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以為自己將要退休二線,讓兒子走上自己老路的時候,幽州之外,一股新勢力的崛起,讓他險些老淚縱橫!
不舉孝廉!
開科納士!
以真才實學論才能!
江河的取士政策深深擊中了趙潛的心。就這樣,他把本已經放到自己表哥的連襟丘太守處的兒子給拉了回來。
小小郡吏,怎能容得下我兒大才!
在趙潛的逼迫下,趙成又過上了兩年苦讀生涯。在苦讀結束後,趙潛甚至斥巨資讓趙成又游學一年。直到今年,趙成自覺學問已成,打算前來科考,檢驗一下自己的真才實學!
趙潛本在廣陽老家,可收到法正的邀請觀禮之信,心中不免激動。趙潛不過是個末流世家的家主,卻能收到江河副手的信札,自然立刻收拾行囊,帶著兩個家僕南下尋兒子去了。
父子二人一年沒見,訴說完思念之意,不待趙成獻出近兩日寫出的文章,趙潛便把此行的目的告訴給了兒子。
趙成也想見識見識這柱國的軍隊,到底是如何戰無不勝。便于今日前來觀禮。相比于趙成的那些寒門出身的朋友,他可以說是幸運的。
但他也可以說是不幸的,正因為見到了江河的軍隊,投筆從戎的想法便在他的心中種下了種子。
閱兵繼續進行。
江河坦然立在眾人當中,檢視著軍隊。三十六員幕府備將之後便是三十名校尉率領的三十個步兵方陣。
這些步兵的兵器繁雜,所阻陣型分為幾種。有全持著數丈長矛的槍兵陣營,他們是守護利器,用來防守中軍,是抵抗騎兵沖鋒的最佳選擇!
還有刀盾兵,能守能攻。戰場之上來去自如,若是僅著輕甲,在戰場上的機動能力僅次于騎兵,和弓手們不相上下。
甚至還有陳慶專門培育的斧頭兵四百人,還好此次陳慶出征沒有帶去,給閱兵多了一項飛斧神技。四百把飛斧,凌空擲出,足足拋出去七十余步。
這可不是射人只咬個窟窿的弓箭,飛斧若是砸到人的身上,若是無甲怕是立刻就一命嗚呼。僥幸著甲,若是打在頭上,恐怕也難逃重傷!
三十隊組成各異的步兵過去之後,便是射聲校尉齊凌率領的兩支千人隊了。
齊凌雖然擔任江河的親衛,可近來已經不常在江河身邊,雖然有時還會在江河身邊守護,可主要事件都被江河去安排訓練一支弓兵部隊。
射聲校尉作為守護洛陽的核心力量,一直是遠遠高出校尉級別的官職,甚至和司隸校尉不相上下。如此優厚的官職,足以證明江河對齊凌的偏愛。
而齊凌也沒有讓江河失望,左右兩支千人隊分別由齊凌設下的左右司馬統領,左司馬掌弓兵、右司馬掌弩兵。
齊凌親率左司馬所部弓手,站在主席台前,揮舞令旗。「射!」
七百八十只羽箭劃破天際,刺破空氣的聲音壓過了討論之聲、驚呼之聲。
「嗖!嗖!嗖!」雖然稱不上遮天蔽日,卻足以調動起在場所有未經戰事者的心靈。
「真如蝗蟲過境!」趙成不由感嘆,可是很快,他就遇上了讓他更為震驚的東西,那就是齊凌訓練出來的弩兵!
三弩連發的大陳弩兵,連射三矢。七百八十人,那就是兩千三百四十支弩箭!
眼前的光亮明顯暗了一度,趙成後退兩步,卻沒有踩到身後人的腳。因為在場所有人見到這樣的場景都不由後退兩步!
哪怕是江河也要強裝鎮定!
如果江河是站在這支部隊的正前方,哪怕明知身在射程之外,恐怕也會嚇得調轉馬頭,催動馬兒急速狂奔,來躲避這輪可怕的死亡召喚!
江河都如此,那就更別說是躲身塢堡之中,還沉浸在孔孟腐儒之學的世家族長們了。
或許他們也曾年少仗劍殺過人,或者是資深刑獄愛好者,但他們從未真正的體驗過戰爭。
戰爭,是老兵仍然為之懼怕的東西!甚至是當你越了解他時,才越能感覺到他那強大的破壞力!
而江河,正是要讓這群鐘鳴鼎食、好逸惡勞的貴族階級認識到,擁有如此軍隊的江河是無法被戰勝的!
這並不是公然的恐嚇,而是一種讓世家們了解到源于人類對于恐懼本身的順從。
這是破壞他們的自信心,也是樹立他們自信心的過程。
如果弓手和弩手帶給世家們的恐懼,那騎兵帶給世家們的只有絕望了!
為了給世家們最後一擊,江河臨時更換了原本準備好的騎兵閱兵儀式。江河把剩下的四支騎兵部隊混在一起,形成了一隊三千人的騎兵部隊,命令他們排列成楔形,順著馳道沖鋒!
三里長的馳道在戰場上也是不短的距離,為了震懾世家,建個號特意命令騎兵在中間一里的位置開始沖刺!
為的就是給世家們施加壓力!
三千名身著重甲的騎兵,哪怕不沖鋒,只是穩穩地端坐馬上,緩緩前進。也會給人帶來巨大的壓迫感。光是騎兵登場的那一剎那,六部官員就已經有人被這強大的氣息嚇尿褲子了。
可惜,大陳人都不穿褲子。
騎兵緩緩行進半里,終于讓世家們看到。剛剛還沉浸在,弩兵那遮天蔽日、無法被破解的攻擊當中的世家族長們,又迎來了一次震懾人心的表演。
三千名重裝騎兵,皆著黑布。如今已經是日中正午,因為高溫而扭曲的地面氣流,也無法扭曲江河軍隊那壓倒性的氣勢。
他們來了,三千名重裝騎兵。江河傾注了無數心血,調用了數百名親衛所組成的黑甲騎兵。這是江河的親兵,是江河的根基,是江河最後的王牌。
在戰場上,江河相信他們能直面五萬執戟之士。只要使用得當,江河可以調用他們切斷十萬大軍!讓他們首鼠兩端、不能相顧!
而在此時,他們成為江河無盡武力的代表。是刺穿世家最後一層防線的利刃!
動了!他們動了!戰馬被催動,噠噠的馬蹄聲漸漸密集起來,原本緩和的樂章漸漸成為了轟隆隆的雷聲。
乃至有人抬頭以為要下雨了。
是的,要下雨了!
近四千匹馬,一萬六千個馬蹄在敲打著地面,又何止于暴雨淋灕?
這是江河對手泣血成淚,一滴就是千人血,一聲便是兆民嚎!
他們奔騰起來,目光堅定,抽刀出鞘,握槊在手。
「殺!」
楔形陣,沖在眾人之先的那個人!怎穿著侯爵的冠服?怎繡著當朝一品的紋飾?
眾人齊齊回過頭去,主席台上,江河的身影早已不見。
他騎在血紅的戰馬身上,手中雷光出鞘在手,大喝一聲︰「殺!