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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再戰李賊

夏雨綿綿,一連下了三日。雨過天晴,陽光穿破雲層。

配合這艷陽高升的良辰,江河把通敵之人五花大綁,集中在了轅門之外。

不用江河親自吱聲,只是一個示意,參軍王猛取來江河旨意,在眾軍面前高聲道︰「清河鄧氏、清河劉氏、清河殷氏、安平康氏……通敵賣國,暗與賊糧……柱國奉旨討賊,今臨陣斬之,以謝天恩。」

旨意念罷,台下的世家族長磕頭如同搗蒜。高呼讓江河再給他們一次機會。

而江河也不廢話,厲聲道︰「斬!」

劊子手聞聲,手中刀片如迅雷降下,血濺當場。眾軍士卒見之,盡是高聲歡呼。

「今後敢再有通敵者,此即為其下場!」江河登上高台,道︰「前次作戰,可見李賊之奸詐。今日行刑,足可見李賊之魅惑!孤奉命討賊,豈可讓如此惡人存于世上,孤意已決,明日四更造反,全軍討敵!」

「舉爾之矛、列爾之盾、孤其誓也!」舉起你們的矛、排列好你們的盾牌,我要宣誓了!

「昔之李沂,國之干城。今之李沂,國之逆賊。當景、明之時,彼恬然居于相位,累今十余年矣。治國而撫民,誠摯而愛民,真民之主。然晉王弒兄,彼為國相,不思戮賊用命,反相害于先皇。」

「奸主佞相,臨朝稱制。國祚崩圮,天日無光。故當此之時,天下之人,人人皆應以復國安君為上計、興陳安民為要旨。孤起于壟畝,舉義勇之士,募仁善之軍,持矛引干,忘身血腥,不知經幾十戰,身遭幾十創,然後得一息尚存,方于今日立于此矣。」

「舉兵七載以來,實彷徨而不知何所止,凡歷先帝、鄒楚、少帝、廢帝四主,皆不能寧靜天下,及今上踐位,天下漸息,國祚漸穩。孤知天命在彼,故征汝等與兵刃、田畝之中,隨天之願、安冀之民!」

「孤已三征此賊,兩次敗北,皆孤力不足,今孤興百萬之眾,發天下之糧,為在除此佞賊。明朝四更造飯,五更列陣。彼天命不顯、利運不通,明朝陣上,孤與汝等同戰,明日之戰,必載于冊。」

…………

「故明日行軍,不愆于六步、七步,乃止齊焉!勖哉夫子!不愆于四伐、五伐、六伐、七伐,乃止齊焉!」

…………

「勖哉夫子!尚桓桓如虎、如貔、如熊、如羆!使賊望風而潰,見旗而降!勖哉夫子!」

一篇由王猛親自起草的檄文被江河宣誓而出,諸軍將士聞言熱血沸騰,當場就要直接殺入敵軍陣中。

翌日,全軍四更造飯,五更列隊。

天蒙蒙亮的時候,寥廓的原野上便排列起一眼望不到頭的整齊軍陣。

戰士們都懷著肅毅之氣,握緊矛戟,目視著遠方的軍營。

除去四萬人困守甘陵城,江河的十五萬大軍已經鋪滿小半個戰場。無數旗幟聳立起來,遮蔽天空。

一夜未眠的江河,此時卻是精神抖擻。精神上的振奮讓他一夜未睡仍舊生龍活虎。他一揮手,十余萬大軍全體開拔。

光是那整齊如同龍吟虎嘯般的行軍步伐,就氣勢如虹,像是要壓倒一切。

李淳皋昨晚接到約戰書,也是一宿未眠。年近六旬的他已經沒有精力應付這麼長的戰事。自章晉一部與江河匯合以來,雖然連續三日細雨綿綿,可他的心卻飽受煎熬。

如今已至暮年,卻晚年不保。最心愛的兒子死在了江河手上,祖祖輩輩傳下來的數百年家業眼看也要毀于一旦。此時的他突然想起了兒子在世時候對他的勸諫。

「那陳桓僅僅佔據並州都能稱帝,父親坐鎮冀州如何就不能稱帝了?他們討逆,任他們打去,先和他們都劃清了界限,光是憑著父親布滿天下的弟子,先收幽、青,再入洛陽,天下誰敢不從?」

當時李淳皋怒斥了兒子,如今想來若是真走了那一條路,如今的情況是不是該有所不同呢?

不過李淳皋並沒有懷著絕對的失望。

他手中仍有六萬大軍,雖然士氣不振,可戰場之上什麼事情都會發生的!

他在鎮定自若地欺騙自己。

六萬大軍雖然也是彌望之軍,可身處軍陣當中的士卒也感到江河軍隊所帶來的強大壓力。

同上次先派出騎兵進行騷擾不同,此次江河選擇用實力碾壓的方式,使用步卒進行全方位的碾壓。接近三倍的實力差距,可以讓江河的軍陣把對方徹底合攏,包圍。

而李淳皋並不希望江河的軍隊對其合圍,所以只能選擇減少陣列的寬度,來形成和江河軍隊差不多的長度作戰。

戰鼓敲得響徹天地,士卒們操著戰歌向前,兩軍的距離越來越近。

三百步……二百五十步……二百布……一百五十步……

到了弓矢可以設計的距離,李淳皋軍中弓矢四射而出。

「頂盾!」

在龐大的軍隊人數面前,敵軍那鋒利的箭矢顯得三三兩兩。如同江河所言一般,大軍前進每六七步就要停下整頓。雖然前進速度緩慢,可全軍卻竟然有序,絲毫沒有月兌節。

而整齊的戰陣自然防御力極高,敵軍射出的箭矢多半都被擋在了盾牌之上。

一百步……五十步……

兩軍相顧越來越近,江河的軍隊宛如移動的城池一般無法撼動。那從盾牌後伸出的無數矛戟,寒人心魄。

「殺!」

李淳皋軍先有了反應,他們躲在拒馬鹿角之後,手中的矛戟慌亂的刺出,打在盾牌上當當作響。

戰斗已經打響,江河的軍隊仍未選擇停止前進,戰斗的藝術在此刻上演。

有兩三丈的長矛從天而降,打在敵軍身上,若是沒有護盾,僅是這一擊,便會讓人喪失戰斗能力。

江河望著涇渭分明的戰場,裹緊了頭盔。

他立在小丘之上,身後是兩萬騎兵。

「景略,此次李賊在劫難逃了!」

「主公,李淳皋奸詐非常,主公萬不要小覷。待大軍分出勝負,在追擊不遲!」

「好!全听景略之言。此戰只要斬下李賊首級,那河北之亂,不戰自平!」回身望了望那排列整齊的軍陣,江河心中大定。

戰斗之初,雙方體力充沛,你來我往都是互相擊空。偶爾有些傷亡,也會被身後士兵迅速補上。李淳皋滿面愁容,時間很快流逝,太陽漸漸升起,這是建寧五年六月廿二日的火熱太陽。

那熾烈的日光照到戰場之上,水汽很快就被蒸發,連撒在地上的鮮血很快也只剩下殘留的血跡。

廝殺聲充斥戰場,個人的武力在這空間極度有限的戰場上被限制到了極致,唯有重復性的不斷刺殺,方是戰場之上的王道。這樣不間斷的打擊,會讓人數少的一方損失慘重。

而一旦開始潰敗,往往意味著失敗方就會遭到屠殺式的打擊。

戰場上消磨的,絕不是生命,而是殘存者的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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