀的時候,就提前告訴了蘇雙。如今兩坊的民戶,已經多讓大內禁中購置下來。
這當然不是來騙取什麼朝廷的購置費,這對于江河來說無異于左手倒右手,只是江河不希望在現階段大量的資金流入民間。
因為江河知道,動輒數金甚至數十金的住宅只要一動遷,就會產生大量的富豪。
富豪雖然擁有強大的購買力,可大部分資金也被貯藏起來,這才不是江河想要的結果。一個富豪有一百金,他一年可能只會花費十金。可如果把一百金分給一百人,那一年時間,被花費的錢數,有可能達到九十金!
貨幣大量流動起來,就意味著市場上的交易比以往更多了,也就意味著市場的繁榮,經濟的優良發展。
不過江河也的確因此發了財,一套只值二十金的住宅,現在起碼也要翻了三四番,得七八十金,才能買下了。
蘇雙一口氣投資了足足八萬金,現在只恨投得太少,只賺了二十多萬金。當然,這不過是市場價格,江河可不希望現在把這些店鋪出售。
畢竟,在江河眼中,以後的貔貅坊(東市)和天寶坊(西市)一定會比現在的,更加繁榮!想著以後光是靠著店鋪租金,就能養起幾萬軍隊,江河自然龍顏大悅。
郭濟正在這時,向江河匯報了消息。
「什麼?申老的折子?」江河只顧著看蘇雙和戶部遞上來的采購事宜,還沒開始處理禮部的事情。
「是,陛下。申尚書已候在偏殿里了,他說有大事稟告,折子早早上過了,也不知陛下看沒看。」
「這倒是沒有,朕這就看,又能有什麼大事?」江河伸手去拿禮部的折子,突然心里一個咯 ,不會是今年的科舉出了岔子?
科舉在今年四月如期舉行,各州考生相繼入京。不同于以往,江河在建國之初的幾個月就定下了完善的科舉制度。參考了明清的科舉,江河在有條件的縣中設立縣學,在有條件的州中設立州學。
每年縣里舉行考試,由州學政輪流縣中,舉辦考試。不同于前世科舉,縣試只靠一場,卻要連考三天。
考試內容以《論語》、《孟子》為主,還涉及到十三經及江河親撰的幾本自然科學書籍中的重要知識。
凡是縣籍有名者,皆可報考。根據朝廷發布名額,由州中根據實際情況進行名額的確認,同時又規定,每縣每年,不得少于一人,也不能多于二十人。由于發到州里的名額是平均每縣六七個人,江河就可以根據需求,適量增減中試者數量。
和前世一樣,縣試考中者成為秀才。可于八月參加州中考試,考中者稱孝廉,每年每州二至八人。
孝廉即可于次年四月入京趕考,先後經歷貢試、殿試,考取進士。至于考試內容,也逐級擴大。最後一級進士,江河就給了足足三十多本書目。
這三十多本書,涉及諸子百家,社會各業。就連宋應星寫下的大宋版《天工開物》也在其中。為的,就是不讓這些學子獨守四書五經,只會大道理,不懂真學問。
三十多本書,光是字數加起來就幾百萬字,看完一遍都要個把年月。(認真讀書,可不是看網文。)若是加上注釋、批注、釋文,足足有幾千萬字。
江河要的就是你背也背不下來,只能略觀大概。然而這些當中,還是以儒家學說為主,五經更是其中之重。不過你要是光研究四書五經,別說進士,孝廉都費勁!
這套體系,江河與禮部商量足足兩個月,之後還有一些改動。然而等到實施的時候,江河卻不得不去益州討滅韓匡,沒能親眼見證自己舉辦的第一場科舉。
雖然錯過了貢試,可殿試這個東西,卻是江河想錯過也不能錯過的。好在蜀中戰事剛好結束,江河也沒讓中榜的八十三名貢士等的太久。
之所以才選了八十三人,還是由于孝廉太少。由于是第一年,這些孝廉都不是從頭考上來的,多是往年未能考中進士的考生,被州學正認可下來,來參加這次考試的。
好在江河現在也不太缺官員,五科舉士雖然被打破,但是吏員晉升、朝廷征闢這兩樣,在洛陽依舊活躍。
「難不成是出了什麼案子?」江河心里有些沒底,畢竟全天下的目光現在都盯著洛陽。這昭泰元年的科考,若是真出了什麼丑聞,不說對他,對這個王朝來說,都是難以接受的。
這麼一想,心里又有些毛毛躁躁,翻找了一遍,案上的幾個禮部折子都沒有申時行的。微微蹙眉道︰「申老的折子怎不在案上?快去找!」
想了想。「算了吧,直接請申老進來!你們都下去!」申時行親自來見自己,定是有什麼大事。江河揮了揮手,把閣中幾個伺候的宮人、宦官,都趕到殿外。
「陛下有旨,宣禮部尚書、永安鄉侯,申時行入內!」傳臚們一道道高亢聲音,傳到偏殿。正在席間休息的申時行,聞訊,趨至千機閣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