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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南柯一夢

還好左司馬剛剛下定決心,就從巷尾又涌來百余問詢趕到的射聲衛,一下子解決了左司馬的後顧之憂。

得了兵馬的左司馬,也不再推月兌,點起三四十個靠得住的人手,大半都是軍官,就涌入樓中,一面疏散還未來得及走出的客人,一邊帶著人手向著三樓奔去。

灕灕拉拉一二十人,全都擁擠在樓梯上。

過了一個轉角,左司馬緊貼著牆壁,命人備好弓弩,親自帶了兩人,手持制式長刀,就要沖上去。

「動手!」

以左司馬為首,射聲衛齊吼一聲,就沖了上去。

哪知抬頭一看,左司馬還以為出現了幻覺。再看過去,見是齊凌無誤,連忙下令停手。然而這話一出,卻也滿了半拍。

快弓手箭已射出,哪能回頭?

齊凌也知道沖進來的是射聲衛的部隊,並未上心,險些被這一箭射中。戰場上模爬滾打了十年的齊凌,自然也有保命手段。

左腳騰空,單腿向後一仰,並不狼狽地躲避開這一箭,止住身形就罵道︰「你是要殺我篡位嗎!」

話剛月兌口,左司馬萬分惶恐,連叫不敢。來到齊凌身邊查看是否有傷,又揪出剛才那個弓手,說要殺了他謝罪。

弓手連連哀求,齊凌也不記恨,便放了弓手。其實齊凌也沒能想到左司馬會來這里,他可是齊凌麾下的第一司馬,在齊凌不在的時候都統全城的射聲衛!

若是尋常校官,也不會安排弓手,只會腦袋一熱沖了上去。齊凌自然也不用承擔這種風險。

既然誤會已了,有齊凌保護的,還能是哪位?

左司馬心中立刻通透,大罵那御史消息有誤,一面安撫老上司,一面不住賠罪。

「好了!你也不必自責,此番是陛下微服私訪,消息不要走漏!」

「是是是!屬下謹記!」

撇眼看著這些射聲衛,齊凌道︰「讓他們都去樓外候著,巡檢四周,看看有沒有可疑人等!」

打理完了應急而來的射聲衛,齊凌也轉身進入屋中。

此時的呂正,已在江河身邊端茶倒水,傾吐苦水了。剛才的一通教訓,也讓江河緩過氣來,也開始想著如何處置呂正。

「父親,若說這勾結地方,又豈是孩兒能做出來的事情?那全都是別駕、司馬他們,他們架空了我,任我是您兒子,又有何用?若是違逆了他們,孩兒也要掉腦袋。」

「這樣不明不白地死了,孩兒也自覺得冤枉不是?」

這話險些把江河剛壓下去的怒火又挑了起來。

「什麼叫他們架空你!你到現在還想著騙我?剛才那人又是怎麼回事?你身為一地刺史,不在轄區,非詔入京,還不曾見我!你是何居心?」

話剛落地,齊凌進來了。

呂正正愁沒有靠山,只得如履薄冰,一見師父也來了,連忙圍了上去。「師父!快救救我!父親誤會我了!」

可他不知道,方才江河已經與齊凌打過賭來。此時齊凌見到呂正,可沒一絲好脾氣。

「你還要狡辯?」

一句冷冰冰的話,讓呂正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能慌張道︰「我沒有!」

「沒有?」江河看呂正不見棺材不落淚,也被氣笑了。「你以為我在密州,沒有耳目嗎?」

「什麼?」呂正大驚,身為江府義子,他當然知道江河的諜報組織的存在。只不過他只以為江河能把洛陽了如指掌,萬沒想到在地方也能滲透到這種地步!

這樣的話,自己的事情豈不是……

呂正不敢繼續想下去。慌張地抬起頭,直接朝著江河撲了上去。「父親,孩兒雖不是您的親生骨肉,卻也是您的螟蛉義子,您大恩大德,呂正哪敢忘卻?」

「你就是這麼報恩的?」一旁的劉听不下去了,對江河道︰「陛下,何必想得太多,一刀剁了就是!這樣忘恩負義的狗雜種,殺了也是為民除害!」

這話雖然凶狠,卻救了呂正一名。

這也正是江河三人此時胸中暗含的底線,縱然呂正在地方結黨營私、破壞新政推行,卻是江河義子,江河又怎會殺了他,落下個殺子的惡名?

就算不說這名聲,江河的妻妾和一眾義子,以後又該如何看待江河?

「你怎麼看?」江河抬起頭,問齊凌道。「你是他的師父,我是他的義父,他如今成了這個樣子,我們兩個都有責任。」

「師父!」呂正听聞,又膝行到齊凌身旁,哪知齊凌厭棄他,一腳踢開。可呂正還是不放棄,繼續向齊凌奔去。

「殺了他,壞了陛下聲望,不如流放三千,貶到苦寒之地充軍!」齊凌說出這話,面不改色。他又何嘗不想為呂正求情,然而呂正做得事情,明顯就是江河的逆鱗。

如今四海一統,靠的是天下五十萬能征善戰之士的努力拼殺。可治國,總不能用武人。這五十萬的老兵,也會逐漸凋零,慢不用說百年之後,就是五十年、三十年後,大宋又該靠著什麼來支撐?

能靠呂正這樣的人嗎?

絕對不行!

「充軍!」江河細細思量了一番,最後還是搖了搖頭︰「流放三千里充軍和死刑也沒甚區別!不過對你來說,呵呵,也不甚重!」

「父親!孩兒全听您的。」呂正知道辯解沒什麼用了,只是跪在地上不停地打感情牌。可江河也不會再听他的話了。

「我再給你一條路!你既然有了兩個兒子,呂家也算有後了,你就入宮,待在我身邊吧!」

燈火微微搖曳,屋內亮光一閃一閃的。窗外更夫巡街的聲音傳來︰「天干物燥,小心火燭,夜半,子時!」

呂正跪在江河面前,臉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此時的他已經放棄了掙扎,正在命運的抉擇面前,做著最後的選擇。

一口口水咽下去,呂正艱難道︰「父親,孩兒曉得父親不會苛刻對待孩兒的家眷。可若是孩兒死了,您的兩位孫孫,可就沒了父親,要被人欺負,叫做孤兒了……」

「那你?」江河眼神中露出一絲輕蔑。

「孩兒,孩兒願意入宮陪伴父皇,但求父皇能讓孩兒跟在身邊,日夜伺候,報答父皇的養育之恩。」

呂正也知道選擇腐刑,必然遭來無數嘲諷,然而在生死面前,他還是選擇了苟且偷生。

流放三千里,不一定會死。對于呂正來說,遠離權力中心,遠離聲色犬馬,遠離榮華富貴,那他活著,比死了還要難受。

十年乞兒生活,讓他嘗盡了人間苦楚。這十年的夢幻富貴,就像一場夢似的。然而真的經過這場夢後,他便再也不能失去富貴了。

「好!齊凌!待他下去,過兩日正好是宮刑的好日子!」一揮手,了解了這場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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